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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冬日陈情 林久阅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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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阅伸着一根食指,火苗在指头跳动,像是在手掌上插了根以假乱真的手指打火机。
沙发上的人目瞪口呆,谁都说不出话来,客厅里只回荡着茶壶沸腾的鸣响。
小姨用力眨了眨眼,那奇异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她干脆朝身旁丈夫的胳膊上狠掐了一把,只听见他嗷呜叫痛,她才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钱大宥望着那经久不息的火苗,心想这肯定是林久阅从哪儿学到的障眼法,他小时候跟着妈妈去赶集,就见过一些大叔摆摊变戏法,那些机关设计得巧妙,就连围观的大人都被糊弄住了。
他走上前盯着林久阅的手指左看右看,还撸下了他的袖子往胳膊上找机关,可并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他正纳闷着,那火苗突然爆燃出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灼热得让他不敢再靠近,他用手轻拍着自己受惊的糙脸往回走,“是真的,是真的。”
“啊?真有这么玄乎的事啊?”
姨父难以置信,放下茶壶走上前想一看究竟,可他腮帮子都已吹得酸麻,那火苗却纹丝不动,依旧烧得旺盛。
许少欣望着那诡异的火苗蹙起了眉, “你说这火是从哪儿来的?”
“地狱啊,以前只有老将军在引用,用于通讯和作战,”林久阅瞧着手指上那团火光,眼眸带笑,“现在幻化出了一只火衍枭在我体内,所以我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啊,因为枭爷会保护我嘛。”
“所以说,因为‘地狱阎火,万物可焚’,那些魔族才不敢再接近你?”
“没错,”林久阅洋洋得意地伸手朝身后摸,“更何况我还有回云扇,双管齐下,打不过,我就跑嘛。”
林妈妈听着那玉扇被扇开的声响,想起有几回听见了奇怪动静,这才明白原来那时是林久阅在偷偷练习武扇。
“那当然得勤加练习啊,要是……拖了他们后腿……我……我过意不去啊,”林久阅小心斟酌着字句,生怕被他们发现他还隐瞒了一些要命的信息,“你们可别小看了这回云扇,这可是从一位仙家那里求来的宝贝,据说油灯也是他的神器,只是我没有机会再见他,也就没有求证。”
林久阅走向茶几,将指尖的火苗往油灯灯芯上引,林爸爸连忙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说起那油灯到来的故事。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认定送来油灯的人非比寻常,他衣着褴褛,佝偻着背,宽大的兜帽垂吊而下。不见其貌,只听见声音苍老喑哑,可他递来油灯时,却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似乎还泛着柔白的清光。
再加上那时,林久阅的奶奶每日去寺庙虔诚祈福,风雨无阻,那油灯又大有作用,他们自然而然觉得是哪位得道高僧应了他们的祈愿,所以一直以高人尊称。
说到这里,林爸爸双手合十,朝着天上礼拜。
“爸,顾仙不在天上,他们说他早就该升天入神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去,听说他可是地表最强仙家呢。”
听到自己拜错了方向,林爸爸尴尬地收回了手,也不知该朝着哪个方向致谢,只能嘴上说着几句感恩的话,以示敬意。
小狗在一旁叫得颇欢,林爸爸又望过去笑了笑,“你们总叫它傻狗,它可不傻呢,人家早就知道久阅体内有枭爷的存在,还拜了它做大哥呢……”
“对呀,它可不是什么傻狗,人家有大佬扶持,以后可是要当狗王的……”
几人听闻,哈哈大笑,将小狗唤到跟前,也并没有揶揄的意思,反倒是肯定了它的远大志向。
小狗收到一通鼓励,兴奋地一直转圈,又顺从着各种指令展示才能,逗得大家纷纷叫好。
许少欣听着那一声声夸赞,尴尬得挠头,好不容易才咽下口中那句真相——别家的小狗也会这些啊。
她并不想参与这种鼓励式教育,心里一遍遍地嫌弃,转念却又想起一件疑惑了许久的怪事,“大宥生日那天,你浑身发红冒气,就是因为火衍枭进了你体内?”
“没错,不过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我才没敢承认。”
“但你不是说它万物可焚嘛?它在你体内,对你没有影响吗?”
听许少欣这么一问,几人也纷纷望向林久阅,脸上瞬间挂满了担忧。
“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嘛?枭爷又无心伤害我,那些阎火从我这儿出,好像根本焚不到我,你们就放心吧。”
林妈妈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听着林久阅的叙述,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小姨转头瞧见姐姐眼里噙着泪,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她的手,又转回头继续聆听。
她仔细琢磨着林久阅的话,分析着若那天的异样是因为火衍枭入体导致,那他还在襁褓里那次,也是同样的情况,难不成那时候火衍枭就已经入体过一次?
可火衍枭却表示并不知情,火衍枭一脉皆源于阎火,每一只的记忆都会流传,它若闻所未闻,那自然便是没这回事的。
几人也只是从许少欣的描述中得知林久阅那天的情况,并不在场,林久阅两次身体的异样到底是不是同一回事,也没人能百分百确定。大家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最后也只能敲定——兴许那时就是烧得厉害而已。
“可是,为什么是你呢?”
林妈妈忍不住好奇,毕竟她很清楚,那些异变确实是自受孕后才出现。
“我也还不知道答案,但我问过胡院长,他是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地仙,他告诉我说这个问题确实是有答案的,只是需要我自己去寻找,”林久阅望了望几人,目光闪烁,“所以,我想我并不是什么邪祟,要不然这降魔的重任为何会降临到我身上?”
听林久阅提到邪祟一词,沙发上的几人尴尬得不知所措,像是某个闭口不谈的禁忌突然被触及,都慌乱得不成样子。
“我就说你小子肯定不一般,有句古话不是说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姨父激动地打着圆场,连耳根子都泛起了红,“再说了,枭爷来头那么大,还单单只进到你体内保护你,你看看你看看,那一般人哪有这样的待遇啊?!”
钱大宥刚刚听说还有地仙的存在,便大声附和,“对呀!你……你该不会是什么下凡来渡劫的神仙吧?”
“哦——有可能有可能!”
“那神话里不就有过例子嘛?那谁来着?闯了祸被贬下来那个……”
林久阅听着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心里舒坦了许多,抚摸着怀里的小狗欣慰地笑。
不时有人从喧闹声中短暂抽离出来看他的反应,又迅速重回将他“推上神坛”的队伍,还后知后觉他带回来的桃子、月饼和好酒,都是仙家才能享有的宝贝。
林久阅看着他们激动得无以复加的样子,觉得滑稽又安心,正是由于他们如此起劲地神化,他才终于确认,先前的确信,果然不是妄想。
那么,要说他是如何确信,他们能很快接受这玄之又玄的转变呢?
因为他知道,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便已经接受了的。
他自记事起,便知道家人总是契而不舍地跪拜,还求来了一枚枚平安符。他照例塞进枕头里,却不敢提起,那说是开了光的黄符,却好像驱不走梦魇里的厉鬼。
他习惯性地去看,那黄符烧成灰烬时,大人们脸上的表情,好像有许多没说出口的祈祷,能在脸上一览无余。
他在嘲笑和歧视里把油灯藏进背包里,许多回靠着钱大宥寸步不离的解救,才得以脱险。他默默将那些惊险曲折吞进肚中,家人们便继续求着那自认有用的黄符,年复一年。
若不是信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他记得他那以文载德的爷爷,突然间摒弃了科学理论,开始说起一些与之相悖的字眼。
他自然明白,他会信的。
他听说他那日啖荤腥的奶奶,仿佛一瞬间便笃定了吃斋念佛,甚至方圆百里的庙堂都三拜九叩地求过了。
他自然明白,她也是会信的。
不过若是要说谁不会信的话,他的挚爱亲朋其实都可能是不信的,毕竟他清楚地记得,他们是多么坚定地反驳那些口无遮拦的人,理由正是他们满口胡言。
好在今日,没费什么周折,他们便都信了。
他们叮嘱着林久阅,可得万分小心,别伤到了自己。他笑着答应,承诺等到自己确认了是不是真的是那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小姨高兴极了,等不及要请客,毕竟家里两位大厨舟车劳顿,也得先好好歇歇。
许少欣听后,默不作声地拎起包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
“姐,等等我们啊。”
林久阅见情况不妙,跟在后面,钱大宥刚才就发现许少欣安静得可怕,连忙跟上去哄。
寒风扑面而来,许少欣把脸藏进围脖里,着急地往包里掏钥匙,林久阅上前拉住她,“你不是说自个儿待几天就好吗?不会还要继续离家出走吧?”
许少欣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我乐意,你少管。”
“欣姐,这亲母女哪儿还有隔夜仇啊?再说了,你那画室住着怎么也没有家里舒服啊,回家吧……”
“我偏不,我自己在外面自在极了,我干嘛还要回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啊?”许少欣见钱大宥穿着单薄的毛衣,正被冷风灌得瑟瑟发抖,“出来也不知道披件外套,嫌自己药吃得少啊?快滚回去……”
许少欣轰下一团尾气扬长而去,两个弟弟站在寒风里大眼瞪小眼,哭笑不得。
“还劝吗?”
“算了吧,咱姐就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林久阅转身搂上钱大宥的肩往屋里走,“走吧去吃饭,他们带我去过一家火锅店,老好吃了……”
“是吗?”钱大宥见林久阅同样衣着单薄,却一点不觉得冷的样子,立马挺起了胸膛装腔作势,“你可是知道的,大爷我对肉质要求是很高的。”
林久阅立马看穿他的逞强,哈哈笑着推着他走,“放心吧,他们店里用的牛肉都是在高山牧场饲养的,你吃了保证停不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