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主角和他的短命师尊》山寺瑰酒

24、第 24 章 心中滋味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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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在湖边等到子时三刻，仙车未行，纸鹤先到。

　　祝衿清远的声音缓缓道：“启山宗像是不愿趟浑水的样子，但奇怪的是，陈家二公子陈非珏却约我前往金杭宗门正殿谈事，那边再见。”

　　徐景州眸光一凝。

　　陈家老爷子侠肝义胆，早年间闯荡三州之际，结交了一帮过命好友，后来几番辗转，渐渐在典州闯出了名堂，收拢一众小宗门，占四座灵池，成立了金杭大宗。

　　陈老爷子对自己人是真没话说，现下建立宗门多以家族为脉，金杭却敢用几近过半的外姓人入高堂做实权长老。

　　陈老爷子虽然为人嫉恶如仇、忠义正直，却在感情方面算不上拎得清，他娶了真心相爱的阮娘子生下大儿子陈非琛，却毫不留情地吞并了私下做贩妖奴生意的原典州阮家，阮娘子也就这样跟着去了。

　　后来陈老爷子又娶了现在的夫人赵娘子，生下的二儿子陈非珏今年不过二十年岁。

　　陈家大公子陈非琛天资尚可、又生得早，是早年间长老们栽培的金杭继承人，却因父母复杂的关系与陈老爷子离心；二公子陈非珏天资一般，但却在陈老爷子病重之际侍奉床前，陈老爷子病逝前，似乎也更加属意于陈非珏。

　　但徐景州知道，真正厉害的是陈非珏背后的那一位赵娘子，陈非珏本性唯唯诺诺，充其量只是赵娘子手中的傀儡；而陈非琛天性凉薄，已在典南之地将数百名少女凌虐致死，至死不曾悔改。

　　是以书中分别称呼这两人为：恶人陈非琛、草包陈非珏。

　　祝衿此番去金杭，名义上是见陈非珏，更大的可能，恐怕是见那位赵娘子。

　　“师兄，仙车驶出永宁寺了。”

　　徐景州回过神来，湖中映出漫天星子，月亮如圆盘，正落在湖中央，莹白皎洁。
　　仙车驶出永宁寺，四肢修长的灵兽缓缓拖着车前行，车外挂了星月纱，笼住仙车，遮掩形迹。

　　“沈师弟和北影姑娘先去，我同裴霄再进永宁寺看一眼。”

　　沈堂和点点头，接过了徐景州画的追位符，乘上自己的本命法器承迁铃与北影晴一同追去。

　　徐景州回过头来，面上带着一种仿佛窥破一切的轻松，笑道：“走，这次和你师兄一起去看看永宁寺真正的秘密。”

　　裴霄似乎被这样的笑容蛊惑了一般，伸手牵住了徐景州的衣角。

　　正想叫裴霄抓好自己的徐景州一愣，裴霄居然已经察言观色到了如此地步吗？

　　他没有深究，只任这个微小的念头从眼前“咻”地一下跳了过去。

　　两人落在永宁寺前的青石砖上，这个已是空壳的庞然大物就像是风中残烛的陈家老爷子，或许曾经辉煌，但再也站不起来了。

　　寺顶做得很高很尖，另有一圈楼梯盘桓向上，正殿中央有三樽身有五臂的巨大神像，含笑拈花、低眉无言，似是在望着寺中人。
　　夜风拂去，烛影微晃，有铃铛摇晃的声音和天光一起落下来，在风里笨重地、悠远地回响着。

　　徐景州正打算暴力行动，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裴霄：“你认得这几樽神像吗？”

　　裴霄的目光定在了其中最右边的一座上，久久不能移开视线，闻言答道：“这些都不是正统的神像。民间有教，名曰拜神教，教中信奉神像罗音年，三头五臂，长发獠牙。”裴霄一字一顿，似是这些话均在腹中打过好几个转：“右侧这一座，很像罗音年，但又不完全是罗音年的面容，更像是略做了改动之后的神像。”

　　徐景州听着懵懵懂懂，但值得肯定的一点就是，裴霄并没有这方面的忌讳，甚至还对这些所谓的“神像”厌恶至极的样子。
　　徐景州放了心，拔出他的本命佩剑，鸿真。

　　神器出鞘，灵气四溢，徐景州脸上少有地掺了些年少时的天真，他说：“你既没有忌讳，那我今日便拆了这神像。”

　　他飞身提剑斩过去，剑光轻闪，徐景州斩向三座神像，像是斩向了裴霄记忆里那樽永远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罗音年。

　　剑气激荡之下，三座巨型神像被拦腰斩断，缓缓向后倾倒，厚重的石头轰然坠地，发出一声深重的叹息。
　　此刻，徐景州才发现，右侧裴霄指过的那一座神像，竟是空心的。

　　系统忽然“叮”了一声：“恭喜宿主解锁原书隐藏剧情！可兑换一个愿望，只要不是有违天道，系统都能帮宿主实现的，也包括返回原世界哦。”

　　徐景州顿了顿，想问些什么却又停住了，只先飞往空心的神像之上进行查看。

　　原书中的北影晴和裴霄在金杭附近辗转，意外结识了生性懦弱却重视友情的陈家二公子陈非珏，并在他的帮助下逃离陈非琛一派的追杀，后又在典州撞破陈非琛手段残忍、凌虐数百名少女致死的血案，恶人陈非琛被金丹裴霄越级斩杀于典南金杭，这一节就以陈非珏胜利落幕。

　　而永宁寺之事完全被揭开是在陈非珏继任已经缩水的厉害的金杭宗主后十年，原书中后半段的剧情。

　　裴霄同好友顾清流替人送信时在典州发现蹊跷，与北影晴结伴一路暗访打压，几近在结局前后才彻底拔除永宁寺，那时大半金杭已被启山北影吞并，再寻不到踪迹。

　　现在想来，算是北影晴筹谋许久的结局。

　　只有这空心神像，是原书中不曾提过的。

　　徐景州在把原书这两段剧情与得到的线索结合时，便想到，永宁寺的运行，很可能就是金杭那位赵娘子的手笔，只是因为她的逝去，只剩陈非珏一个草包，永宁寺便渐渐失控了。

　　除此之外，徐景州对鬼煞之气颇为敏感，白日湖上的残魂，有执念却未成煞，不合常理。

　　空心神像之中画了密密麻麻的金光阵法，阵法正中，是一口金丝灵木的棺材。

　　“禁阵散灵，原来如此。”徐景州喃喃道。

　　裴霄替徐景州拢了拢随风飘乱的长长辫发：“师尊，棺中之人，可是金杭陈家上一任宗主，陈琰？”

　　徐景州点头，能够支撑着这样大这样密的禁阵运行，除了陈老爷子洞虚后期的遗体外，不做他想。赵娘子当真是恨极了陈老爷子，遗体既做了养分，就只有干瘪萎缩、最后化作一堆飞灰的结局。

　　“破此阵，可有把握？”徐景州问。

　　裴霄点一点头，遂拔出弟子剑：“必不负师尊所望。”

　　赵娘子与永宁道人都不过是金丹修为，禁阵虽狠毒，但却没有发挥出全部的效能，因此并不难解。

　　站在空心神像中央的少年提剑轻绕过金光阵法，寻到其中一个阵眼，以身为刃，破开其一。

　　徐景州坐在被斩开的神像上缘，敛去脸上神情：“你刚刚说，我还能回到原世界？”

　　系统连忙道：“是的宿主。”

　　“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这样的，本系统的奖励公平公正，绝不掺水。若宿主决定返回原世界，系统将为宿主安排一个寿数正常的新身份，并以现任务完成度兑换一定资产。”

　　“那如果我离开了，你们的任务怎么办？”

　　“系统会再抽调合适的人顶替‘徐景州’这一身份继续完成任务。”

　　徐景州长吐一口气，心中滋味难言。

　　若他是没来两年的穿书者，或者是季望庭那样带着记忆穿进来的，听到这个消息必然高兴不已。

　　可他已经是徐景州。

　　系统将一切说穿，他也只不过是“裴霄的师尊”这个身份的扮演者。

　　系统察觉到宿主体内暴虐无序的灵气，小心翼翼道：“不回原来的世界也好啊。宿主可以兑个法器，兑个修为，或者兑个冰箱也行啊。”

　　徐景州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在这种时候思考什么人生的意义：“那如果我有一天完成了任务，但还没有兑，会怎么样？”

　　系统连忙道：“我们是童叟无欺的公道系统，那时候我们会留给您一块认主护主的防御性玉佩法器，另外，玉佩法器还能抵御当时宿主修为以上一个境界的修士攻击三次，很有用的。”

　　“我知道了。”徐景州跳下去，用毕月令给祝衿传递了这个信息。

　　裴霄恰在此时收了剑：“禁阵已全部破除。”

　　徐景州抚过金丝灵木棺材，好像透过棺木看到了躺在其中的陈老爷子，陈琰一辈子算是活得有声有色，不想却差点落得个一捧飞灰的下场。

　　“待我们把棺木抬出去，再为陈老爷子找个山清水秀的埋骨之地吧。”

　　徐景州轻握裴霄的手腕，将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催动了交到沈堂和手里的那张追位符。

　　玉阶金殿，灯火煌煌，但殿中两方，已隐隐呈对立之势。祝衿率一众青峙弟子立在殿中，慢条斯理道：“赵娘子说笑了，我们并不是来为陈非琛撑腰的。”

　　赵娘子的脸色却已狰狞可怖：“金丹乃是上等补品，祝仙长不识货便罢，也不必污其为‘邪祟之物’。青峙既然不愿与我金杭达成交易，那就恕不远送了。”

　　祝衿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陈非珏，笑道：“祝某竟不知，偌大金杭，竟是赵娘子说了算的。”

　　徐景州甫一传过来，就听见自家师兄难得的不客气，不由得暗中惊叹，殿中气氛剑拔弩张，但还是那句话，有祝衿在的地方，他就下意识犯懒，徐景州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裴霄缓缓低头，那人温热的手指握在他手腕一圈处，轻轻地搭着，忘了松开。

　　此刻殿中的赵娘子却忽然拔高音量、歇斯底里，但脸色狰狞之时，竟有一瞬失神：“卑鄙！你们拖着我，原来是想把他的尸体救下来！我的……我的阵法！我的阵法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