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红冰》木瓜包治百病

6、红冰 这回通

　　这回通讯倒是没有立刻挂断，消息在白色空间里挂了好几秒。AA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接通了卢可的语音通讯。
　　“嘿，卢可，我这边刚刚查出......”
　　还没等AA把诈骗视频的好消息说完，对面就传来卢可激动不已的声音：“AA！那是个假通讯！谢天谢地！”
　　“你怎么知道？”
　　“东城那边的警局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明天去保释我妈...总之她没被人绑架，也没欠钱！我的天，真的吓死我了！”
　　AA彻底松了一口气，由衷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我操，我差点就把家当都卖了，”卢可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刚才还在愁，没了装备，下周的比赛怎么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一桩危机就此解决，AA的心情本应跟着轻松起来，可不知为何，自从看过那段影像后，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究竟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明天出来，我请你们，想吃什么吃什么！”
　　AA尽力压下心中的不安：“这可是你说的。几点见？”
　　“中午，老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被卢可劫后余生般的欣喜感染，听到“老地方”，AA一瞬间陷入了恍惚。
　　卢可已经很久没这么说过了——这个“老地方”特指从前，她、卢可、扎克里赢了游戏奖金后，三人就一起去逛的东城小吃街。
　　那时扎克里还没有和公司签约，也没有背叛他们。他们在游戏里接任务，卖攻略挣钱，偶尔打打比赛，不论是谁遇到麻烦，另外两个都会立刻竭尽所能去帮忙。几乎形影不离。
　　不过，这种恍惚只持续了一瞬间。AA很快回过神来。
　　她不会原谅背叛者。
　　“卢可，扎克里会来吗？”
　　对面欣喜的语气骤然中止。卢可迟疑了一下，显然没想到AA会这么直接：“...嗯？他会来...你不想他来？”
　　“我当然不想。”
　　“...为什么？”
　　“为什么？”AA有点被气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卢可，他背叛了我们！”
　　“我知道，但是AA，我们难道要一辈子因为这件事不来往了吗？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啊！”
　　通讯那边，卢可的声音开始染上了一点哀求。AA打心底不希望她这样，但在这一点上她绝不让步。
　　“对，我就是打算一辈子不和他来往。他早该想到背叛朋友会得到什么后果。”
　　“可我们这三年来可以说只有彼此。扎克里对之前的事也很抱歉，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我没感觉到他究竟哪里抱歉了，AA想。
　　她冷笑一声，就在即将要开口说“免谈”的当口——
　　仿佛一阵电流从脊椎顺流而下，轻微的麻痹感贯通她全身。一瞬间仿佛头皮直接炸开，脑中警报顿时拉至最高级别！
　　只见，那团黄绿融合的立方体中，突然露出了一角黑色，眨眼间，那一点黑色就吞噬了所有数据，并迅速向白色空间蔓延。
　　是黑冰！
　　当即，AA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来源。
　　那份影像的数据里隐写了一份黑冰（攻击黑客本人的程序）！
　　她完全没想到影像里还藏着这一手，一时大意，没开任何一个防护程序！
　　这份黑冰足以在三秒内爆掉她的脑子，而她出于身体麻痹，再想调出反制程序已经来不及！
　　死亡猝不及防来到面前，一时间AA脑中只有空白。
　　而就在她等待死亡之时，不断吞噬侵染白色空间的黑暗忽然一滞。
　　“AA？”
　　卢可没有等来AA的回应，在通讯对面试探地叫了一声。
　　这句疑问依旧石沉大海，因为AA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黑暗中的某一点攥住。
　　黑冰中，突然亮起了一点鲜血般的红。
　　它宛若狙击枪的准星一般，在一片纯然的黑色中微微颤动。
　　不知是出于生死之间的恐惧，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AA在看到那一点红色的瞬间，心脏竟开始剧烈跳动，一种强烈的情绪瞬间融入血液，顷刻间泵至全身。
　　下一刻。
　　那一点鲜红仿佛一颗爆炸的头颅，迅速膨胀、爆裂，鲜血飞溅到白色空间各处，几乎在眨眼间占据了整个白色空间。黑色在爆炸下节节败退，很快便被扩张的鲜红蚕食殆尽。
　　与此同时，AA也感到身上一松，恢复了对四肢的指挥权。
　　现在，白色空间已经全然变为红色。AA定睛向“红色空间”中央看去，只见那里只剩了一个红色的透明立方体。
　　除开黄色的普通数据、绿色的破解程序、黑色的攻击程序，网行者的世界还有最后两种颜色：蓝色和红色。
　　这两种颜色的程序在过去被统称作防火墙，只不过发展到现在，具有隐匿伪装性质的防火墙被标记为蓝色，具有反制攻击的被标记为红色，也称——“红冰”。
　　AA十分清楚，眼下的情况就是自己在被黑冰爆头的前一刻，被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红冰救了一命。不过此刻她也顾不及探寻这个红冰的来源，生死一线让她头晕目眩，直接断开了和光脑的连接。
　　意识被迫弹出白色空间并不好受，伴随着耳鸣头痛和铺天盖地的眩晕感，AA差点吐了出来。她干呕几声，半天才撑着桌子站起身。
　　耳鸣依然挥之不去，她勉强走到床边，脱力把自己摔入被褥。
　　这回真是大意了。AA迷迷糊糊地想。很快，一阵猛烈的痛感让她的意识迅速陷入黑暗之中。
　　“AA？”
　　意识朦胧间，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缥缈而空灵，随着柔和的晚风一同拂过AA的侧脸。
　　AA努力睁开眼，视野却不知为何始终模糊不清。她隐约看到一个女人的轮廓，纤细，柔顺的长发几乎及地。那人似乎侧坐在楼顶边缘，正扭过头来对她说着什么。AA拼尽全力，只听清了一句话：
　　“好久不见，你还没有醒来吗？”
　　AA完全无法理解女人话语中的含义。
　　“你...是谁...”
　　对方短暂地陷入沉默。这时一束紫色霓虹灯光冲天而起，正好打在那人身后，看起来无与伦比的艳丽，也无与伦比的孤寂。
　　“我叫，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