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是师兄一直 ...
-
23
“宿主,您要沿着原书走剧情吗?”
徐景州倚在榻上,心情不错地放任兢兢业业的小系统在他识海里叭叭,想了想说:“看情况吧。”
他在这个世界里出生、成长,早已把自己当作真正的徐景州,但也对这个强行待在他识海里的东西谈不上接受或者厌恶什么的,非要说的话,他只是单纯觉得,有外挂不用白不用。
“说起来,你们原书也只是记录了无数种可能中的其中一种情况。如果有变量,其实也不一定可信吧?”徐景州从玄奇袋翻出伪装成话本的原书翻了翻,随口道。
有用程度被质疑了,系统连忙搜肠刮肚地找措辞挽尊:“可是……可是就算有偏差,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啊。涅槃结丹、救北影晴,还有拜你为师,反正跟男主有关系的大事总是都发生了。”
虽然心里已经准备了若虚一行、祝衿到雍北与沈堂和今夜并未重伤昏迷这几个已经被改变的剧情节点来反驳系统,但徐景州还是不可控制的想起原书里裴霄拜别“徐景州”,决意离开其涯峰的那一幕。
其涯峰不种观赏树,比起仙山更像是果园,满山都是桃树、梨树和杏树,屋旁还架了两藤葡萄。
由夏将入秋的时节里,枝头挂满了层层叠叠、小而青涩的果子。风一吹过,果子就像是一串小铃铛似的挨挨挤挤,人站在风里、站在树下,似乎还能闻到桃杏成熟后的甜香味。
裴霄就是在这样果子将熟未熟的时节里,深深拜别了师尊,少年已决意同两三好友走遍三州,惩恶扬善。
他下了其涯峰,没有回头。
徐景州耳边又回响起祝衿说的那句,他很多年前就定给自己的判词:一个小孩是教不了另一个小孩的。
第二天见面的时候,沈堂和已经恢复了他平素那一副严于律己的样子,换下弟子服,穿了一身百草霜颜色的衣裳候在徐景州门前当门神。
徐景州甫一踏出门就被沈堂和那张冰块脸吓了一跳:“你等在这儿做什么?”
他今日将自己易容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因为难得地使用了少年身份而穿了薄红色,衬得他的容色都比平日要英俊锋锐。
沈堂和面无表情:“祝三师伯叫我贴身护着小师叔。”
徐景州每次一瞧沈堂和这张严肃的娃娃脸就忍不住逗他:“昨日你不是不在吗?师兄可跟你说了我们今日要去哪儿了?”
“说了。”沈堂和跟着小师叔的身影下楼,自觉落后他半步:“北影小姐和裴师弟也已在楼下等候。”
徐景州一瞬间疑心沈堂和这话又是在阴阳他起得晚,但他脸色仍然是那个仿佛别人欠他八百万灵石的样子,语气也稀松平常,徐景州只好咽下反驳的话:“今日这趟在外边别喊师叔,我不想顶着鸿真的名号招摇,没劲。”
他打着哈欠下楼,对上裴霄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神时才忽地想起,昨天起了这个念头,但不小心看话本看到睡着,忘记跟徒弟通气。
徐景州登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扔下沈堂和,径直走到裴霄跟前,一把扯住少年,边往外走边在识海中用师徒契对他传音道:“我服了易容丹,准你今日喊我一天的师兄,别穿帮听见没?”
裴霄紧紧盯着人,直盯到身后北影晴都忍不住小声问沈堂和,才谨慎地点点头,艰难开口:“我知道了,师兄。”
徐景州得到自家徒弟的回应,满意地回身,一张口就是撩拨小姑娘:“北影姑娘想知道就问我,逮着那个小古板问什么?”
少女今日也扮了方便简洁的装束,闻言也不忸怩,大大方方道:“怎么没见昨日那位前辈?不是说好了今日一早去永宁寺吗?”
“这个嘛,”徐景州轻轻一笑,“他一早就被传音纸鹤叫走了,委托我来带你们,咱们这就走吧?”
-
典州永宁寺的地理位置在典西与典南的交界处,坐落在一片湖旁。湖很大,因为地势够低,这里还给人一种群山环抱的错觉,但是这样水草丰美、葱郁茂密的美丽地方却因为没有灵泉泉眼,灵力稀薄,所以少有人来。
这片湖以及周边这一片小山与平原,都被典州人戏称为“神弃之地”。
四人行到湖边,隔着这一大片水望向对面的永宁寺。波平如镜、典水漠漠,一点小浪卷着小河虾,羞羞答答地拍着岸边的岩石,永宁寺倒在湖中,乍一眼看去,竟像个要吃人的庞然大物。
修士能一日御剑行千里万里,也能画追位符转瞬出现在千里之外,但站在这样大的湖边时,竟与凡人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师……师兄,这湖水确实有问题。”裴霄顿了顿,才又自然地接起自己的话:“水中残阵不少。”
虽说是阵,但却更像是民间拿来用的符的画法,而且相当粗糙,不像是仙门所为,看其中灵力的精纯程度可以判断出是金丹修为的修士所为。
北影晴也收伞落地:“若抛去种种恶事,这里倒也称得上一声风景秀美。”
徐景州望着几乎被魂灵碎片占满的永宁寺,心情不由沉重:“我们施个避水咒潜下湖去看看,这湖底恐怕另有乾坤。”
愈往湖底走,愈是感到识海压抑、浑身不自在。
“我没在阵书和符箓宝鉴里见过这样的纹路。”沈堂和低声说。
众人跟着徐景州往永宁寺的方向走,不一会儿就看到铺了一地的金色圆珠,不复北影晴拿出来的那颗熠熠生辉,这些珠子暗淡无光,像是失去了什么赖以为生的东西。
裴霄捡起一颗,略看过后对徐景州摇了摇头:“这些珠子内部的阵已经被抹除,生魂已灭。”
北影晴闻言,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徐景州在原书里看过,这个阵不算有杀伤力,唯一的狠毒之处便是,布阵之人修为以下的人若是入了此阵,只能牢牢困死在阵中,非死不能出。
“残阵会不会是永宁寺的主事人永宁道人所为?”北影晴在四周走动起来,寻找着遍地金珠被传送至湖底的关窍。
“可能不止。”沈堂和接话,“金杭与永宁寺勾结,但没有昭告禁阵于三州仙门,必是有利可图;二来他们没有替永宁寺改进阵法,恐怕是想抽身之时把自己摘干净。”
“师兄,这里。”裴霄叫得无比自然,挥剑划断阵线,被隐匿着的传送阵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进去之后是潮湿的地宫,四角放了成色不错的夜明珠,另有无数琉璃柱,将整个地宫映衬得分外明亮,恍若白日。有练气期的道童穿了青豆色的法袍,腰上系着可以作为信物出入永宁寺的九转玲珑骰,道童们来来往往,虽步履匆匆,但也井然有序,偌大地宫,仔细看去竟也不是粗制滥造赶出来的。
徐景州为四人施了障眼法,跟上其中一群,谁知他们却越走越偏,一路走到了地宫西南角的练药房。
方才在走廊边上还板板正正的小童们似乎对这间药房分外畏惧,放下东西就走了。
那木托盘里,只有一只阵笔,一把刻刀。
药房里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此刻正不知对着谁说话,语气很是谄媚:“大人,这批‘货’今晚就能送过去了,您放心,绝对能赶在继任大典之前送过去。”
这一句落下,算是坐实了金杭宗主身死的消息。
几人从练药房出来后,又分别在地宫各处转了转,只见不断有神情呆怔的男女老少被小童们一个接一个地送上刻着九转玲珑骰子的仙车,而那些暗淡的珠子,则被他们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入湖底。
四人碰了头,又从上至下把永宁寺扫过一遍,没再发觉什么其他异常,才从湖底出来。
天边抹了黛青色,风亦萧萧,一树的青叶哗啦啦响成一片。地宫一行,出来竟已是黄昏傍晚的天色了。
“全寺只有两三个金丹修士,看来幕后之人是想做完这最后一批,立刻金蝉脱壳。”北影晴刚出来就十分焦急,“永宁寺现下看来也不过是个中转地,只负责运送东西以及把已经‘没用’的珠子带回来,我们还是赶紧去金杭一探究竟的好。”
“北影姑娘不要着急,前日你擅闯金杭,他们派了五个元婴修士来追杀你,如今人没有回去,金杭此刻怕是风声鹤唳,固若金汤,不宜再探。”沈堂和不赞同道。
“沈师弟说的对,我们就在此地等候入夜,跟着地宫的仙车再混入金杭,与师……咳,竺法前辈会合。”徐景州也附和,放飞手中的传音纸鹤。
裴霄听着三人安排,默默从玄奇袋里拿出两尾鲜鱼,捏出一捧火来专心为自家师尊加餐。
火光一点点,被障眼的法术罩住,只映着少年的脸庞如玉清寒,神色温和。
“你和你师兄感情真好啊。”北影晴蹲坐在岩石边上,一脸羡慕:“师兄弟虽无血缘,但自小一起长大,亲得很,不像我那几个兄弟姐妹,有还不如没有。”
徐景州听着面热,深觉愧疚,他觉得自己也没怎么对裴霄好,反倒是平时还多是徒弟在伺候自己。
裴霄将鱼翻了个面,还撒上一点调料,很难得的接了北影晴的话:“是师兄一直对我很好。”
徐景州迎着北影晴艳羡的眼神,面皮已经发起了热,他连忙调转话题:“启山北影的家族传承总也有好处的吧?我倒是听过一些不好的传闻,真的那么糟糕吗?”
北影晴叹了口气,眼下的痣似妖似梦:“北影家对家族传承总有些狗屁不通的说辞,什么‘嫡’啊‘贤’啊,老掉牙的那一套。不过是些要靠丹药符水养起来的空架子,我在不久的将来总要干出些惊天动地、扬名立万的大事来,把整个北影家都牢牢地抓在手里!”
“好呀。”徐景州听着小姑娘的大志向,笑着鼓励她:“孤身入金杭,还敢同青峙一起来探永宁寺。北影姑娘,你所期望的那个未来,一定会到来的。”
系统望着此情此景,明明很和谐,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