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天堂》锦瑟无端五十弦bj

18、一个人的七夕

　　跟张欣疯玩了一天，黄小如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张欣把她送到楼下后就离开了。进了家门，黄小如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浴室里照照自己邋遢的样子。“唉，这是我有生以来最脏的一次。”她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拉上窗帘把全身脏稀稀的衣服换了下来洗澡。从浴室出来的她，给自己找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紫色运动短裤穿上。经历了特别的一天，黄小如的心情虽然好了很多，却累得浑身疲乏。她躺在床上，回想着在小山下发生的一幕幕。以前的她，虽然身边有众多好友，但从未像和张欣在一起这样开心过。

　　傍晚，黄小如从抽屉里取出爸爸送她的水晶项链，充满爱意地抚摸着。即使被黄仲良严词拒绝，即使因为伤心欲绝而出了车祸，但是她对爸爸的爱始终难以割舍。明知无法真正地以恋人身份陪伴爸爸度过余生，但是要从心里彻底放下却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这种感觉随着她精神状态的慢慢好转而变得愈加强烈。黄小如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可以不计较名份地陪伴爸爸终老。她明白，张欣带她去看山，看野外，都是为了让她能够尽快从颓唐中走出来，开始正常的生活。想到这里，黄小如告诉自己，必须要挣扎着走出来。可能是赋闲太久了，她认为如果可以尽快进入工作节奏的话，所有的烦恼也许会慢慢消退。想到这里，她打开了CD机，听着音乐，顺手把爸爸的诗稿拿出来看。所谓见字如面，她仿佛感觉到爸爸此刻正在慈爱地看着自己。

　　周日一天，黄小如起床后一直在小区的健身俱乐部里锻炼。多日的荒废，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发胖。她打算迅速恢复正常作息，周一就去公司报到。尽管这样会引来顾勇的唠叨，可她实在无法继续忍受这样闲散的生活了。周一一早，黄小如打车到了公司，看到大楼里忙忙碌碌的人们，她有一种久违的感觉。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没有上楼，直接去了地下车库。来到自己的车位前，让黄小如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的红色Beetle正静静地在那里停放着，仿佛在等待着主人。“贾师傅？”黄小如看到顾勇的司机贾卫川正在细心地为她擦车。贾卫川被她惊了一下，扭头一看，黄小如穿着一套银灰色职业裙装站在自己面前，连忙说道：“总经理，您回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去接您就好了。”黄小如说道：“不用，我昨天很晚才下飞机，不想麻烦你。”贾卫川憨厚地说道：“顾总特别交代过，这是您的爱车，让我每天为您擦一遍。”“顾总真是细心，我都不好意思了。”黄小如话里流露出对顾勇的感激，然后说道：“谢谢你，我先上楼了。”贾卫川热情地说：“好啊，您慢走。”

　　黄小如坐电梯直接到了17层。一进门，正在办公的同事们纷纷停下来向她打招呼，黄小如一一点头。刚准备进办公室，正巧碰上顾勇和公司其他股东往会议室方向走去，文晓慧看见黄小如来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小如，你怎么今天就上班了？又不听我的话了？”顾勇对她的出现也很意外。黄小如向各个股东礼貌地打了招呼，说道：“我也是怕耽误工作啊。”“你不是刚……”顾勇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黄小如对他使了个眼色，便欲言又止。“顾总，我先去忙了。”黄小如摆了摆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屋里依旧像以前一样的明亮、整洁。但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自己休了这么久的假，桌子上居然没有任何积压的文件，她猜想一定是顾勇这段日子都帮她处理了，心里很是感激。再一看，桌子上有一个信封，上面写道：王山留赠。黄小如心里吃了一惊，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家伙了，怎么会留信在自己桌子上？她疑惑着打开了信封。里面是王山留给她的诗：

　　“也许，你是夕阳，当我拼命地爬上山顶，却只剩下你依稀的背影。
　　也许，你是小溪，湍急的溪流，让我无法把每一朵水花看清。
　　也许，你是风铃，作响的铃声，翻开我的心事忡忡。
　　也许，你是小鸟，欢快的叫声，抚慰着那天边的孤鸿。
　　也许，你是梦，梦中的仙女会带着你，去那清幽的仙境。

　　我愿是湖水，夕阳西下，也能默默地将你拥入怀里。
　　我愿是一颗小石头，即使只能阻挡你一秒钟的行程，也要凝滞在你心中。
　　我愿是晚风，寂寥的夜，轻抚着那本不属于我的风铃。
　　我愿，是那只孤鸿，聆听着你的歌声，落单的我，不再寂寞，不再寒冷。
　　可是我，不愿作那只小小闹钟，看着你惬意的睡脸，分享着你的温馨，慢慢地，忘记了把你叫醒……”

　　看到这首诗，黄小如愣住了，平日只道王山是一个傻里傻气，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想不到还有这么含蓄柔情的一面。但是他为什么会写这个给自己呢？黄小如又拿起信封，看着“留赠”两个字，心里一惊，于是拨通了胡樾的电话：“小樾，帮我问一下设计部的王总监在不在。”胡樾有些纳闷，说道：“王总监前几天就辞职了，总经理您不知道吗？”“什么？辞职了？”黄小如吃惊地问道。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放下电话后，她思索良久，始终猜不透王山为何会不辞而别。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黄小如透过玻璃看到顾勇正从自己办公室门前经过，想必会议已经开完了。黄小如估计顾勇已经进屋后，立刻拿起了电话：“勇叔？您知道王山为什么辞职吗？”听到黄小如的话，顾勇沉静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你要是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说吧。”“好的。”黄小如放下了电话。

　　在顾勇的办公室里，黄小如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事先真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呢？”顾勇看了看她，说道：“唉，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人都已经走了。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黄小如摇了摇头说道：“在感情方面，我确实无法接受他对我的好，可是我从没想过要赶他走，也许是他想多了。”顾勇笑了笑说：“年轻人有什么样的想法都正常，他离职前跟我谈过，只是说他想继续回美国深造。对于你，我没问，他也没说，搞设计的人一般都比较木。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人一辈子这样那样的事情都要看得很正常，这样才是会生活的人，感触太多，未必是好事。”“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办法。”黄小如有些遗憾地说道。“好了，既然你愿意提早上班，那叔叔也不再勉强。记住，既然来了公司，那么就要立刻转换角色，后半年的任务也不轻松，你要再接再厉。”顾勇沉稳地说道。黄小如说道：“您放心吧，我没有什么大碍了。”黄小如离开顾勇的办公室，走到文晓慧旁边，要来了这段时间公司里一些重要事务的纪要，准备拿回办公室逐一研究。接下来的日子里，黄小如每天都尽量让自己保持良好的作息，但要让自己真正开心起来，目前却没有办法做到。

　　时间如流水，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烦恼而停驻。很快，北京进入了八月的盛夏。不久前，舒媛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谎称自己身体不适，要黄小如陪她去医院，然后连哄带骗地让黄小如也检查了一下身体。因为舒媛特意约了关系相厚的医生，从而得知了之前侄子小刚并没有对这丫头做什么，因为这丫头仍是处子之身。这个消息让顾勇夫妇终于长出一口气，深深感谢老天眷顾。

　　一天晚上，黄小如正在家里看着电视，沈玉晗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喂喂，小小，汇报一下你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在裸睡？”“就不能正经点儿。”黄小如哭笑不得。“小小，后天就是七夕了，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我准备牺牲一次，让你来我家，我和牛牛一起陪你过。”沈玉晗咯咯笑道。黄小如就知道她没什么好主意：“说得好听，根本就是想让我请你们出去大吃大喝。”听到黄小如这么说，沈玉晗没趣地说道：“唉，你怎么总这么想我，我是觉得你一没老公，二没情人，怕你孤单啊，栾梅那么注重小家气氛的人又不会叫你去。”黄小如还是不领情，说道：“不用了，一个人挺好的，我自己过。”“你，不是又想去你爸爸那吧。”沈玉晗说道：“拜托了，黄大小姐，什么节都跟爸爸过，你会永远长不大的。”一段时间以来，黄小如最怕听到想到的事情被沈玉晗一提醒，顿时勾起了对爸爸的思念和无法见面的无奈，她变得不耐烦起来：“你烦不烦啊？我又没说去爸爸那，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继续看电视了。”“好心没好报。”沈玉晗委屈地说道：“那你再考虑考虑吧，要是反悔了要记得提前告诉我啊。”“好了，挂了。”黄小如放下了电话。

　　是啊，一个人很自由，但何尝不是要用寂寞来交换？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除了拥有一个破碎的梦，她的感情世界真的是一片空白。这时，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喂，小如，是我。”电话那头是张欣的声音。“哦。”黄小如说道。“你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黄小如吃了一惊，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道：“不知道。”“别误会，是怕你没有什么去处。”张欣平静地说道。黄小如知道他不是一个花言巧语的人，常常会冷静地表达自己。经过不长不短的相处，黄小如对张欣渐渐有了一丝依赖感。这种感觉很奇怪，对于张欣，她常常能够得到一些安慰，也能够找到一种被保护的感觉，但是对爸爸那份刻骨铭心的爱却让她的内心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于是黄小如有些害羞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我不能欺骗你，我深爱着一个人，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在一起，但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听到她的话，张欣依然很平静，说道：“不是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一点。这样吧，如果你希望我陪你，就在后天下班后打给我，我会一直等你的电话。”黄小如心里很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她终于明白自己在事业上的魄力始终无法带到感情上来，于是默默地说道：“好吧。”便匆匆挂掉了电话。黄小如感到很失落，认识张欣的这段日子里，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有他陪伴在身边，时时鼓励着自己，若不是心里深深地爱着爸爸，也许她真的会试着迈出一步。

　　一转眼到了周四下午。从午饭开始，黄小如的心情就变得很复杂，她开着办公室的门，时不时能听到同事们在议论晚上怎么浪漫。一些男同事在悄悄地讨论着该去哪里买花，女孩子们也频繁拿着手机离开座位，细声细语地和电话那头撒着娇。只有文晓慧和胡樾两个小丫头，一本正经地看着电脑，但都是在和伴侣商量晚上的去处。在这种气氛下，黄小如有些被感染了，她也很希望自己能够放下一切，和一个了解自己的男孩子共度一个夜晚，但她还是没有勇气拨通张欣的电话。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同事们犹如要放长假一样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公司，只有黄小如还孤独地坐在办公室里。她决定先回家，再去考虑晚上的事情。时间一秒秒过去，之前回家的路上，黄小如一路看着男男女女手拉着手，捧着鲜花，幸福地倚靠在一起。

　　此刻，已经快八点钟了，早已回到家中的她，没有换衣服，没有吃饭，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思考着。终于，她拿起了手机，开始给张欣编辑着短信：“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勇气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和你在一起，也许对待感情的我永远是懦弱的，希望你能原谅我。”过了一会儿，黄小如收到了张欣的回复：“不要多想，自己一个人也要开心一点儿，好吗？”她没有回复，而是默默地关闭了手机。此刻她才发觉自己对爸爸的爱是如此难以割舍，如此难以磨灭。

　　黄小如忍受不了孤单地呆住家里，虽然这样的一个夜晚，没有任何人陪在她的身边，但她依然不希望那么寂寞。她穿戴好后，下楼出了小区，一个人散步。今天大街上的餐馆，咖啡屋，酒吧什么的基本都坐得满满的，一对对爱侣在温情地缠绵着。黄小如觉得只要自己走累了，就能快些躺回到柔软的床上，一觉睡到天明，到了明天，自己就不会如此地羡慕别人了。不知不觉，她走出了很远很远，再继续往前走，就会看到那个叫做“Mystical Park”的公园。这个公园新建成没多久，景色优美，气氛浪漫，而且闭馆时间也很晚，很多年轻人晚间没事都会在这里谈情说爱。今天是七夕，想必里面更是热闹非常。黄小如进了公园，熙攘的人群里时不时传来阵阵说笑打闹的声音，这让她的心情稍稍愉快了一些。眼看着很多女孩子手捧玫瑰花和男友相互依偎着，黄小如既羡慕，又不快，骨子里带着要强的她随便叫住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买了一只玫瑰送给自己。今晚公园里有好几处露天表演，大多是一些商家举办的互动游戏。黄小如对这类东西一点儿都不感冒，况且围观的人密密麻麻，根本就挤不进去，黄小如便随着其他游人继续向公园深处走去。

　　走了一会儿，前方的一大片人工草坪中坐落着几个可爱的蘑菇型小凉亭，凉亭被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分隔开来，很多人在那里停留驻足。黄小如此时也感到有些累了，便想走过去歇歇脚。快要走近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吵架的声音，隐约还有女孩子的哭声，只是因为周遭人声嘈杂，听得不是很清楚。黄小如好奇地走上前去。“滚，看什么看！再看揍你丫的！”伴随着一个男孩的怒骂声，围观的人大都各自散去了。只见一个留着中长发，穿着很是不修边幅的男孩子正冲着对面的女孩大声吼叫着。“你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男孩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露。女孩吓得直哭，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没有，我没骗你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别闹了，回去好吗？”“回去？回哪去？我准备了好久，想尽了办法给你惊喜，让你开心，结果，结果倒是你给了我惊喜！说吧，你背着我跟他好了多久？”女孩被骂得哑口无言，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哭。黄小如觉得女孩的声音很熟悉，便悄悄走到这对男女旁边，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晓慧，怎么是你？你怎么了？”黄小如抓住文晓慧的双臂，焦急地问着。文晓慧更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上司就站在面前，自己荒唐失态的样子被一览无余，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她羞愧地无以复加。“黄总，我，我，”文晓慧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舌头发麻，一个劲地哽咽着。“晓慧，没事的，别怕。”黄小如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不停地安慰着。这时男孩走上前来，抓住文晓慧的手臂，想把她拉回来。黄小如也不让步，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谁啊你！我们的事用你管？”男孩退了一步，揉着脸颊说道。黄小如把文晓慧挡在身后，厉声说道：“男人欺负女人，很光彩是吧？我警告你赶快滚，不然我报警！”男孩一脸不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十分精巧别致的白金戒指，怒目圆睁地瞪着文晓慧说道：“你听着，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你这个贱女人！”说罢，把戒指狠狠地摔在地上。男孩的力气很大，戒指上的钻石霎时被摔得脱落。黄小如愣了，不知道这个男孩到底在发什么疯，她只是愈发搂紧了全身颤抖的文晓慧。男孩头也不回地从人群中跑了出去。黄小如放开怀里的文晓慧，细声安慰道：“晓慧，咱们先离开这儿。”文晓慧哭着点了点头，俯身捡起那个被摔变形的钻戒，然后便被黄小如拉着快步向公园门口走去。

　　两人坐上一辆计程车向黄小如的住所开去。待到黄小如把文晓慧接到家中，安顿好后，蜷缩在沙发上的文晓慧已经哭肿了眼睛。黄小如帮她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了下去，然后又弄来一条热毛巾，细心地帮她把脸擦干净。“黄总，真抱歉，给您添乱了。”文晓慧此刻已渐渐停止了哭泣，内疚地说道。黄小如见她精神好了很多，多少也算放心了，于是说道：“明天上班我扣你一个月薪水，然后通报批评。”文晓慧害怕地睁大了眼睛。黄小如看她一脸无辜的样子，不忍心再吓她了，说道：“我这个奔三的剩女本来就够可怜了，七夕都没人陪，本想一个人散散步，还被你搅和了。”文晓慧虽然知道这是上司有意逗自己开心，但还是歉疚地说道：“真的对不起，我真混蛋，害您跟我一起狼狈，要不，我明天上班写检查吧。”黄小如笑道：“你还当真。”文晓慧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黄小如走到她身边，又替她擦了擦眼睛的泪痕，说道：“之前我负伤住院，也是多亏你照顾，今天就算我还你人情了。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文晓慧的心目中，黄小如一直是她的榜样，因为这个年轻有为的上司时刻让身边的人感受到她的坚强。况且今天自己能脱困，也幸亏黄小如的出现，内心痛苦的她再也承受不了压抑，渴望宣泄的欲望让她情不自禁地把满腹伤心通通倾诉了出来。“他是我男朋友，以前和您提起过。”文晓慧低头说道。“啊？什么？是他？就是你的那个大学同学？”黄小如惊讶地问道。文晓慧回答道：“是的，在大学里他就一直对我很好，很喜欢我。毕业后，他为了我，没有回家乡工作，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很感动，后来我们就交往了。”黄小如说道：“哦，那这男孩确实也为你付出了很多，可他今天怎么对你这么粗鲁？”文晓慧说道：“今天他本来是想向我求婚的，前些日子他瞒着我花掉了一年的积蓄，给我买了戒指，我却一点都没察觉到。”黄小如叹道：“他对你真是痴心，他发火的时候一直问你是不是背叛了他，这是怎么回事？”文晓慧一张俏脸羞得通红，沉默了一会儿，自责地说道：“是，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个好女孩，这几年，我的心里一直有个让我忘不了的人。”对于这年头同龄人感情上的那些事儿，黄小如倒也不觉得奇怪，说道：“我明白，其实这种事情难说对错的，爱情总是让人变得盲目。认识你这么久，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文晓慧越说越伤心，难过地又哭了起来，黄小如扶起她的肩膀，有些心疼地替她擦着眼泪。

　　文晓慧没想到自己的上司会这样体谅和信任自己，内心感到很温暖。她犹豫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问道：“您能体会到心里同时容纳着两个人的痛苦吗？”这话让黄小如心里一惊，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子，黄小如忽然感到一阵凄凉，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张欣，情不自禁地避开她的眼神，小声道：“这个，我没有。”文晓慧叹了口气说道：“可我却很自私，我爱着两个人，离开大学后，我认识了一个让我很崇拜的男人，我喜欢他身上那股劲儿，是一股舍我其谁的魅力。我们是在招聘会上认识的，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觉，我再也忘不了他。可是，他早已有家室，有一个宝贝女儿，还有一个深爱他的妻子，我们没有办法走到一起，后来，他也离开了这个城市。”黄小如听后说道：“我理解，女人陷入爱情，往往都是这样。”文晓慧接着说道：“我现在的男朋友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一直没有放弃追求我，想尽一切办法照料我，爱护我，我知道自己终究要面对现实，所以，在他的努力之下，我投降了。”黄小如托着腮，继续听她讲下去：“虽然和那个男人分开已久，距离也是那么遥远，但是我们偶尔也会互相问候对方，我不知道我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总之我希望感觉到他的存在，也希望他能过得如意。可是，当我看到他深陷困境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黄小如问道：“那今晚为什么会这样？”文晓慧答道：“是我男朋友无意中看到了我和那个人的短信，所以，他几乎崩溃了，以为我一直在欺骗他。其实，我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只是我不想说出那段往事，我害怕他接受不了，因为他一直都把我视作他的唯一。”

　　“好了，”黄小如拍了拍文晓慧的肩膀：“不要再想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不如就看淡它。爱情上我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你。面对现实，就算不能继续在一起，也要开开心心地面对生活，再去寻找一个值得你爱的人。”文晓慧点了点头，说道：“黄总，谢谢，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在我痛苦的时候是您帮了我。”黄小如说道：“那你今晚就在我这里做梦吧，平时只有我一个人，正好你今天可以陪陪我。”文晓慧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合适吧？”黄小如说道：“这么晚了我也没法送你回去，你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别再给我添乱了，明天一起去公司，你现在的任务是去洗个澡，看你一身汗的样子，这是命令。”文晓慧再也不好推却，只好依从了。两人没有再多聊，不久就各自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