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启程 老婆太“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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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枕微一双凤眸瞪得浑圆，这回真是切切实实地定住了。
那里头明晃晃地写满了震惊和不解，与陈西洲炙热的眼神纠缠几许，顷刻间便被闪躲和羞愤占领。
掌下，卢枕微的双臂发烫，微微战栗，好似炸毛的狐狸，长睫抖得犹如骤雨中慌乱的鸟雀，陈西洲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听起来有多孟浪......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死了我要怎么活”。
......听起来不就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直接表白吗！
完了，全完了！
天知道他只是一时激动，忘记自己顶着陈西洲的马甲，直率地表达了宋于澜的“只有卢枕微能刀自己，他要是先死了，谁来刀自己啊”的想法——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是的。
是吧......
脑子里“嘎嘣”一声，陈西洲感觉自己的脸皮和自尊在同一时刻碎成了渣子，然后一阵风吹来，他们就一同离自己远去了。
懊恼的同时，他手上也不自觉卸了力，刚好让卢枕微能挣脱出来。后者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柜子，才稳住身形。
卢枕微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狂乱的心跳，抬头，却见陈西洲也抬了头，可怜兮兮地看了自己一眼——
好像被扫地出门，夹着尾巴的大狗，又悄咪咪忍不住地瞧上一眼，委屈极了。
什么啊！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明明是他先说那、那、那些轻薄的话的！——不行！我不能怂。
卢枕微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尽管再出声时，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你这么大一个人，自己能活好，我要去西南，是我的事，宋于澜我会关注，我们的约定，我会遵守，我没那么笨，会保护好自己。”
陈西洲刚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又沉默着听完他这一番狗屁不通、逻辑混乱的话，就想开口解释，却听卢枕微抬手捂嘴，动作夸张地打了个“声势浩大”的哈欠。
“我困了，要睡了，你走吧。”
语毕，他逃一般钻进了卧房，鞋都没来得及脱，就往床上一躺，好像慢上一刻他就会原地昏厥似的。
如此直白且笨拙的躲闪，陈西洲哪有看不明白的道理？
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久留就会暴露，他必须赶回去处理。这么一闹，他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现下想想，卢枕微要去哪里，不去哪里，自己向来是拦不住的。
既然拦不住，那便由着他去吧。反正自己穿越来以后，麻烦就不少，也不差这一件了。
飞速单方面和解的陈西洲一瘸一拐走回窗前，半个身子刚探出去，突然改变主意，扭过身子，看向卧房深处那个隆起的“窝牛”。
朗声道：“咳咳——我有必要再次声明一下：我还在生你的气，我还是不赞成你去西南。”
说完，扭身翻了出去，末了不忘关好窗户。
床榻朝里那侧，裹着被子的卢枕微双眼亮得吓人，全然没有睡意，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
陈西洲没有再来，卢枕微也没有心思多去琢磨这事。他铁了心要去西南，临行前的准备已足够他忙的。
首先是去户部交接。
户部尚书滕其弘与他爹生前关系也不错，此次卢枕微能得到户部侍郎这个位置，他也高兴。听闻卢枕微主动向皇上请愿去西南之后，更是连连称赞，说见到了他爹风骨，同时也不忘叮嘱他行事小心谨慎。
三日后，宋于澜要去西南赈灾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令卢枕微意外的是，他不仅安然接下了这差事，反而还向景昌帝主动提议要赶在新春前就启程。
说迟一日，西南百姓就饿一日肚子，就有更多的人冻死。
景昌帝当然是欣慰地直接批准了，还在兵部调了些人来，方便宋于澜差遣。
这其中唯一苦的只有边迟。他本来是要回京过年的，因宋于澜急着南下，也只好留在西南，等着接应宋于澜和卢枕微。
卢枕微心感歉疚地向甘熹安说了这事，后者却接受良好。
甘熹安：“不过我爹生辰我这不孝子缺席，这次过年说什么我都得在家了，不然我哥说不定直接暗杀我。不过你放心，节一过完，我便南下去寻你。骆苦海欠我的药材，我还没拿到手呢！”
于是乎，在离大年三十还差二十多天的时候，卢枕微他们总算启程了。
启程当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车马在靖王府门口排了一长串。秋水将最后几个包袱塞进马车，就要招呼卢枕微上车落座。却见他家公子站在府门口，伸长了脖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秋水站到他身旁，也学着他动作，朝那方向望去：“公子，可是前头发生了什么？”
她一问，一旁整理车厢的竹月也好奇地探头出来。
“我在找殿——哎小胡管家！”
碰巧胡图匆匆经过，卢枕微立刻抬臂将他截住，递过去一张帕子，“殿下是否已经上车了？不如同我共乘一车？”
胡图自昨日起就忙得不可开交，见到彬彬有礼的卢枕微一张俊脸，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受宠若惊地接过帕子，擦掉脸上的汗，露出个有些感激却无奈的笑，“王妃有心了。但殿下伤还没好全，与您一车，怕是会给您造成些不便。”
这老掉牙的借口卢枕微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腹诽宋于澜真是懒了，也不编个新花样来骗骗他。
堂堂靖王，借着上次在聆霄阁摔下楼还未痊愈这借口，一直闭门不出，甚至连吃饭也是派人送进院子。不知道的，以为他生了三个大胖闺女，现下正在坐月子。
是以卢枕微善解人意道：“这不刚好吗，我可以照顾他！你也知道我父亲同甘太医是世交，我自幼便也耳濡目染了些医者照顾腿脚不便的病人的技能。这次随行的丫鬟小厮少，赈灾一事又耽搁不得，刚好我同他一辆马车，能够专门照顾他。”
说完，卢枕微左一扭，右一扭，胡图还没看清呢，卢枕微就像只灵活的泥鳅一样，绕过他，大步流星地行至前头宋于澜那架马车前了。
胡图捏着帕子哀嚎：“殿下！王妃他——”
只见马车窗口的帘子被撩起一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轻轻一摆，胡图便噤了声。
卢枕微悄悄低头，企图通过那一角空档，看清车里的人。但无奈里头黝黑，他脖子都快扭断了，也只能瞥见一角，宋于澜棱角分明的下巴。
“闻安，”宋于澜似乎轻笑了一声：“竟念我念得如此着急么？”
落在卢枕微耳朵里，倒像飞进了只胡闹小虫，横冲直撞，惹得他抓耳挠腮的心痒痒。
什么叫“念他念得如此着急”？
谁着急了？
卢枕微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才回过味来，这人分明是在调笑他偷看的动作不甚雅观。
不过——
上次是当着景昌帝的面，必须要摆出一副琴瑟和鸣的亲昵感。但这次明明只有他们俩，为何还要唤他的字？
难道宋于澜摔下楼，先摔坏的是脑子？
抖落身上看不见的鸡皮疙瘩和不适感，新科状元，前翰林学士，现户部侍郎字正腔圆地纠正道：
“殿下，我的意思是，不如你我二人共乘一车，我来照顾你。”
“王妃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这马车狭小，我实在摆不开脚，若是你执意要上来，那便只能——”
宋于澜恶趣味地拉长了那最后几个字：“——坐、我、怀、里、了。”
语气没有半分难为情，宋于澜那手甚至顺势搭在车窗上，反而不着急收回去了。
不就是想要激怒他吗？
他偏不上钩。反正到了西南，有的是机会。
卢枕微粲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让殿下自己照顾自己了。希望你快些好起来，别人到了西南，第一件事是腿给锯掉了。”
说完，转身回去，上了自己的马车。
前头，胡图大喊启程的声音传来。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
靠在车窗上，卢枕微莫名就想到了陈西洲。
自己这一去，至少得数月才能回京。这人无论是去靖王府还是卢府找自己，都会扑空。那晚自己的抗拒似乎伤到了他，他找不见自己，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刻意躲他，然后再也不来了？
虽然自己说了要守着宋于澜，查清楚自家真相。
但真要他选择，比起讨人厌的宋于澜，还是黏人的陈西洲要可爱许多。
*
令卢枕微意外的是，南下一路还算风平浪静，宋于澜一路上也没有抱怨多少。
他们脚程快，一个半月的行程，日夜兼程，一路换马，竟硬是压到二十多日就赶到了西南边境。
一入蜀地，寒气便像是钻进了骨头里。果真如折子所说，是百年一遇的冻灾。
披着狐裘的卢枕微缩在马车里，怀里抱了三个手炉还是有些冷，真不知道没有衣物御寒的百姓要如何生存。
就连他们的马也冻得跑不起来。众人只好决定到下一座小城休整片刻，同时与边迟的副将汇合。
这日，天气不佳，雨雪交加，山路泥泞。车队刚一进城门，却被团团围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启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