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游戏（gl）》木瓜包治百病

5、战场 一支穿云箭

　　身后白痴倒吸凉气，勇者迷茫地发出一声疑惑的“啊”，涅墨亚则被我一拳掀飞至高空。
　　不待她扭转身形，我几步向前，抓住她的小臂，重重发力，一下将她掼到山洞坚硬的岩壁上。
　　半壁山洞在瞬间碎裂坍塌，烟尘弥漫。
　　我对嵌入岩石缝隙的身影冷笑：“少恶心我。”
　　这边天崩地裂，那边的两个人类却仿佛事不关己，各自震惊着各自的新发现。
　　勇者跳脚：“恋人？和贤王陛下？！”
　　白痴震惊：“圣剑如今的主人难道不是露西吗？！”
　　涅墨亚绝对算得上我揍过的混沌造物中，体能最强悍的一个。在被我镶进岩壁之余，她还有余力坚持不懈地说服我：“...殿下！您不杀勇者，勇者就会杀了您！这是世界的法则！”
　　我俯视着她，龙鳞刺破长袍，石青色长发因风飞舞：“而我的法则是——对于听不懂话的东西，就揍到‘听懂’为止。”
　　涅墨亚眼中燃着不屈的火光，大声道：“出于对您的爱，我将一生都听不懂您的话！”
　　去你的，难不成我还揍你一辈子？我简直要气笑了。
　　勇者必将除掉恶龙，恶龙也必将杀掉勇者。这是我诞生时，神降下的神谕——似乎两者的天生敌对，已经刻在了我和她的命运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要我遇见和圣剑相关的人，烦心事就没完没了。
　　只不过在“勇者”给我带来的诸多麻烦事中，真正惹恼我的，只有接下来的这一桩。
　　我提起拳头，脑中有关危机的弦却陡然绷紧。警告声急促，我在直觉中迅速转头，目光死死盯向天空中遥远的一点。
　　森林上空晨光微微，白云溶溶。
　　唯有银光在云中一闪，犹如战争女神眸中骤然亮起的精光。那耀眼的光芒穿透层层长风，眨眼间便直冲我面前。
　　来不及看清来者何物，我已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反应——可还是慢了一秒。
　　一支精美的银色箭矢，优雅而流畅地擦过我指尖。下一刻，它穿过我颈侧的发丝、身后的尘烟，精准地钉于涅墨亚之狮的心脏之上！
　　涅墨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吼叫，身形便如风吹枯叶般渐渐消散。
　　她“血条清零”，被勇者打倒了。
　　我猛然回身看向露西，她脸上也是一派震惊，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的箭怎么......”
　　从这一箭射来的方向来看，当然不是她。
　　从这一箭中蕴含的力量和傲慢来看，只能是她。
　　在看清面前发生了什么的第一眼，我心中的沸腾“怒不可遏”不足以形容。大地在脚下震动，我的声音仿佛自幽深的混沌中传出：“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手了！贤王——露西亚·奥勒留！”
　　话音未落，我身后青色龙翼展开，在山谷间扬起一阵飓风。林叶随之瑟瑟发抖，四散飘零。狂风乱卷中，我双翼一振，流星般冲入云端。
　　恰时，正逢远日冲破地平线，霎时高天如燃，金红万里。
　　长风中，这漫天奇霞便同我一道掠过茫茫原野，夺目的光耀，一如我此时愤怒的，兴奋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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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光在遍地蓟草尖上跃动，深蓝色战旗迎风招展，马蹄下，扬起经年的沙尘。
　　以弗所战场。
　　莉薇娅公主一头亮如曦光的金色卷发在身后舞动，她捧着一束野花，直从山坡下雀跃地跑到护卫队前。
　　她边跑边喊：“母亲！母亲！你看这是什么？”
　　作为贤王最宠爱的孩子，她自然有一些特权——比如可以随时随地得到日理万机的母亲的关注。
　　贤王，露西亚·奥勒留，便把她的目光从远空中收回，和煦地落到年仅十二岁的小女儿身上。莉薇娅将那捧洁白的花堆到母亲面前：“是什么？”
　　洁白的花瓣，倒映着天际的金橙色。贤王呼吸微微一滞，忽听到身侧举着金弓的儿子说：“小莉薇娅，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幼稚？你明知道，母亲通晓世间万物的一切。”
　　贤王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马库斯，我说过，我已经不再是神了。”
　　莉薇娅的哥哥，黑发的马库斯王子，闻言不情不愿，但还是躬身回答道：“知道了，母亲。”
　　莉薇娅扮了个鬼脸，目光忽然落到他手中的金弓上，惊讶地叫起来：“咦？这把弓不是丢了吗？”
　　“只有你才会丢三落四。”
　　马库斯轻斥了妹妹一句，接着从背上的象牙箭筒中抽出一支精美的银箭，递给他的母亲。贤王摇了摇头，他便妥帖地将箭放回。
　　“母亲，我还是想要一把这样的弓。”
　　这不是莉薇娅第一次讨要贤王的金弓。她对此事的执着，几乎达到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地步。贤王对这个小女儿向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唯独这个说什么也不行。
　　“小莉薇娅，给你拿黄金打一把一模一样的好不好？”贤王温柔地揉了揉女儿金色的发顶。
　　莉薇娅撅撅嘴，显然还是不大满意，但她心里清楚母亲从来说一不二，于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马库斯见状不禁感慨：“小莉薇娅好像完全长不大，母亲，您是不是太娇惯她了？”
　　贤王并未直接回答：“总有一天会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永远也长不大。”
　　她言语间是淡淡的惆怅。
　　“为什么？难道母亲希望她一辈子做个混世魔王吗？”
　　贤王笑了笑：“因为在四个孩子中，她是最像我的一个。”
　　莉薇娅：“像您一样智慧勇敢？”
　　马库斯：“像她一样骄纵任性？”
　　贤王笑而不语。
　　风声渐沉，铁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显示出一种寂静的庄严。贤王瘦削而坚毅的侧脸，时而被笼罩在战旗的阴影下。光影的变幻中，依稀能窥见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在苍茫的以弗所战场上，眺望着亘古如一日的夕阳，不知她有没有想到二十年前的自己。
　　年轻人没有追忆，只有神往。马库斯出神地说：“您作为被圣剑选择的人，在像小莉薇娅这么大时，应该已经有了很高的建树。”
　　“哦，你是这么觉得的。”贤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母亲像我这么大时，一定像茱莉亚姨母那样，有许多恋人吧。”
　　有关母亲的话题，莉薇娅是一定要参与的。她昂着头，深蓝色的眼瞳中，像看难遇的北极星一样，闪着热烈的光芒。
　　贤王轻轻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胡猜，我和茱莉亚夫人可不一样。”
　　“不过呢，”面对女儿失望的目光，她话锋一转，“那时我的确有一个很倾心的人。”
　　“哇！”莉薇娅瞪圆眼睛，“那一定是个英武、智慧又尊贵的人！”
　　“英武、智慧、尊贵......”贤王朝女儿点点头，“是的，她的确是这样。”
　　她笑叹着，向微风伸出仅剩的左手，像是在向什么人表达敬意。头顶上，战旗猎猎飞舞，裙摆般从她指尖掠过，又高高扬起，在大地上洒下青黑色的深影。像一对展开的龙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