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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在世界中心盛开的花(完) 回家,回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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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落日已西沉,半挂在远处的山巅上,露出一抹熟透的橘红,照映进井攸攸清澈的眸子里。
“真好啊,希望下次出来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不是吧?还想着逃啊?”
“当然要,我想要找的答案还没找到呢,”井攸攸一把扯下浴巾朝着林久阅丢去,“都怪你们,来那么快,我这一回又白干。”
林久阅委屈巴巴,竟话都说不利索,“我……秉公行事嘛,不过你要找什么答案啊?”
“因为上一回,我已经试过了强取豪夺,却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这次我想看看,我若是不争不抢,不吵不闹,那些我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反而唾手可得?也想看看柳心慧继续走我上一次走的路,她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所以我才会让她去不折手段地抢啊。”
“这样啊?那我觉得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在社会上流传的道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活法。”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
“还有一句,‘因上努力,果上随缘’,其实你不用扮作别人,就认真活成井攸攸就好,至于这个世界如何回报你,那是世界的事。就算井攸攸之后的生活,可能还是会不尽如人意,但至少你没有放弃井攸攸,你说对吧?而且说不定,这个世界才是那个大反派呢,就是喜欢给人塞一些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
井攸攸听着林久阅的柔声细语,心底突然像是滴进了一滴温润的水,她默不作声地望着林久阅,眼里竟不知不觉蓄上了一汪泪。
林久阅这次没有选择贴心地拭泪,反而转过头看向远山之上的夕阳,“也许下一次,你可以试着用井攸攸的身份,真正的去活一次,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有点道理。”
“你应该说得对,那我下次就试试顺其自然,看看能活得怎么样,”井攸攸傲娇地别过头,偷偷擦掉眼泪,“哼……我回去就闭关修炼,省得又叫哪个不经常出场的编剧给我添乱。真是烦人,剧本围读的时候都还以为我就是蒋澜,开机就乱套了,我要好好研究下,怎么解决这个bug。”
林久阅笑而不语,心想井攸攸如此确信自己还能再逃出来,司今癸的掌门又游刃有余,快两个小时了才通知敕子红,又何尝不是给了她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宠溺呢?
“只要能跟我们回去就好,可别拘捕哈。”
“拜托,我有分寸的好不好?你看我都没揍你,我可不会真的让我爹爹交不了差。”
“好好好,行行行……”
“不过我有个请求,你们下一次派齐芃来好不好?那臭小子,我非得找他报仇不可。简直太气人了,我都没受过这种气。”
林久阅突然笑出了声,“我刚才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熟悉感,现在想来,你确实挺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谁啊?”
“我姐,许少欣。你俩好像都是那种,一旦选定了一条路,就会一条道走到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脾气也挺像。”
“那她选的是什么道?”
“应该说是不婚主义吗?但她好像是在完全排斥爱情。她拼命推开,我小姨却追着要给,渐渐地就形成了今天这种局面——她追,她逃,我姐谈爱色变。”
“什么?”井攸攸兴奋地转过半截身子面向林久阅,“居然有人类是完全不想要爱情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这一次经历了这些,我就很好奇,人类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对另一个人产生了爱意,你姐姐居然不会这样?”
“其实以前也有谈过啦,但后面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小姨总是嘀咕,希望她能找到好归宿,让她产生了逆反心理;还是因为她渐渐找到了人生追求,想要心无旁骛地去实现……总之她已经很多年没再谈过恋爱,别人的示爱她也是充耳不闻的。”
“哦?你姐有点意思啊。”
“所以我觉得,你们俩说不定能有共同语言,嗯……估计你俩确实能碰撞出不寻常的火花。”
“哈哈,那我改天会会……”井攸攸站起身,身上的浴巾渐渐消失,“不过说起来,其实在酒店房间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身上也有种熟悉的感觉。”
林久阅也跟着起身,“是吗?难道你们司今癸里也有跟我很像的熟人?”
井攸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知道,林久阅方才刚一露面,她就生出了别样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她突然站定,仔细打量起林久阅,好像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每一条脉络,都流淌着某种不寻常的东西,让她不自觉想要靠近,吮吸,攫取……
只是出于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她才一直保持着克制。
她不知道用血脉相连来形容,算不算贴切,但她知道她对林久阅的熟悉感,一定是因为那种同根同源的亲近。
她本想将这种前所未有的本能感应告知于林久阅,可在开口之前,她便已经察觉到一道让她不寒而栗的信号。
她转头朝着老将军望去,只见他目露凶光,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触碰那个她触不得的禁忌。
可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惹得林久阅控制不住地兴奋,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给他解答的关键人物。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什么知道点什么?你可别瞎说。”
“我看得出来,没事儿,要是下次再见,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不见,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
井攸攸边说边朝黎瑾红走去,生怕一不小心真进了老将军的暗杀名单,她还因为敕子红最擅长‘毁尸灭迹’而惴惴不安,连声催着林久阅赶紧送她回家。
可林久阅困惑了二十几年,哪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一路下了狠心般地恭维献媚,就连他的工资卡——他唯一的身家,都打算给井攸攸奉上,哪怕让他一年到头白干,他也乐意。
可他不知道,井攸攸心里想的是——这钱赚是好赚,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两人来回角力,都没发现已经来到了一处院落前。林久阅抬眼一看,只见乌木门楣上端正地刻着三个大字——司今癸。
那砖墙本就高耸,周围还长满了参天大树,如此遮掩,像是故意隐入了深山密林。
两扇厚重的木门四敞大开着,交由顾升白设下的结界,来守住院落的安宁,也禁锢着住在里面的人。
林久阅突然想起,素来就有“外人不得靠近司今癸”的规矩,难道说这结界防的人,不在里头,而在外头?
那门前还站着一蒙面老者,应是恭候多时,见几人走近,连忙迎上来施礼。
“有劳诸位了,失敬失敬,”老者将手中黄纸包着的赠礼朝林久阅递过去,“掌门有交代,所以略备了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各位笑纳。”
林久阅见老者如此恭敬客气,反倒慌了神,连连鞠躬致谢,生怕失了礼仪。
那薄薄的黄纸里装着瘦瘦长长的东西,老将军一见便眉头紧皱,“你们司今癸自己吃都不够,怎么又给我们送上了?拿回去分给孩子们吃该多好。”
“老将军不必客气,存货还有不少呢,掌门也时常会去打猎,”老者突然顿了顿,笑意盈盈,“‘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嘛。”
几人转身望去,只见天边飞来一个人影,临近时,空气隐隐下沉,压得林久阅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爹爹。”
来者正是司今癸掌门——裴常安,只见他从从容容地停好了手中木推车,看着嬉皮笑脸的井攸攸,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身望向黎瑾红,“再次劳烦你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掌门不必抱歉,攸攸并未作恶,就当是给了我和老将军出来透气的机会吧。”
裴掌门微微颔首,又攥起木推车往前走,车上七七八八地躺着死鹿,不见一处伤口,倒像是一击致命,伤在肺腑。
“爹爹,你又去偷猎麋鹿了呀?季空山那老太婆……”
“诶——为了生计,怎么能算偷呢?”
蒙面老先生边说边走过来,紧紧握住一头死鹿的嘴巴,往肩上扛。他步伐矫健,倒真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三两步便钻过了门前豁开的一人宽的结界。
林久阅自觉上前帮忙,却被井攸攸叫住,“你可别动哈。”
“怎么了?搬头鹿的力气我还是有的,我最近健身效果还不错,真的。”
“得了得了,跟谁乐意听似的,总之你不准动!”
井攸攸握住鹿嘴,扛起一头鹿便直往院里冲,没想到此时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林久阅一一望去,那群炙童子看起来跟人类也没什么差别,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在隐藏魔气。
挤在前头的少年,微眯的双眼里藏着深深的戒备,像兽群里最警觉的那只狼,“爹爹,怎么攸攸可以搬,我们却不行?明明我们力气大得多。”
“对呀,爹爹。我们也不会跑,只是想帮忙。”
可裴掌门却并未作答,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结界,等鹿都搬完了,才走进门内,朝着敕子红的几人颔首告别。
井攸攸挤在渐拢的门缝里挥手,那俏皮的模样,像是有种未完待续的不舍。
老将军望着紧闭的大门,默默感慨,“也不知道井攸攸经历了这‘六道轮回’后,能不能超脱自然?”
“应该会吧,她看着任性,但其实也不会做得很过分……我感觉她下次出去的话,可能真的会去找我姐。”
林久阅抬头望向老将军,两人相视而笑,竟都有些好奇,这两个暴脾气的小妮子,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要是真再出来,就让齐芃去吧。”
“真的吗老大?你是不知道,我姐见了齐芃跟见了瘟神似的。”
“那更得叫齐芃去。”
“哈哈,没想到老大才是最会玩的那个,这下有好戏看咯。”
几人有说有笑地谋划着,慢慢撤离,可谁都没发现,在司今癸院外的林子里,那个批着黑斗篷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站在那里。
待众人散去,他也即刻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