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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防御体系初成
雨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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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岗亭顶棚的铁皮被砸得噼啪响,像有人在头顶炒豆子。阿三靠墙坐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手指还搭在中咒者手腕上,脉搏比之前稳了些,只是弱。钱多多盘腿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的残角,那是安魂符烧剩的边料,他舍不得扔,准备回去研磨了掺进新符里。
陈大川是凌晨三点到的。
他没打伞,浑身湿透,肩上背包鼓鼓囊囊,进门第一句话是:“东西都带了?”
“带了。”钱多多把残符塞进口袋,站起身,“录音笔、扫描件、监控截图,连那人的工装袖口我都剪了一截下来。”
阿三睁开眼:“你来得正好。这人再醒一次,得有人问话。”
陈大川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台老式手提扫描仪,接上电源,屏幕亮起绿光。“先把情报打包。我们得让人信,这不是瞎猜,是实打实的链子。”
三人围成一圈,开始整资料。
钱多多负责口述中咒者原话,阿三核对监控记录里穿雨靴人员的行动时间,陈大川则把所有信息导入加密硬盘,生成一份带时间戳的证据包。过程中没人提“老张”,也没人问“通讯怎么一直断”,该干啥干啥,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早上六点十七分,文件封存完成。
陈大川打开离线频道,输入三个预设坐标——民间驱邪协会的老李头、退役巡夜队的“铁脚板”刘哥、城南地下阵线的“灯泡”吴姐。消息只有一句:“反噬防御合同草案已备,今日可签,地点自选。”
回信来得比预想快。
七点零三分,三人都确认到场,地点定在西郊废弃变电站。时间:上午十点,窗口期三十分钟。
“行。”陈大川合上电脑,“走之前,把人转移了。”
他们用防水布把中咒者裹紧,阿三背着他,四人悄悄离开岗亭。雨小了,天灰蒙蒙的,街面空荡。路过一个垃圾桶时,钱多多顺手把泡面盒扔进去,又补了句:“这单报销记得留凭证。”
阿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记这个?”
“规矩不能废。”钱多多咧嘴,“不然以后谁信咱们是正经组织?”
变电站外杂草齐腰,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明锁——假的,真机关在地底三米。陈大川上前,用铜铃轻敲门框三下,两短一长。半分钟后,锁“咔”地弹开。
里面已经有人等了。
老李头拄着桃木杖,穿着旧军大衣,见人进来先扫一眼:“就你们三个?伤员呢?”
“安置好了。”陈大川说,“先谈正事。”
刘哥蹲在变压器箱上,脚边放着个信号屏蔽器。“听说你们要搞什么‘防御体系’?听着像物业收费。”
“差不多。”钱多多接过话,“交钱保平安,不交也行,但出事别找我们。”
吴姐坐在水泥墩上,手里转着一枚铜钱。“我关心的是,签了合同,会不会立刻引来报复?”
“会。”陈大川直接说,“但我们现在不签,他们照样动手。区别是,签了,大家能提前预警,联动反制;不签,就是一个个被拔网线。”
现场静了两秒。
刘哥跳下来:“说说条款。”
陈大川打开平板,调出合同草案。一共五条:
一、共享东郊仓库情报及后续发现;
二、建立反噬波动联报机制,任一方感知异常,立即触发全网警戒;
三、风险共担,若某方遭袭,其余成员须在两小时内启动支援响应;
四、允许动态退出,成员可在极端情况下暂时脱离网络,不视为违约;
五、首期防御重心由陈大川团队统筹,优先保护签约方安全区。
“第五条我不太放心。”吴姐皱眉,“你指挥,我们听?凭什么?”
钱多多笑了:“凭我们刚救回来那个穿工装的兄弟,凭阿三水下拼死破印,凭我把自己压箱底的符都用了。你要不信,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老李头咳嗽两声:“我签。”
刘哥跟着掏笔:“我也签。”
吴姐盯着陈大川看了几秒,最后点头:“行,试试。”
三方签字落定,陈大川将合同上传至离线云,生成唯一哈希码,同步发给所有人。系统提示音响起:“反噬防御联盟,协议生效。”
阿三站在门口,忽然抬手示意:“西北方向,阴气微震,持续三秒,像是探测波。”
“收网了?”钱多多低声问。
“不是。”陈大川摇头,“是扫描。有人在试我们的频段。”
“那就说明,他们知道了。”刘哥收起笔,“接下来,要么躲,要么硬扛。”
“都不选。”陈大川关掉设备,“我们换据点,启动一级静默。”
全员撤离变电站,沿排水渠绕行七公里,抵达西区废弃医院地下室。这里原本是备用藏身处,有双层防灵涂层,角落堆着几箱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安顿好后,阿三靠墙坐下,闭眼调息。他体力恢复六成,但还得缓两天。钱多多忙着拆解通讯模块,把主频段切断,改用单向广播模式发送伪装信号。
陈大川坐在一张铁架床上,手里握着铜铃。
铃铛安静,没有预警。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波扫描,不是巧合。
半小时后,钱多多抬起头:“云盘反馈,文件已读取。”
“谁读的?”阿三睁眼。
“不知道。离线通道,不留痕迹。”
陈大川把铜铃放进背包夹层,拉好拉链。“从现在起,所有人禁用主动联络,只接收。阿三负责外围巡逻路线重设,每两小时一换;钱多多管信号,每天更新三次假数据;我守中枢,等下一步指令。”
“那你睡会儿?”钱多多问。
“不睡。”陈大川靠墙坐直,“我得看着。”
外面雨停了,地下室只有通风管偶尔传来风声。角落里,中咒者仍在昏睡,呼吸平稳。阿三检查完新路线图,把匕首插回靴筒,闭上眼。钱多多哼起一段跑调的小曲,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上传最后一组干扰码。
陈大川盯着天花板裂缝,一动不动。
他知道,联盟成立了,体系搭起来了,但他们还没赢。
甚至,还没真正开始。
某个不知名的房间里,一台老式显示器亮着,画面是刚刚传来的合同扫描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按下打印键,纸张缓缓送出。旁边电话响起,接通后只有一句低语:“该收网了。”
话音落下,屏幕一闪,所有数据自动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