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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断忆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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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自己这爱早就已经变质了。
自己成年的那一天晚上,小雪花扑扑朔朔的下了下来,自己和月一同坐在小茅屋前的步廊上,月手里端着一杯热着的酒,轻轻柔柔的看着一个小院渐渐被打成银白,自己则是靠在支撑小茅屋步廊的木柱上,假装自己正认真地照顾着一旁正热着酒的绿泥小火炉,然后悄悄的看着眼前这个盼了一个月的人。
他说,处理完魔族这个月的政事之后,就回来陪在小茅屋闭关,练习第六卷随心剑法的自己过生辰。
自己知道,他说了,所以他一定到。
果然,自己把黯尘抱在怀里,坐在步廊上,披着一张羊绒毡假寐着,自己生辰的前一天晚上,他踏月而归,衣角染着赶路的风尘,眼睛里映着星子恍若夜空。
为他的到来自己激动兴奋地一手抛下羊绒毡,利快地抽出黯尘,流畅至极地运转已达第六层的随心剑法。
他站在冬日落光枝叶的桃树下,安安静静的看着,什么也没说,但舞剑的自己十分清楚的看到他的目光带着期许和自豪,和满满的笑意。
日子,人,都到了,自己悄悄的想。
“月,你觉得我煮的酒怎么样啊?(*'▽'*)”
自己再一次给月轻轻满上一杯自己刚煮的热酒,因为是自己生辰的原因,他没有拒绝,按往常,他最多喝干净一杯就不再沾酒了,他还是端着杯子轻轻缓缓的抿着喝,自己笑着撑着脸看着他,满满都是求夸奖的意味。
“好喝。”
月其实已经微微已经醉了,声音里也浸着些酒意,带着微微的慵懒,展着眉头轻声说道,晚上与自己聊了那么多关于自己的人生,讨论一些规划、梦想和未来方面的问题,他喝的再慢按他的酒量也早该醉了,何况还有……
自己的眼睛悄悄的有些暗了,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他却说的很少,自己想知道的更多,便把话头总往他的身上,他确实只要自己问就一定会告诉自己,但不一会儿他又很不自知的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了,怎么说,有些说不出来的难搞。
欸,算了,月的事情自己在那家伙的记忆里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不差这一点了,总是希望月能够主动告诉自己关于他的一切,而不是自己总是旁敲侧击,然后找各种途径了解,但似乎实在是太难了。
“月,你知道……”
自己接着朝身旁的月问道。
但这一次有问必答的月没有回音了,自己把心虚一直躲着月的视线从小火炉上移开,勇敢地看向月,便看到被自己披上羊毛毡的月,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的睡着了,睫毛上落了一朵雪花,不一会儿便化成水,渐渐的雾化了。
自己一挥手,小火炉下的火焰便灭了,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手轻轻的握住月的手,似乎自己大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握过了,小时候的时候握着,总觉得特别有安全感,特别的暖融融的,月手掌的虎口上有因握剑产生的薄茧,握起来特别的舒适,自己很少看月握剑,但那薄茧从未消退过。
自己轻轻的扫落方才落上月肩头的些许的雪花,看着月毫无防备的睡着了的脸,到底是忍不住,手指微微抖着撩开月额头上黑色的碎发,自己轻轻的靠了上去,然后在月光洁的额头上极轻地吻了一下。
轻到自己之后都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吻上去。
月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就是那样沉的睡着了,沉的仿佛是一场梦不醒的梦。
自己小心翼翼的把手臂环过的月背,然后轻轻的抬起月的腿,微微用力缓缓的抱起裹着羊毛毡的月,自己现在能抱得动他了,自己在心里悄悄想着,抱着月缓缓的往茅屋内室月的房间走着,每一步都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月的房间的旁边便是自己的房间,小时候第一次来时那本来是一间客房,自己当月的被监护人再加半个徒弟之后,这房间便是自己的了,那时候自己小又爱呈英雄,来这住的第一天就吵着要自己睡,后来想想真的是太可惜了,其实争取一下的话,完全把自己当小孩子的月应该根本不会拒绝自己的小性子,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趴在月的旁边,一边听他讲书上的故事,一边懒洋洋地入睡。
月住在这里的时候,自己一步也没有踏进过他的房间。
一是不敢,二是不礼,三是不敬。
月因为他三殿下的身份总是有忙不完事,自己小的时候还好,月那时候还得空经常陪在自己身边,不过等自己长大了,因为魔族南疆隐隐乱起来的原因,月一下子就忙了起来了,不过也因为自己大了他就放心自己一个人生活,不用再带着自己跑东跑西的了。
跑东跑西……
能够被月带着跑东跑西其实对自己来说也是有趣极了,而且内心满满洋溢着幸福,自己小时候,月有的时候会抱着自己飞,自己累了就趴在他的背上睡一会儿,等再次迷迷糊糊的揉着眼醒来,就发现目的地就已经到了,跟学校的朋友们在一块讨论以后实力够了可以飞是什么感觉的时候,那个时候只有十岁的自己已经被月带着飞了好几次了。
但自己大了之后,也有了一些自己的事情需要做,确实也没必要再时刻跟着月了,虽然自己主观上很想跟着他。月确实放心自己一个人生活,但还会叮嘱他几个熟悉的人日常多来照看一下自己,再跟自己约好时间,时间到了他就回来了。
凡是月跟自己约好的时间,他从来没有迟到过,就算突然有急事,也会写封信告诉自己,另约一个期限。
月不在的时间里,自己会练剑,看书,跟伙伴们一起嬉闹,会在圣城的家,魔族王都的皇城和碎叶镇的小屋里等待约好的时间到来。
在碎叶镇的小屋里住着的时候,自己实在克制不住想月了,就偷偷溜进月的房间,躺在那张被收拾的过分干净整齐的双人床上,闻着曾经睡在这张床上的人残留在床上的淡淡的味道,总会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再睁眼时就到了清晨,青春期后就总是有些异样的裤子总会提醒自己一些不争的事实,这个时候那个白发男人总会飘在自己身边,淡淡的笑着作弄自己几句,梦里什么都有,不是吗?小白晔。
……怎么可能什么都有?
自己轻轻地把月放在那张床上,脱了月的外套,按月的习惯叠好放在床头,把羊毛毡换成一条更柔软舒适的被子,盖在月的身上,然后就蹲在月的床边,静静的看着月。
终究是忍不住,轻轻轻轻,再轻轻的靠近。
最终……轻轻地贴上月的嘴唇,一触即分。
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是满脸通红,心脏砰砰直跳,轻轻吻完月的自己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满眼都是自己竟然真的亲了月的不可置信。
就像一个孩子在珍贵的糖罐里悄悄的拿了一颗糖,轻轻地舔了一下就抓紧放了回去,但心里还是跟做贼了一样,像被五六只小猫一块挠的一样的。
很软。
沉沉的沉在梦里的月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能只有他的睫毛在自己吻他的时候抖了两下。
那是自己第一次吻他,自己刚成年时忍不住的一次放纵,是自己夺取的本不属于自己的礼物,那时自己就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那确实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走了,你不是准备了很久了吗,光这无色无味的迷药就配了三个月,你不可惜?我可什么都不会看的,小白晔~”
白发男人的暗红色眼睛里闪着有趣的光,撑着脸飘到自己面前,翘着舌音说。
“闭嘴,迹无。”
自己冷冷的说,还是坐在床边接着默默地看着躺着床上微醉,因为自己的迷药沉睡的月,不禁蹲下身来细细地慢慢看,细长却坚毅的眉峰,密密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唇形好看的较薄的嘴唇,再往下就是下颌的线条,微微随极淡的呼吸蠕动喉结,以及被笔挺的衣领遮挡的印着徽记的锁骨。
印着徽记的锁骨,当然只在那家伙的视线里看过。
再往下走自己就完全不敢看了,于自己而言就这样能够静静的看着他就足够了,不属于自己的不必属于,自己作属于他的阿郎就好了。
自己把两个吻在心底里珍藏就足够了。
自己那晚坐在月的床边看了月很久很久,最后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月的房间了。
结果第二天六点小茅屋内里还是按时定点的飘出丝丝缕缕的饭香,闻到香味惊醒了的自己连忙起身慌张地套上衣服,走出自己房间后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正在小平锅里煎着鸡蛋,目力极好的自己遥遥地看到煎的每个鸡蛋都是漂亮的正圆形。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
靠!
迹无那老妖男果然是在坑我,看到这一切的自己不禁在心里暗骂,幸好自己昨晚完全坚定本心,没被他蛊惑干些过分的事情,较常人药量五倍的迷药本以为月今天至少要十点才能醒来,结果月还是跟没喝药一样如常的按点起来了,自己配置的那个迷药根本没用,月他完全是醉倒的……如果自己昨晚真的干什么的话,自己那畸变了的感情就就全露馅了。
那不行!
自己抿着唇,皱着眉头闷闷的想着,没有注意到月已经端着做好的早餐从厨房走出来了,正颇有些惊奇的看着自己。
“早啊,阿郎,没有睡好吗?今天起那么早?”
月把早餐轻轻放在餐桌上,有些担心地抬手摸了摸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的年轻人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还好,没问题。
月伸过来的手让因少男感情苦闷的的自己猛地惊醒,看着面前正挑着眉头看着自己,惊奇自己突然起那么早的月不禁微微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月,你昨晚喝酒醉倒了,现在真的没问题吗?”
自己的话让对面的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
“没事,我解酒挺快的,只是酒量小,年轻的时候其实一杯也喝不了,昨天三杯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有点见笑了,阿郎。另外,麻烦阿郎把我送回屋子里睡觉了。”
看着月也就三四十岁的面貌,自己在心里暗暗吐槽月你现在其实也没老到哪里去,不过月一杯倒的这件事自己其实也知道,在那个家伙的记忆里自己可全都看到了。
那个家伙……
自己的思绪被接下来月的动作给打断了,他十分习惯性的轻轻抬手,整理起了自己今天格外匆忙穿上,因而格外混乱的衣服的衣领,认真的目光好像是在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让自己感觉他的睫毛上落了光。
那时候自己的心里可真的是一片干净儿地,把月好端端的跟白玉一样装在里面。
然而那一片干净儿地,最终还是被打碎、玷污、毁灭到不剩一分一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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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月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绳索聚拢最终只能曲成拳头再无法动弹一丝,真的被白晔的混账程度给气的发抖,就算是现在用自己不熟练的词语骂他,声音也全被堵在嘴唇上的不知名的东西击碎在喉咙里,月真的不明白白晔为什么准备的那么充足,隐藏的那么深,平日里的年轻人真的在自己面前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草药?……隔音咒符?……有关元素限制的文献?……想要去做执行官?
不,都对,也都不对,月在清醒的脑子里面翻来覆去的寻找却怎么也没有答案,但一想到年轻人最初对各类草药、元素等各类文献的一知半解的时候,还是自己手把手一点点教会的,月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自嘲和苦涩,自己这究竟算是什么……
正在月疲于搜空大脑思索个已经成为后果事情的前因的时候,年轻人也没怎么闲着,手指从木桌上挑了些带有不知名香味的油脂,微微等待了月适应口枷呼吸调整的片刻,然后猛的就将被自己捆缚的侧卧着的月背朝上掀翻了过来,动作惊的连接月脖颈和右脚踝扣环的金属链发出金属的脆响。
未及月在突变中反应过来,膝盖轻轻却迅捷的压上月双腿的膝弯,一手就轻压上了月缚在后背极紧的捆缚在一起的双臂。
不急,慢慢来,年轻人在心里认真的想着,不要再把月弄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