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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印
匕首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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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刺入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云晚看见了小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与狠戾——那不是孩童该有的眼神。她也看见了沈烬惊恐扭曲的脸,他正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可太晚了。
冰冷的刀尖已触及心口皮肤,再往前一寸,便是心脏。
云晚甚至能感觉到毒刃上阴寒的诅咒之力,那是专门针对妖族的剧毒,见血封喉。
要死了吗?
她还没嫁给他,还没和他去看江南桃花、塞北雪,还没过够这人间烟火……
不甘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晚体内那枚逆转后的妖丹残存之力,竟自行运转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心口迸发,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盾,硬生生挡住了匕首的攻势,缺还是没入了一个尖端。
“铛——!”
金属撞击的脆响,匕首再难前进分毫!
小女孩——或者说伪装成小女孩的杀手——脸色骤变,正要抽刀再刺,沈烬已如怒狮般扑到她面前!
“滚开——!!!”
他一拳轰在杀手胸口,力道之大,竟将那娇小的身躯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杀手喷出一口血,稚嫩的脸脸迅速苍老——伪装术破了,露出一个中年妇人的真容。她眼中闪过怨毒,却不敢恋战,翻身撞破窗户,逃入夜色。
沈烬顾不得追,转身抱住摇摇欲坠的云晚:“云晚!你怎么样?!”
云晚脸色煞白,心口虽未刺入太多,但毒气已顺着匕首尖端渗入皮肤,正迅速蔓延。她感到一股阴寒之气在经脉中乱窜,所过之处,灵力凝滞,血液都快冻结了。
“毒……”她嘴唇发紫,声音微弱,“是……‘寒魄’……”
寒魄,妖族三大奇毒之一,中者血脉冻结,三日之内化为冰雕。
沈烬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撕开她心口衣襟——那里已浮现出一片诡异的冰蓝色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赵大人!!”他嘶声大喊。
赵严正带人与云影缠斗,闻声回头,看见云晚的状况,脸色大变:“沈烬!带她走!这里有我!”
沈烬咬牙,抱起云晚,撞破另一侧窗户,冲入夜色。
身后传来云影的尖笑:“寒魄无解!那小狐狸死定了!哈哈哈哈——!!”
笑声如毒蛇,缠绕在沈烬心头。
不……不会的……
他不会让她死。
***
京城西郊,一处隐秘的农舍。
这是玄察司的安全屋,平日里无人知晓。沈烬踹开门,将云晚轻轻放在床上。
她已陷入半昏迷,脸色青白交替,呼吸微弱如丝。心口那片冰蓝花纹已扩散到锁骨,皮肤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冷……”她无意识地呢喃,身体瑟瑟发抖。
沈烬将她紧紧抱住,用体温温暖她,同时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试图驱散寒毒。
可寒魄太过霸道,他的灵力如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延缓毒发,无法根除。
“云晚,坚持住……”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云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通红的眼眶,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沈烬……”她气若游丝,“别……别难过……”
“我不难过!”沈烬低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你不许说这种话!我们说好的,要成亲,要开医馆,要过一辈子……你不能食言!”
云晚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说好的。
可她大概……要食言了。
“戒指……”她看向左手无名指,那枚银戒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一直……戴着……”
“嗯,一直戴着。”沈烬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等你好了,我们就成亲。我给你买最好看的嫁衣,请全镇的人喝喜酒……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几个孩子……你不是喜欢小狐狸吗?我们生一窝……”
他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这个铁骨铮铮的捕快,这个面对妖魔鬼怪都不皱眉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云晚心里又酸又甜。能被他这样爱着,这一生……值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留他一个人。
“沈烬……”她用尽最后力气,“我……爱你……”
话音落,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云晚——!!!”
沈烬的嘶喊,在夜空中回荡。
***
子时,赵严匆匆赶来,身上带伤,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云影跑了,但她的手下大半被擒。”他看见云晚的状况,脸色一沉,“寒魄……这毒确实棘手。我认识一位神医,或许……”
“没用的。”沈烬声音嘶哑,“寒魄无解,这是常识。”
“未必。”赵严沉吟,“我曾听闻,寒魄虽毒,但若中毒者修为足够深厚,或可……以火攻毒。”
“火攻毒?”
“嗯。需至阳至纯的真火,从中毒者心脉开始,将寒毒一寸寸逼出体外。”赵严看向云晚,“她体内那枚逆转的妖丹,本就是纯阳属性,若能激发其全部力量,或许有一线生机。”
“可她现在昏迷,如何激发?”
赵严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旧的羊皮纸:“这是我从云影手下身上搜到的,似乎是暗影会研究天赋剥离的笔记。里面提到一种方法——‘心印相通’,两人以心血为引,建立灵魂连接,可共享灵力,甚至……共享生命。”
共享生命?
沈烬眼神一凛:“怎么做?”
“需两人心意相通,且甘愿为对方付出一切。”赵严展开羊皮纸,“以心血画印,印在彼此心口,建立连接。然后……一人燃烧生命,为另一人驱毒。”
燃烧生命……
沈烬毫不犹豫:“我来。”
“沈烬,你要想清楚。”赵严严肃道,“一旦建立心印,你们的生命就绑在一起了。若你为她驱毒,可能会折损寿元,甚至……同生共死。”
“我想得很清楚。”沈烬看着云晚苍白的脸,眼神温柔而坚定,“若她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若能救她,折寿算什么?同生共死……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赵严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住,最终长叹:“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他按照羊皮纸上的方法,在两人心口画下复杂的血色符文。符文完成瞬间,亮起淡淡的红光。
“现在,将你的灵力注入她体内,引导她妖丹的力量。”赵严道,“记住,过程会很痛苦,但绝不能中断。”
沈烬点头,盘膝坐下,双手抵在云晚背心。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她体内,顺着经脉,直逼心口那枚逆转的妖丹。
起初很顺利,妖丹被激活,散发出温煦的纯阳之力,开始对抗寒毒。
可随着时间推移,沈烬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寒毒太强,他的灵力消耗太快,意识开始模糊。
“坚持住!”赵严低喝,“就差一点!”
沈烬咬牙,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她偷荷花酥被抓,慌乱躲在他身后的样子。
她第一次用溯影天赋,力竭倒地的样子。
她在赤霞峰说要与他同生共死的样子。
她在窗前靠在他怀里,说要嫁他的样子……
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
“云晚……”他喃喃自语,“我们说好的……要一辈子……”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云晚心口的符文上。
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中,竟隐约浮现出两只交颈而眠的狐狸虚影——那是青丘狐族传说中的“同心印”,唯有真心相爱的两人,以命相托时才会显现!
金光所过之处,寒毒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云晚心口那片冰蓝花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
而沈烬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沈烬!”赵严扶住他。
“我……没事……”沈烬摇头,看向云晚,“她……好了吗?”
“寒毒已清,性命无碍了。”赵严探了探云晚的脉象,松口气,“只是妖丹消耗过度,需静养数月。”
沈烬这才放心,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三日后。
云晚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洋洋的。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心口……不冷了。
她下意识抬手,摸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还在。
“醒了?”
温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云晚转头,看见沈烬坐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正含笑看着她。
“沈烬……”她声音沙哑,“我……没死?”
“有我在,你怎么会死。”沈烬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累。”云晚想坐起身,却浑身无力。
“别动,你妖丹消耗过度,得好好养着。”沈烬扶她躺好,端起一旁的药碗,“先把药喝了。”
药很苦,云晚却乖乖喝完。她看着沈烬憔悴的脸,心中涌起无限柔情:“是你救了我?”
“是我们一起。”沈烬放下药碗,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赵大人用了‘心印相通’的法子,把我们的生命连在了一起。现在……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再也分不开了。”
心印相通……
云晚感应了一下,果然发现自己心口多了一道温暖的印记,与沈烬的心跳隐隐共鸣。
她想起昏迷前,听见他那句撕心裂肺的“云晚——”,和他说要娶她时的哽咽。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傻子……”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一你……”
“没有万一。”沈烬吻了吻她发顶,“你活着,我才活着。你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云晚抱紧他,哭得不能自已。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这个叫沈烬的男人,是她愿意用一切去爱、去守护的人。
情劫也好,天谴也罢,她都不管了。
只要他在身边,刀山火海,她也敢闯。
“沈烬,”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们成亲吧。现在,马上。”
沈烬一愣:“现在?可你的身体……”
“我等不及了。”云晚认真道,“我怕……再有什么变故。我想现在就嫁给你,做你的妻子,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沈烬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深情,心头一热。
“好。”他点头,“我们成亲。”
没有宾客,没有喜宴,甚至没有嫁衣。
只有一对红烛,两杯清茶,和窗外皎洁的月光。
两人在简陋的农舍里,对着天地拜了三拜。
“一拜天地——”沈烬扶着云晚跪下,“谢天地让我们相遇。”
“二拜高堂——”两人对着空椅子磕头,“谢父母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他们面对面,深深一拜。
礼成。
沈烬掀开云晚的盖头——其实只是块红布。烛光下,她脸色虽苍白,却美得惊心动魄。
“娘子。”他低声唤道。
“夫君。”云晚红了脸,却甜甜地应了。
两人喝下交杯酒,酒很辣,心里却很甜。
“从今往后,”沈烬握住她的手,“你就是我沈烬的妻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嗯。”云晚靠在他肩上,“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窗外,月色正好。
屋内,红烛摇曳。
两个历经生死的人,终于在这一刻,结为夫妻。
***
翌日清晨,赵严来访,看见两人无名指上多了一对素银戒指,心领神笑:“恭喜恭喜。不过……你们这婚结得也太仓促了些。”
“情之所至,不必拘泥形式。”沈烬淡淡道,手却紧紧握着云晚的手。
云晚脸微红,却也没躲。
赵严笑笑,正色道:“说正事。云影虽逃了,但暗影会在京城的据点已被捣毁,救出妖族女子七人,其中三人是青丘族人。另外,我们还在庄园地下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叠信件和账本。信件是暗影会与朝中某些官员往来的密函,账本则记录了暗影会这些年的资金流向——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标注为“皇陵修缮”。
皇陵……又是皇陵。
“看来,暗影会的总部,确实在皇陵深处。”沈烬沉声道。
“而且,他们在朝中有内应。”赵严指着其中一封信,“这封信的落款,是户部侍郎王崇。他负责皇陵修缮的拨款,这些年暗中挪用了至少五十万两白银,用于暗影会的‘研究’。”
户部侍郎……正三品大员。
暗影会的势力,竟已渗透到如此地步。
“另外,”赵严顿了顿,“关于那个伪装成小女孩的杀手……我们查到了她的身份。”
“是谁?”云晚问。
“她叫月娘,曾是青丘族人,三百年前叛出,加入了暗影会。”赵严看向云晚,“而且……她是云影的亲生女儿。”
云影的女儿?!
那岂不是……她的表姨?
云晚心中五味杂陈。青丘内部,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恩怨?
“云影之所以恨你外婆,不止因为族长之位。”赵严继续道,“还因为……你外婆当年,亲手杀了月娘的父亲——也就是云影的丈夫。”
原来如此……血仇加权力之争,难怪云影如此疯狂。
“那月娘现在……”
“跑了。”赵严摇头,“不过她中了沈烬那一拳,伤势不轻,短期内应该不敢再露面。”
云晚松了口气,却也更忧心——暗影会树大根深,要彻底铲除,谈何容易。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赵严问。
沈烬与云晚对视一眼,坚定道:“去皇陵,彻底摧毁暗影会总部。”
“太危险了。”赵严皱眉,“皇陵深处机关重重,且有上古禁制,就算有破阵玉,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若不去,暗影会还会卷土重来。”云晚道,“而且……我想知道,他们抓那么多妖族,到底在研究什么。”
赵严沉默良久,最终叹道:“好吧。但你们得等云晚身体恢复。另外……我需要时间调集人手,制定计划。至少……一个月后。”
“好。”沈烬点头,“一个月后,我们出发。”
送走赵严,云晚靠在沈烬怀里,轻声问:“怕吗?”
“怕。”沈烬老实道,“但更怕失去你。所以……必须去。”
云晚抱紧他:“那这一个月……我们好好过。”
“嗯,好好过。”
两人相拥,看窗外阳光明媚。
未来的路很难,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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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皇陵深处。
云影坐在黑暗的大殿中,脸色苍白,胸口缠着绷带——赵严那一剑,伤得不轻。
月娘跪在她面前,也是伤痕累累。
“母亲……对不起……”月娘低声道。
“废物!”云影一巴掌扇过去,“连个小狐狸都杀不了!”
月娘不敢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嘴角渗出血丝。
“不过……”云影忽然笑了,“这样也好。那小子应是用了心印相通,将两人的生命绑在了一起。若我们杀了那小狐狸,那小子也会死。而若我们抓了那小子……那小狐狸,不就任我们摆布了吗?”
她眼中闪过阴毒的光。
“传令下去,暂停一切活动,全力追查沈烬的下落。记住——要活的。”
“是。”月娘退下。
大殿重归寂静。
云影抚着胸口伤处,喃喃自语:“姐姐……你外孙女找了个好夫君啊。可惜……很快就会成为我的棋子了。”
窗外,阴云密布。
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