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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失控 上帝视角失 ...

  •   宋于澜靠近得不算快,但他俩隔得实在是太近,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见。

      来不及反应,墨黑玄铁面具便轻触脸颊,沁骨的冰凉几乎要穿透卢枕微僵硬的身躯。忍住直达心底的战栗,他终于找回身子的控制权,一把推开男人压下来的肩膀,向后抽身。

      只听“哐当”一声,他的后背狠狠撞上车壁,力气大得整辆马车都跟着晃了一下。

      外头的胡图和伍行简自然也感受到了这动静,关切地问他们发生了何事。

      卢枕微磕磕巴巴,心有余悸地揪着毛毯,胡乱应付了句:“......是我磕到!无事。”

      话音刚落,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从对面传来。

      抬眼,那若青皂纱摇曳,好似在笑他的失态,看得卢枕微心烦——虽然看不到,但他总感觉宋于澜那双眼睛就躲在后头光明正大地盯着自己。

      此前跪在景昌帝寝宫,第一次被对方以字称呼的那种不适的凝视感再次出现,卢枕微恍若自己是一只羔羊。

      但他绝不会让宋于澜成为狩猎他的狮子。

      揪着毛毯的指节泛白,卢枕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露怯地看了回去。

      “殿下,你脸上的红疹……是怎么回事?”

      “如此直白么?我还以为你会装作看不见呢。”

      宋于澜慢吞吞拾起方才卢枕微碰倒的茶杯,拿在手里把玩,淡淡道:“不用担心——你不是好奇我今日为何戴帷帽吗?”

      “南边湿冷,我长了满脸湿疹,涂了药倒不至于留疤,不过暂时看起来有些可怖,这才用了面具和帷帽遮挡。好闻安,你可是嫌弃我了?”

      最后那句反问被他说得楚楚可怜,卢枕微抿紧了嘴,冷冷吐出两字:“不敢。”

      “哎,那位伍县令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宋于澜不在意卢枕微明显敷衍的回答,自顾自夸张地长吁一口,好奇道:“闻安同他是旧识?”

      “是。”

      “哪种旧识?是普通君子之交,还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卢枕微有种被冒犯到的错觉,又坐远了些,整个人恨不得贴在车壁上,反问:“这重要吗?”

      宋于澜轻笑:“那你可知他们一早就在此地埋伏?”

      这问的是什么问题?卢枕微有些不耐烦:“我若是早知道,那日又怎会同他们打起来?”

      “别动怒,动怒伤肝,人就不漂亮了。”宋于澜放下手里的杯子,边斟茶边解释:“我是见你俩走得近,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还以为你来黔州是为了见他呢!”

      卢枕微翻了个白眼,别开脸,竟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了。

      对面,宋于澜悠闲地倚在车窗,光明正大地欣赏了一会儿卢枕微的侧颜,接着撩起皂纱一角,轻啜着茶,帷帽底下的眼里却全无笑意。

      卢枕微不像是在撒谎,那么事情发展到现在,唯一的解释是剧情再次改变,自己的上帝视角也又一次失效了。

      原书中,原装宋于澜失手将钟旭推下楼,在朝中落人口实,于是主动请求去西南赈灾,以挽回口碑。

      黔州刺史知道自己作恶多端,难逃一死,但因西南官场早已是泥潭一片,谁的手脚都不干净,他不甘所有罪责由他一人承担,于是临死前打算再拉几个人垫背。

      这就刚好给了要置宋于澜于死地的宋鹤知一个机会。后者私联黔州刺史,给宋于澜做了个局。

      黔州刺史等来宋于澜,假意配合调查,实则以钱财贿赂宋于澜身边的人。明明到的是灾区,吃住却比皇城还要奢华,等宋于澜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

      黔州刺史被押送进京时,主动供出了宋于澜赈灾时剥削灾民、贪污公款的证据,舆论哗然,群臣激愤,景昌帝最终也没能保下这个他偏心的儿子。

      而在原书中,伍行简是个没什么戏份的工具人。芝麻好官一个,嫉恶如仇。因此很是看不惯原装宋于澜那类的纨绔。又因原装宋于澜入蜀时排场十分宏大,隔着十里地都能知道他是京城来的贵人,伍行简也就没有刻意拦他。

      是以,原装宋于澜就这么大摇大摆入了黔州,准时到达了为他设下的死局里……

      有了前车之鉴,这回宋于澜事前调走了绝大部分精兵,就是故意让伍行简以为自己顶多是个路过的无知富商,必须“吓走”,这样自己就能以此为借口,顺势躲过之后黔州刺史的“鸿门宴”。

      却不曾想伍行简居然跟卢枕微关系匪浅......有他掺和,又加上卢枕微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脾气,之后再接触黔州刺史,自己再想装傻混过去,可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马车驶过崎岖路段,很快便到达山脚。待车停稳,宋于澜探出车窗透气,就见伍行简和胡图站在车边,同时朝还在车上的卢枕微伸出了手。

      宋于澜也不着急下车了,左手半搭在车窗上看戏。

      方才自己假装强/吻卢枕微,刻意恐吓他,估计这人现下在心里问候宋家祖宗十八代呢,可怜胡图,大概也会被殃及。卢枕微为了气自己,指定会搭上伍行简的手……

      宋于澜分析的头头是道,连一会儿下车,作为靖王“讽刺”卢枕微搭伍行简手的台词都想好了,再抬头,却见伍行简和胡图二人伸出去的手都垂了下来。

      嗯?

      他疑惑地探出身子,就见卢枕微正学着他上车的样子,一手扶着车辕,一手提着衣摆,慢吞吞但稳当地自己跳下了马车,朝等在一旁的秋水走去了。

      *

      “我们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两旁除了雪,就是树,半、半个茅草屋的影子也没见到......伍县令,你、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吗?”

      胡图走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肉脸上布满汗水,一手撑着山壁,忍不住仰头朝最前头的伍行简喊话。

      他们一行人,伍行简走在最前头,卢枕微、秋水和另外几个小厮紧随其后。宋于澜因腿上有伤,慢吞吞地跟在队伍最后,胡图自然就在一旁护着。

      他这一喊,前头的人都不约而同转头过来,除了秋水和伍行简,其他人也没比胡图好上哪儿去。

      “准是你平日吃太多了......”秋水忍不住嘟囔,却在看清一旁同样累得够呛的卢枕微时噤了声。

      众人又转头去看最前头的伍行简,真是人不可貌相,伍县令看起来病怏怏的,没想到跟山羊似的能走!

      伍行简转过半边身子,只是额上渗出了几滴汗,步伐却真的慢下来不少。

      “小胡管家就有所不知了,这山里压根儿就没有茅草屋。”

      对上众人诧异目光,伍行简轻笑,刚要解释,却听卢枕微道:“这地方夏季湿热,冬季湿冷,茅草屋不适宜居住。但山里洞穴众多,四通八达,难道百姓都搬到了里面?”

      “卢兄果然见多识广!”伍行简的笑跟不要钱似的对着卢枕微送去,“我们马上要到的半山腰处有九口联通的天然洞穴,夏凉冬暖,用来抵御雪灾很是有效。村子里除了腿脚实在不便无法爬山的几位老人,大部分都转移到这里来了。”

      谈话间,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如伍行简所说,洞穴足足有三人高,入口处用木头修了个围栏,里头进去有五个县衙后院那么大。

      洞穴正中有好几口正在燃烧的火盆,其余地方铺满了草席、棉絮,摆了一些木头做的简单桌椅,和日常用具。

      草席和椅子上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却井然有序,不显拥挤,显然是搬过来有段时日了。

      这些人看到伍行简都十分激动,纷纷跟他打招呼,却在看到伍行简身后的其他人时又噤了声,变得十分警惕,有几个人甚至抄起了身旁的棍子。

      “大家不用紧张,这几位是京城派来的、来帮大伙度过难关的官员!”伍行简边笑着解释,边卸下背上那个大背篓。弯腰往里掏东西,再一个个递到灾民手中。

      卢枕微走过去一看,里头竟是满当当的烙饼和红薯。

      “张大娘,这些够你们全家吃上三日了!”

      “李阿伯,你牙口不好,红薯要烤软一点再吃,要记得啊!”

      “王小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次的烙饼我多给你几张,别全剩下来给爷爷,我保证,爷爷和你都能吃饱!”

      “孙小弟......”

      伍行简记得每一个人的姓名,就这么一个个地同他们交谈、问候,派发食物,再鼓励他们挺过这个冬天。卢枕微跟着帮忙,眼睛却早已红了。

      “伍大哥,县衙的其他衙役没跟着你来吗?”秋水抹泪,跟着卢枕微过去帮伍行简一起分发食物。

      “他们在镇子上的另一处赈灾点呢!你还记得我说有小部分腿脚不便的老人们没搬到这里来吗?他们就是去那里了。不过那边比较乱,以你们的身份去了容易引起暴乱,不大方便。”

      可伍行简还没发到一半,背篓就已经快空了。

      卢枕微知道,这是伍行简省吃俭用用自己的俸禄买的粮。他让秋水把自己带的食物也分给灾民。

      但灾民众多,他们几人掏空了口袋,仍是杯水车薪。

      这时,站在队伍最后的宋于澜突然看了胡图一眼。后者立刻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带着几个人抬了五个大筐进来。

      大筐呈一字摆开,胡图掀开上头压了雪的布,里头竟然是更多的大饼、玉米和红薯。

      胡图和那几个人又开始吆喝着百姓排队,将东西分发。

      “都有啊,不着急,不着急!哎,大爷您拿好,多吃点儿,等立春了你身体还是健健康康的!”

      愣住的伍行简终于回过神来,隔着老远对着宋于澜敬重地一拜:“多谢靖王。”

      卢枕微也很是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问他:“殿下何时准备的?”

      “昨夜。”宋于澜话音懒洋洋的,卢枕微却从里头听出来一丝微妙的委屈和不满:“就在你们叙旧的时候。”

      本是好好地派发,突然队伍里挤过来一个男人。卢枕微以为他是饼不够吃,又拿了一袋子,就要递给他。谁曾想男人凑上来就是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大官都是假心假意的装样子!我们这么惨都是你们害的!滚出去!”

      这人倒也很会看人,看到宋于澜虎背熊腰不好欺负,刻意找了卢枕微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软柿子”,大喊着举起手臂粗的一根木棒,一棍子就朝着卢枕微打去。

      卢枕微只听见一声闷哼,身上却没有疼痛。

      睁眼,乌黑锦袍占满视野,将外头遮挡得严严实实。再往上,若青皂纱摇曳,拂过他脸颊。

      宋于澜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而那棍子,则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对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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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每周五、六更。段评已开~ *已完结古耽,感兴趣的宝们请点个收藏QWQ 《将军捡了只狼崽子[重生]》 (老成装嫩心机攻x双面美人将军受,内敛腹黑算死你x不按套路出牌气死你) *下一本幻耽:《锦鲤他非要截我情劫》吉祥物转世“运气爆棚”青年影帝攻x三千岁“恪守男德”财迷现役男团舞担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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