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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晴天娃娃(完) “这么离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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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阅见桃姐在冰凉的地面上已瘫坐了许久,便将她搀扶起来,打算送回家去。
“林久阅,你好大的胆子。”
呵斥声突然响起,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鹤发青衣的老者气势汹汹地紧盯着林久阅。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缄灵院的胡院长。
林久阅心里发虚,匆匆转回头望向两人,“大爷,桃姐,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有空会去看望你们。”
外公见来者不善,不免担忧起来,“连累你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林久阅捡起地上的袋子递给外公,淡然一笑,“就是有些流程要走一下。”
外公诚恳地道了谢,才搀扶着有气无力的桃姐,缓缓朝着家的方向挪动。临近阎火结界时,火衍枭无声豁开一个大口,容二人通过,随后又迅速合拢,继续隔绝着结界内的一切。
林久阅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硬着头皮朝着胡院长走过去,却不敢多看他一眼,“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胡院长怒发冲冠,斜眼瞪向林久阅,“这事归你们敕子红管吗?啊?”
“我知道,但……”
“但什么但?你一个区区双敕子,胆敢插手地府的事,谁给你的胆子?”胡院长面有愠色,又朝着林久阅胸脯望了望,“你也是,就由着他胡来?”
可火衍枭没答话,唯有林久阅在支支吾吾地认错,末了还摊开两只掌心,愿领罚单。
胡院长手里紧攥着泛黄的纸笺,却迟迟没给,一巴掌拍开他的双手,“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齐芃,一个你,你们敕子红真是好福气。”
“胡院长,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我这次也是看晴天实在是……”
“行了,操心别人之前,先操心操心自己,你看看你虚弱成什么样了。”
林久阅汗如雨下,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我就是有点累,有点困,没什么大碍。”
胡院长轻吁了口气,走到他身前,掏出一块方巾塞进他手里,“你自己想想怎么给地鸣婆一个交代吧。”
林久阅哑口无言,低头用方巾擦着不停掉落的汗珠。他的手一抖,方巾差点脱手,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虚得直打颤。
胡院长见他面如死灰,心里发酸,又忍不住扯大了嗓门,“还不快点回去,愣在这儿喝西北风啊?”
“哦,这就回,这就回。”
林久阅说着便一步一顿地往草丛那边挪,每一脚都踩得歪歪扭扭。胡院长看着他那副样子,眉头骤然一拧,板着脸一甩长袖,林久阅便消失在眼前。
胡院长望着阎火结界渐渐散去,又朝四周望了望,几个路过的村民正好撞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又默默把头转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走自己的路。幸好地处偏僻,路上行人寥寥,也不需他费什么功夫遮掩。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笺,指头轻轻抚过林久阅的名字,抬头朝着天上望了望,又默默将纸笺揣回衣兜,大踏步走进了一团迷雾里。
林久阅瘫在床上,汗水浸湿了枕头,可他额头上还在不断冒汗。
袭月取下湿透的毛巾,又重新搭上一块,“怎么办呀?换了一块又一块,怎么还是在冒汗呀?”
“摸摸看,还烫吗?”杨四心站在床尾,眉头紧锁,
袭月伸手探了探,“还有点,比刚才好多了。”
“放心吧,季空山的山主说了,这药吃了就是会发汗几个小时,”陈江恺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在退烧,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可袭月还是放不下心,一直守在床边,盼着林久阅快点好起来。
杨四心眼眸低垂,转身走向站在墙边的黎瑾红,“老大,您也知道,久阅不是什么没规矩的孩子,这次也是出于好心才帮了那娃娃,您看……”
“我知道。敕子红逾矩,我自会担责,”黎瑾红眼波含愁,望向床榻,“我会去向地鸣婆求情,望她能给久阅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那不能让老大一个人扛,”齐芃嘴里塞着满满一大口人参果,说得含糊不清,“要罚一起罚,我也去找地鸣婆。”
“得了吧,你有资格见地鸣婆吗?”袭月背对着齐芃,偷偷嘀咕。
齐芃听完脑子一热,冲过去嚷嚷:“你找抽是吧?一天天的,有完没完啊?”
陈江恺一个跨步上前,连忙拦住他,“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杨四心也赶紧去到袭月身边,轻声提醒她黎瑾红还在,多少也得给她点面子。袭月这才安分下来,一语不发地拿起毛巾给林久阅擦汗。
齐芃吃了闷亏,心里燥得慌,一甩手把人参果果核丢到九霄云外,默默退到一旁生闷气。
“久阅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们先去拜访地鸣婆。”
老将军的话音刚落,黎瑾红便紧握将军镰,匆匆离去。
陈江恺走到床边,伸手往棉被里摸了摸,“不行,得给他换一床被子,都湿透了。”
“我去拿。”
齐芃三两步窜出门,才几秒钟功夫便拎回来一床蚕丝被。陈江恺见林久阅脸上有了些血色,便抱起换下来的被子,招呼几人出去,留他一个人安心睡。
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屋里静了下来。林久阅睡得很沉,可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靠着手心里一握莹莹火光,找寻着回家的路。
黑暗中不断传来凄厉的嘶吼,他抬手照去,只见周围潜伏着瘦骨崚嶒的怪物,四肢伏地,目露凶光,龇着森白的獠牙伺机而动。
他朝脊背上摸了摸,却怎么也摸不着那油润的扇骨,就连体内的焰气也好似消散了一般,只勉强能为他留一片光明。
他心上一凉,脑子里不停演练着逃出生天的方案。可就在此时,近在咫尺的那头怪物伸出尖爪,蓦地朝着他扑近了几步。
他惊得连连后退,胸口一起一伏,呼出的寒气萦在眼前,他遽然觉得有万千冰晶刺入了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黑暗里的怪物也蓄势待发,几声嘶吼传来,便见三五诡影晃动。甚至那更幽深的暗处,似乎已密密麻麻地排列成围攻之势,透出股“千军压境”的骇然。
他两眼圆睁,回想起火衍枭曾说过——遇到危险,别慌,相信自己才是最强有力的武器。于是他拍打起胸脯,深吸了几口气好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正认真思索着对策,忽然远处一个泛着微光的身影走来,不疾不徐,他认不清是谁,更不知是敌是友。
他凝神望着,没成想,就这几瞬的分神,等候许久的怪物便一哄而上,朝着他扑咬过来。
“啊——”
林久阅惊叫出声,睁着惶恐的眼坐直了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人闻声赶来,推开门一瞧,他汗涔涔的脸又被那梦中的惊心动魄吓得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了久阅?是做噩梦了还是?”
林久阅喘匀了气息,木然地望着几人,“你们怎么来了?”
“什么怎么来了?胡院长把你送来了基地,老大刚刚才走,”齐芃顿了顿,把求情的事咽了下去,“你倒是说啊,你好点了没?”
林久阅活动了几下肩膀,身上倒也没觉得难受,于是抬手把掉落的毛巾拿起,往脸上抹了几圈。
“恢复了就行,你饿不饿呀?姐给你准备点吃的吧。”
林久阅肚里空空,却犹豫了一阵,“现在几点了?”
袭月连忙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递过去,“快三点了,你妈妈来过电话,我说你手机落基地了,没跟她说实情。”
林久阅轻轻摸了摸袭月的头,一脸欣慰,“我先回家吧,免得我爸妈担心。”
陈江恺帮着掀开了蚕丝被,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药瓶递到正穿鞋的林久阅面前,“这是老大从季空山求来的丹药,给晴天妈妈服下,她腹中的胎儿很快就能好起来。”
“你们都知道了?”
“枭爷把你这几天的经历都倒带给我们看过了,知道你为何这么做。”
林久阅紧握着手中的药瓶,心中有愧,“是我僭越了,地鸣婆肯定很生气,估计会连累你们,我就不该……”
“你就不该不叫我们,”齐芃抬手搭在陈江恺肩头,露着匪气,“这么离经叛道的事,你一个人干了,多没意思?”
“就是,”杨四心也柔声附和起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叫团结一心嘛。”
袭月去到杨四心身旁,笑得娇俏,“你给我们带了那么多好吃的水果,这笔人情债我们得还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咯。不过下次要再有这种事,记得叫上我们一起干。”
林久阅抬头望了望几人,突然孩子气地又哭又笑,陈江恺连忙将他架起来轻轻拥抱了片刻,杨四心抽出纸巾温柔地给他擦泪。齐芃和袭月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看向他的双眼却流转着相似的情谊。
“好了,不哭了,回去好好饱餐一顿吧。”
林久阅擦干眼泪,又朝着几人笑了笑,随后消失在原地。
袭月搂着杨四心,边走边议论筐子里哪种水果更好吃,迫不及待地要再试吃几种。
齐芃则鬼鬼祟祟地跟着陈江恺去到他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哥,火衍枭以前有这么强吗?”
“我也不确定,还从来没见过它用这么多技能。”
“是呀,以前就只见过它传信,烧一烧,还有呜哇乱叫。现在这么强,地鸣婆这么帮我们啊?”
“我们用地狱阎火,地鸣婆本来就不收费,应该是想着送佛送到西吧。我也不知道火衍枭入体是不是会更厉害,兴许是地鸣婆给改造升级过了呢,按照她的个性,想让火衍枭无敌都很正常。”
“那这么说,会不会久阅的身体也被改造了,所以上次才不怕烧死他啊?”
“谁知道呢?他没事就行,地鸣婆还会害了他吗?”
“妈呀,搞得我也想要只火衍枭入体。”
“你?算了吧弟弟,你俩估计天天吵架吧?别忘了火衍枭可是代代传承的,脾气也是,毕竟火属性的嘛。”
“说得也是,我可不会把它当大爷给供起来。”
“行了行了,你自个儿玩去吧,我得收拾收拾去福利院了。”
“我也去,我新练了一套拳法,那几个孩子保准喜欢。”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