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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他都替小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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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伯请鉴,这位姑娘并无与青峙结交之意,一个照面便意欲杀弟子灭口,弟子私度此人意图不明,这才使计将她绑了。”裴霄躬身,十分配合祝衿的问话,他先前已在里间听了七七八八,自然看得出来此刻自己该扮黑脸。
祝衿果然暗暗投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引导道:“哦?这姑娘不是说,这其中恐有误会吗?”
“请这位姑娘言明误会之处,如有冒犯,裴霄定当郑重道歉。”
话音落下,三双眼睛便齐齐望向北影晴。
北影晴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她自觉刚才的说辞并无漏洞,但这两人一唱一和,旁边还杵着一位中年面孔,身份不明的修士,她从小在启山北影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长大,几乎本能般地嗅到了套子的味道。
莫不是他们抓到了金杭死士的活口?北影晴心念电转之下,决定迅速认怂。
“两位仙长前辈,还有这位裴道友,这其中确实是有误会的。”北影晴面上绽开笑容,一双含情目极尽友好,连眼下的泪痣都熠熠生光,“我是启山北影家的嫡系一脉的族子北影晨。追杀我的修士想必也被青峙捉到了,他们是典南金杭的人,而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几位仙长有兴趣吗?”
局势急转直下,徐景州心中吐槽:不错,整个三州也只有他们一家开口先说清楚自己是不是什么“嫡系”了。
启山北影家这个古板到封建的传承起源于从前三州混乱的时候,启山为求变,倾尽全宗之力培养其中一支血脉,这才绵延至今,只不过这特殊时代下的传统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变了味。
北影家这代取名以“日”为部首,北影嫡系以“日”在上,旁支以“日”为边,这样明显的区别对待,想也知道两者在修炼资源和成长空间方面的天差地别,而北影家这一代最出名的修士,就是二十上下,金丹修为的北影星。
不过在祝衿和徐景州看来,无论眼前少女的名字究竟是哪个字,倒没有多大差别。
徐景州决定不拆穿北影晴无伤大雅的谎言。
双方几次三番试探之下,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和平,她轻轻叹息,眼底倒是染上了一丝凝重:“金杭的宗主陈老爷子仙去,而宗主夫人却秘不发丧,正是因为手握这个把柄,宗主夫人才费尽心思想要除掉我。”
这消息是爆炸性的。
就连看过原书的徐景州都震惊不已。
书中金杭的宗主夫人应当是将此事瞒到了仙门大会开始前,连带着那一届的金杭弟子大多士气低落,成绩不佳。
派出五个元婴修为的杀手死士围杀一名金丹修士,这个级别的追杀规模,倒配得上此事的严重程度。
“如果消息属实,青峙会护你周全。”祝衿走到北影晴身边,抹除了小聚灵阵和疗伤阵法,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启山和金杭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北影小姐又是因为什么契机,才冒险进入金杭呢?”
北影晴暗暗咂舌,不想竺法前辈如此心细如发,只得直视回去:“金杭死士为何追杀,我已然讲明,至于前辈的这个问题,恕我不便回答。”
女孩的手臂微微颤抖,徐景州看出她在强撑,轻轻叹气,抬手将北影晴身上的白纸绳条收回:“这事师兄倒不必问她了。”
“典州近年来崛起的新势力,永宁寺,背后之人与金杭有所勾连。”徐景州仍然是那副中年样貌,看着竟可靠不少,“我也在暗中查访此事,不巧见过北影小姐。”
其实不止是典州,这永宁寺近来在三州的风头都很大。
与传统宗门派别以灵池划分势力范围不同,永宁寺号召一个人不论寿命长短、修为几何,身上均有一种名为“业”的东西,在永宁寺的说法教义里,“业”之一物不死不灭,决定了修士寿命长短,而增加此物的方法,除了原谅与宽恕、出手救人之外,就是服用永宁寺的金丹。
这“教义”的前一条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教的像模像样。
一些天赋不高又不甘平庸的人靠着这一套理,还组建了不少信奉永宁寺的信徒,围截各地作乱的妖邪鬼煞,因为草根出身,很得民心。
后来竟然还有出窍期的一名散修参与进去,得了“副长老”的名头,试图逐渐渗透这股新兴势力,将其收为己用。
永宁寺的主事人永宁道人,虽只是个金丹修为的老神棍,但很有些手段,并没有被散修夺权,至今依然稳稳当当地在永宁寺一手遮天。
不过按他本人的说法,为众人结“业”、渡“业”,都是永宁寺赋予他的职责,是永宁寺选择了他。
这种没有为强权所倾倒的精神,以及他们真的去驱除了不少大宗照顾不到的小妖小煞,倒是真吸引了一部分有实力的信徒,是以永宁寺在三州的风头也越来越盛,风风火火地在各地都办了分寺。
但修仙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永宁寺这几套把戏,进不了仙门世家大宗的眼。
“永宁寺这些小打小闹本来是不痛不痒的,但这几年越来越不对劲,根源便是他们的第二条教义。”徐景州说,“我先前下山,遇到过永宁寺的道童,还向我推荐寺里的金珠丹药,所以我便装作感兴趣的样子,私下探问了不少服用此丹的人家。”
“典西启山宗附近的一户,我才去便见到有一位永宁寺的道童站在路边,盛气凌人地劝妇人想开。”直到徐景州讲到这里,北影晴才猛地抬头。
祝衿见她如此反应,便知师弟所言是真的。
“邻里都说她儿子原本正常的很,还备了盘缠预备去拜金杭,结果出门一趟没拜入金杭,倒是入了永宁寺,说是要终生积“业”,一心问道,妇人去看望,却见儿子已经不认得她,那陌生的样子,活像换了魂。”
“我仔细看过,那位郎君以及永宁寺众人身上都没有什么鬼煞之气,但寺中外来教徒说话做事却都显得很奇怪,这一切都与永宁寺与其推荐的金珠丹药脱不了关系。”
“没错!”北影晴终于忍不住,眼中愤恨与恐惧交织,“我有一位好友,正在金杭做外门弟子,她也收到过这种妖丹,我亲见过,那是一颗颜色妖异的金色圆珠,两者结合,我方知金杭与永宁寺勾结已久,可还没等再查出什么,我的好友就已经被永宁寺变成了一个连我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就是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的好友时,她送给我的,永宁寺中以供服用的丹药,各位仙长请见。”
北影晴伸手一抹储物玉佩,一颗灿然如阳,小如米粒的金色圆珠便出现在少女的手心。
珠子的表面蒙着一层如有实质的火,跳动不息,看久了,竟会不自觉被它吸引视线,再难移开目光。
祝衿端详片刻,把珠子递给徐景州:“北影小姐为给好友报仇,深入金杭腹地,真是侠义。”
北影晴眼中难掩落寞:“前辈不用安慰我,若能换回相君,我愿为青峙马前卒,揭露永宁寺的阴谋。”
殿中四人默默,徐景州看过丹药,将其递给裴霄:“你也瞧瞧这东西有什么异常之处。”
原书中北影晴与裴霄见面合作,说的就是永宁寺这一条线索,徐景州方才那话,也是借了书中信息,半真半假。
也许是知道金杭外强中干,她吞并这个宗门之时没留余地,倒称得上果决。
裴霄心念一动,他看见这珠子的内部正中有一颗凝实的血珠,一缕生魂被血珠拉扯着,不断哀嚎求饶,丹中更有朱砂划线,一笔一笔困死了生机。
“师尊,这珠子内部似乎是在炼化生魂,其上有阵法,像是……禁阵。”裴霄郑重道。
“当真?”祝衿疾步走来,接过珠子仔细观察,“若是这样,那就不只是金杭宗主秘不发丧这一件事了。”
“明天我亲去典州启山,再探金杭,看看宗主夫人究竟要如何接待我,师弟同两位师侄,再带上这位北影小姐,前去一探永宁寺。”
“好啊。”徐景州答应下来,“若有不妥,我便给师兄传信,待晚些时候,潜入金杭接应。”
见几人似乎是商量完了,北影晴适时插话:“各位仙长,既是盟友,烦请为我安排一个住所。”
瞧着是不卑不亢的样子,却因身影清修,显出几分伶仃来。
在徐景州读过的原书里,人家北影晴醒了之后,是少年少女篝火谈心合作聊理想、携手共冒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阵接一阵没完没了的盘问,两相对比实在是有落差,他都替小姑娘委屈。
于是徐景州上前几步:“北影小姐,您想住在哪儿呢?”
他语带调侃,仿佛天生说话就带着些许不正经,哪怕顶着一张中年的面容也是如此。
离得近了,刚刚被徐景州自己破开的窗子吹进一点小夜风,勾勒出徐景州挺拔的肩背与腰身。裴霄从徐景州靠近北影晴时便紧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这一阵风,在玉佩与毕月令叮叮当当相撞的声音里,在徐景州状似调笑的声音里,裴霄忽然喉头发紧。
“我要睡床。”北影晴说。
“行啊。”徐景州答应道,“裴霄,给北影姑娘找个房间,点几个纸傀儡守着,免得北影姑娘夜半反悔,给这几条消息再找第二个买家。”
系统围观了全程,本以为宿主已经忘记牵线这事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便自顾自地将裴霄与北影晴的关系曲线输入系统。
徐景州心情很好,回头望向裴霄的瞬间,也是眉眼含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