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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高空售记,老张引风波
天刚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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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老张蹲在废弃电视塔顶层的检修口边上啃冷馒头。风从楼缝里钻上来,吹得他半边脸发麻。他左手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复印件,右手指节蹭着边缘,纸面印着几行模糊字迹:“铃铛震动非警报”“穿雨靴者异常活动”,底下还贴了张手绘路线图,歪歪扭扭指向某处通风井。
这玩意儿是他昨夜从陈大川藏信息的夹层里顺出来的——当然不是偷,是“借”。他知道那台扫描仪被人动过,数据肯定已经漏出去了。既然瞒不住,那就干脆让它炸得更响一点。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掉裤子上的渣,掏出遥控器按了三下。远处楼群之间,一群灰扑扑的小型无人机像苍蝇似的嗡嗡升空,每架底下都挂着个指甲盖大小的气压舱,里面塞着一模一样的复印件。
“高空售记,买一送命,概不退换。”他嘟囔了一句,咧嘴笑了笑,又迅速绷紧下巴。
这些复印件都是他连夜做的手脚,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有些写了关键线索,有些只是无意义的编号和日期,但全都打着“前主人日记·内部流出”的红章。他知道,只要有人盯上这份东西,就一定会追着这些飞行点跑。
果然,不到十分钟,监控平板上跳出三个异常信号源,分别锁定在城东、南门和旧广电大楼的雷达阵列。追踪频率正在自动校准,显然是冲着无人机群来的。
老张眯起眼,没急着切断信号,反而把主控频道切到备用线路,手动给其中五架改了航线,往商业区早高峰人流上方偏移。剩下的继续按原计划飞向西郊工业带。
他刚准备拔电源走人,控制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对劲。
这地方早就断电三年了,哪来的供电波动?
他低头看设备接口,发现自己的加密U盘正微微发烫。再一看后台日志,有人用物理接入方式读取了他的中继缓存,时间就在三十秒前。
操!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对面那栋烂尾楼顶层,隐约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不是普通探子,是带着信号捕获装置的特勤。净世盟的人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按下干扰键,所有无人机瞬间切换静音模式,GPS信标全部关闭。同时启动预设程序,在空中撒出一圈电子烟雾弹,伪装成信号爆炸假象。
可对方反应更快。
两艘轻型飞艇从云层下方冒头,通体涂成天空色,几乎看不见轮廓。艇底垂下一张泛着蓝光的网,明显是电磁捕捉装置,正朝着无人机最密集的方向罩过去。
老张啐了一口,抓起背包就往楼梯间跑。这破塔没有电梯,只能靠两条腿往下蹿。才跑到二十层,头顶就传来一阵闷响——至少三架无人机被网住了,当场短路坠落。
剩下那些还在飞,但他知道,这场戏已经没法低调收场了。
他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摩斯灯,对着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墙打信号:【A-7已触发,诱饵生效】。这是他和某个地下情报贩子约好的暗号,意思是“鱼咬钩了,开始放线”。
等他冲到底层出口时,外面街道已经乱了起来。
一辆环卫车停在路口,车身上写着“市政维护”,可轮胎纹路明显不对——那是改装过的越野胎,专爬陡坡用的。车顶还架了个像是空调外机的东西,其实是定向接收器。
老张立刻拐进旁边一条窄巷,贴着墙根快步前行。他不敢用手机,也不敢回头,只凭耳朵听着动静。身后没脚步声,但空中那两艘飞艇还在盘旋,显然没打算放弃。
他摸出一枚铜钉,在墙上轻轻一划。这是他们守夜人留标记的老办法,只有同行能看懂:【东南风向,三人追,勿接头】。
穿过三条街后,他钻进一座老旧天桥的维修通道。这里是城市高空走廊的一部分,原本连接几栋写字楼,后来荒废了,只剩几根钢索悬在半空。风吹得架子吱呀响,走在上面像踩在弹簧上。
他趴在护栏边往下瞄了一眼,正好看见那辆环卫车缓缓驶离原位,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暂时甩掉了?没那么简单。
他掏出最后一个遥控器,按了下去。
天上仅剩的四架无人机突然集体拉升,借助城市热流差一口气窜上三百米高空。这个高度超出了普通捕网范围,连飞艇都得调整浮力才能跟上。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发现其中一架传回的画面里出现了异常——有个穿深灰工装的人站在飞艇甲板上,手里拿着个铃铛形状的探测器,正对着某份复印件扫描。
老张瞳孔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探测器,是守墓人专用的印记识别仪。只有高层才有配发。
也就是说,来抢东西的,根本不是外围打手,而是系统内部的人。
他咬牙切齿地把遥控器捏得咔咔响。这些人一边假装清理漏洞,一边自己下场捞好处。现在连前主人的日志都敢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迅速打开背包,把剩下的复印件全倒出来,挑出三份最关键的,重新封装进防水袋,绑在一只备用无人机上。这回他没设航线,而是用手动操控,直接往东城区一片废弃气象站飞去。
那里没人管,也没信号屏蔽,是个天然的信息坟场。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所有设备电源,把遥控器砸碎扔进排水沟。然后靠着桥墩坐下,喘了口气。
右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刚才操作高温焊接笔封舱时不小心蹭到了,现在皮都焦了。
他撕开急救包随便裹了两圈,抬头看天。
那两艘飞艇已经不见了,无人机也进入了滑行静默状态,最后一条信号消失在东郊边缘。
成了吗?
不一定。
但他知道,这一波动静够大了。不管是真是假,总有人会坐不住。而只要有人动,就会留下痕迹。
他摸了摸怀里另一张没交出去的底牌——那是一段录音,录的是第九任临死前说的半句话:“……雨靴……不是值班……是换命……”
这段他没放进复印件里。
真正的炸弹,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沿着天桥往北走。走到尽头时,翻过围栏,顺着一根锈迹斑斑的排水管滑到地面。
路上碰到个扫大街的大爷,推着辆垃圾车慢悠悠走着。他顺口问了句:“师傅,前面还能走吗?听说修路封了。”
大爷头也不抬:“东三街塌了半边,水管爆的,水都没排干净。”
老张点点头,绕道进了旁边的地下通道。
通道尽头有个检修口,掀开盖子就是城市排水系统的主干道入口。他掀开铁栅栏,钻了进去。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潮湿闷热,脚下一滑全是青苔。他打开头灯,照见墙上一道新鲜划痕——是他昨天留的记号,表示这条路通。
他沿着管道往前走了约莫五百米,找到一个临时窝点:一堆旧木板搭的棚子,角落堆着干粮和换洗衣物。
放下包,他脱掉外套,从夹层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写下几行字:【复印件投放完成,诱敌分兵成功,三股追踪信号确认存在,其一为内部人员使用印记识别仪。东郊气象站附近可能已有埋伏,暂不靠近。下一步等待外部响应信号,优先观察是否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写完撕下来烧掉,灰烬用水冲进下水道。
然后他换上一身环卫工的衣服,戴帽子,口罩拉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时候,头顶传来轻微震动。
像是有什么重型设备在附近启动。
他停下动作,仰头盯着水泥顶。声音来自西北方向,大概是市中心那一带。
不是地震,也不是施工。更像是某种低频共振,持续不断,带着节奏感。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镜子,贴在墙上。
镜面微微颤动,形成一圈圈波纹。
有人在用声波扫描整个城区,范围极广,精度极高。
这不是找人,是在清场。
他猛地合上镜子,抓起背包就往深处走。
这条排水管通往东区第三分支口,那里有个废弃泵站,可以躲一阵。
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管道里来回反弹。头灯的光束晃动,照出前方一段塌方留下的斜坡。
刚爬上坡顶,他忽然停住。
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很新。
而且鞋底纹路清晰可见——是那种特制防滑靴,专用于高空作业或极端环境行走。
不是市政工人穿的那种。
他屏住呼吸,慢慢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答声。
像钟表走动。
但他知道,那不是钟。
是定时装置。
他转身就跑,不再掩饰脚步。身后那串脚印的主人,显然不是冲着他来的运气,而是早就算好了他会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