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加油坚持

72、收尾工作 以及一些挑

　　柏奕把陆甚冥移交给了快穿活体回收组。
　　“回收编号H-0627。宿主移交。造成了系统严重扩散。唉……这人的案卷可能要写一百多页。”回收组的组长把这个反派放在推车上推走。
　　快穿局的医疗设备很不错，大概几小时后他就能接受问询。
　　ABO世界的后续正通过8181的界面滚动。
　　帝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中央匹配局被临时关停。
　　民众陆续发现了匹配数据被改写的真相，正在组织大规模抗议。所有涉及深层标记的匹配记录全部作废，全国重新普查信息素数据。
　　被标记为系统分宿主的Omega们发现后颈的标记在消退，这是好事，不过快穿局肯定要多监控一段时间这个地方，因为系统总是神出鬼没的，在休眠期也很难扫描出来。
　　没谁能确定它不会卷土重来。
　　“ABO世界本来就不太稳定，偏偏每个都喜欢整点这种权力设置。”柏奕评价，“Alpha压制Omega，大人压制小孩，强者压制弱者……”
　　她还是不太喜欢ABO世界，因为她很容易把这些个世界干碎，就比如她是个Human这事。
　　言不灵站在她旁边，山青也已经交给了活体回收组，但可能需要更久的治疗，毕竟被系统如傀儡般操控是一种沉重的精神伤害。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他忽然冒出来一句。
　　言不灵的后颈贴着一块修复贴。
　　合成发生器在超负荷运转后出现了轻微烧伤，快穿局医疗组说不需要特别治疗，会自然愈合。
　　“你的Alpha信息素，闻起来不错。”柏奕转换话题。
　　言不灵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真的吗？”
　　柏奕点点头，揽着他的手，带他跨入传送圈。
　　“光环……”
　　“我离开了就会自动回到女主身上的，别担心。”
　　……
　　一周后。ABO世界。
　　帝国中央匹配局被正式改组。
　　匹配制度从“强制分配”改为“自愿参考”。
　　匹配度数据仍然存在，但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
　　Omega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参与匹配；Alpha不再拥有“标记即占有”的特权。
　　陈轩桦帮言不灵稳住了山青的精神状态，但她依然选择了与反抗组织分道扬镳，因为她并不能赞同他们的计划。
　　她也没有去当Omega平权运动的领袖，虽然有人邀请她。
　　自她成为SSS级Omega之后，媒体追着她报道宣传，使公众把她当成了“Omega也能拥有力量”的符号。
　　陈轩桦留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申请转入了机甲战斗系高级班。
　　学院接受了她的申请，SSS级的Omega和Alpha有着不同的发展方向。
　　只不过，要完成这前无古人的探索，陈轩桦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教官接受惩戒，调离了她的班级。
　　陈轩桦听说这件事，只是点了下头，然后继续低头看她调整后的机甲结构图。
　　……
　　“你做任务总是赶赶急急的，就像完成打卡一样，”魏狄又和柏奕在疗养室碰上了，“听说你又攻克了一个SS世界。”
　　“是山青她基础调查做得好，我捡漏了……”柏奕来疗养室是探望山青的，虽然只是普通同事，但言不灵说山青摸起来像电电猫，成功激发了柏奕的好奇心。
　　她于是摸了又摸，深为山青的手感折服，山青被梳毛梳得还挺舒服，也就由着她摸了。
　　为了山青的精神稳定，她的系统在得到许可后，暂时性地封印了山青部分记忆。
　　山青虽不怎么记得柏奕，但本能上不讨厌，就当柏奕是她忘记的朋友了。
　　“下一个世界打算去哪里？我要去全民求生世界当物资发放员。”魏狄是龙套专业人士，喜欢在世界的边角干些打补丁的工作。
　　“还没想好……或许我会随机抽一个任务进。”柏奕思来想去，没想到什么特别想去的世界。
　　“要不要挑战风险任务？”
　　风险任务，顾名思义，是那种很多任务员失败的书中世界。
　　有些是世界意志不喜欢快穿局又要快穿局帮忙，就给任务员搞了一堆身份陷阱，譬如开局就是“全服公敌”，且禁止OOC，主打一个次抛任务员。
　　这样的世界就容易被任务员标记，由这个世界发出的任务就会自动带上风险tag。
　　还有些则是世界意志笨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搞出了反派是读心术大师和超级战斗狂，而队友全是沟通成本极高的猪队友。
　　最罕见的类型是世界观过于黑暗完善，任务员必须靠自身反复进入一次次叠加完成任务。
　　这个类型的世界，给予的积分奖励可能抵不过亏损，任务员做完一段任务后，就变成了贷款做任务。
　　柏奕摇摇头：“如果是意外碰上就算了，故意去找风险任务完成，太虐待自己了。”
　　“但最近有补贴……我去全民求生做完，就要接个风险尝尝……”
　　“任务选择要冷静啊。”
　　两个任务员聊着天，和被押解的陆甚冥擦肩而过。
　　陆甚冥听不到她们说的话，但隐隐约约望见了柏奕，目光便追了过去。
　　“她真是独特，对吧？”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甚冥回头，发现自己肩上蹲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乌鸦尾巴还有点红色的火星，大概不是寻常生物。
　　“你现在犯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能被直接灵魂破碎，也可能运气好无罪释放。”乌鸦在他耳边哇哇响，“我可以给你个绝对能和她再见面的机会……”
　　……
　　柏奕整理着任务列表。
　　从上一个世界的感觉来看，她可能是被仙侠世界弄得手痒，想打架了。
　　任务员的任务类型有一大摞，就和游戏玩到了后期界面会越来越复杂似的，光是任务的细节筛选框就有好几页。
　　柏奕已经好久没往后翻。
　　她翻来翻去，看上了处决型任务。
　　抓捕系统虽然也有些许处决的意味，但抓捕好歹是优先抓活的，而处决则更加舒适些，可以在进入世界时就做好准备，自己是去杀人的。
　　处决型分为个体处决和集体抹杀，由于委托来自世界意志，也别管正义不正义了。
　　说句大白话就是：特定角色太强了或者太坏了，会影响主角，所以希望任务员去杀掉他们。
　　像杀又不愿意表露此类态度的世界意志就会委托快穿局来进行此事。
　　当前，处决任务中比较热门的两种是将主角也对付不了的反派处决，另一种是将主角头号恩师处决。
　　因为这两种积分多，一般不用和主角打交道，杀完就跑，还能高手过招，很是痛快。
　　柏奕看了一会儿，选了一个反派处决。
　　有时候，反派只是上一任的主角，而由于世界是不断旋转的，主角往往会面临着被后浪推走的情况。
　　【根据一般情况来看，您现在如此渴望战斗，是因为到了月经时间。我推荐您选择一个较为平滑的世界过渡，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接这个任务。】
　　“……啊。”柏奕目移。
　　她一贯是那种记不清周期的人。
　　“平滑世界吗…总感觉才刚离开慢节奏生活不久……”柏奕点击，点击，点击，最后找了一个生存类世界。
　　会强压等级让她变弱的末日，倒也属于能消耗攻击欲的好世界。
　　“打异鬼，建造无限避难所，女主，需要忠诚副手……怪异世界餐厅职员……恐怖小镇管理……”
　　最近惊悚世界真火热啊，任务特别多。
　　【这，是平滑世界吗？】
　　“不知道……我只是念念……”柏奕一行行滑下去。
　　【算了，还是我帮你接吧！面板给我】8181叹口气。
　　“谢谢。”
　　8181迅速排查着任务，最后选定了一个叫《边界侵袭》的书中界。
　　任务是在模拟模式下完成第一轮主角行动作业，以便世界意志确定主角行动路径。
　　“第一轮主角啊……那确实很平滑了。”柏奕接下任务。
　　众所周知，书中界的主角行动安排都很紧密，而这种紧密多半需要世界意志协助调控。
　　所以邀请任务员先跑一下，就像测试我的世界搭得好不好一样。
　　【该世界有一定的失忆风险，存个档？】
　　“当然，存个档。也提醒言不灵如果他想去，和我一样存个档。”
　　……
　　“可能是太懦弱了。”言不灵盯着面前的新分身。
　　这已经是第三次重塑肉身了，可陆甚冥那副怯懦的神情像嵌在骨头里的锈迹，怎么也打磨不掉。
　　说明……不是外观上的问题，这家伙灵魂底色就有层洗不净的灰。
　　他挥了挥手，躯壳便如流沙般坍缩下去，重新归于培养箱中翻滚的肉色液体。
　　隔壁的刑室里，陆甚冥被锁在房间正中央的铸铁刑架上。
　　他的脚踝和手腕都扣着巴掌宽的金属环，环内侧生着细密的倒刺，动一下便会往皮肉中切割。
　　铁门外总是动不动就走过一团黑影，有的长着多对复眼，有的脑袋就是电视屏，还有一个直接钻进了屋，湿漉漉的裹了他一身，把他吓得尖叫起来。
　　墨鸦把他骗来这座岛的时候只说“帮你脱罪的贵人想见你”，没料到见的方式是把他像囚徒一样困在这里。
　　言不灵推门进来时，正在好奇打量他的植物头怪物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陆甚冥认出了这张脸，他记忆力不坏，记得这张脸曾旁听过自己演讲。
　　但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言不灵走了半圈，指尖敲了敲刑架的立柱。
　　“像这样的小丑，我们好像有一个了。”角落里的灰色武器发出类似人类嗤笑的气音。
　　“但伪君子真小人还是第一个，应该是第一个吧？”之前拥抱过自己新兄弟的软泥怪倒是很喜欢新兄弟。
　　言不灵没有参与讨论。
　　他只是站在陆甚冥面前，看着对方吓到失色的面孔。
　　“讨论时间。”言不灵开口。
　　“哦！我喜欢讨论会。”
　　“今天有酒吗？”
　　“我想吃烧烤可以吗？”
　　那些怪物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门锁落下，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甚冥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还有血珠顺着铁链滴落在地砖上的轻微声响。
　　他不想死，原本死一次的勇气已经在身败名裂时消失了。
　　他得逃出去！
　　陆甚冥用拇指的指甲撬了撬锁铐。
　　系统不在，但他曾经受过军队培训，卸掉手腕脱困的方法他隐约记得一些。
　　铁环上的倒刺把他的腕骨刮得露了出来，但他终于让左手挣脱了束缚。
　　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一瘸一拐，赤着脚跑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他跑过两侧摆满标本罐的陈列室，跑过挂着巨大油画的前厅。
　　油画上画着言不灵和十几个不同形态的分身，其中一个眨了眨眼睛。
　　陆甚冥逃出了艺术品展览区，岛上的丛林十分茂密，天色在变黑，他却没能找到什么防身用具。
　　陆甚冥跌跌撞撞地跑着，直到脚下的泥土突然塌陷。
　　一张伪装成落叶的网兜猛地收拢，把他吊上了半空。
　　他摇晃着吊网，奈何这东西质量很好，愣是没被他挣脱。
　　在如血的夕阳中，一个黑影从树后走出来。
　　陆甚冥摔在地上，在他解释自己不是猎物时，刀锋从锁骨下方切入。
　　对方的手沿着肌肉纹理分开皮肤与筋膜，发出类似撕开湿绸缎的声音。
　　血涌出来，浸透身下的苔藓，陆甚冥的惨叫声变成了破碎的哀求。
　　他看见自己的表皮被整张揭起。
　　奇怪的是他依然活着，胸腔里的心脏还在跳。
　　陆甚冥真希望自己昏了过去，却依然清晰地看到一切。
　　猎户拎着完整的人皮观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甚冥并不是猎物。
　　这是一个不够强大的新兄弟，真是抱歉。
　　猎户给人皮囊叠叠好，解开披肩盖着他。
　　陆甚冥盖着兽皮衣躺在自己被剥落的皮囊旁。
　　他挣扎着爬走，浑身沾满泥土。身体的疼痛和瘙痒混为一谈。
　　他的精神状态变得混乱。
　　言不灵找到他的时候，陆甚冥已经不小心滚进了溪流，被兽化后正在放松的莫尔曼当成小点心啃到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好聪明啊，”言不灵蹲下来，用指节敲了敲他裸露的肩胛骨，“这个造型我满意。”
　　他随即站起身，对身后跟着的墨鸦吩咐：“叫他骨男好了，多帮他准备几套衣服。”
　　“我觉得耻骨也很合适哦？”墨鸦表示。
　　陆甚冥茫然地看着这些人，茫然地被带到房间。
　　在这里，他似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众人关注。
　　整个岛屿的怪物都在讨论新来的“骨男”，他的照片被贴在食堂的公告栏上，附着手写的“欢迎新成员”和几个卡通笑脸。
　　每天都有不同形态的分身或怪物路过他的房间，掀开他的门帘往里张望，对着他裸露的骨头指指点点。
　　大部分时候，陆甚冥都蜷缩在角落，披着墨鸦送来的丝绸长袍。
　　袍子是绯红色的，衬着他暴露在外的白骨脑袋，像一具穿着华服的解剖模型。
　　他讨厌这样。
　　英雄、恶徒、智者、愚人，每一个都有人喝彩，每一个都有人厌恶，但从来没有哪一个身份会让他像现在这样无助。
　　他曾用了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去扮演别人，而现在，他被剥得干干净净，自然不敢站起来，也不愿走到那些怪物中间去。
　　陆甚冥把脸埋进膝盖骨里。
　　走廊里的笑声渐近，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像是在召唤什么宠物。
　　……
　　陆甚冥很快疯了。
　　疯狂在狂欢岛上也很正常，大概疯几个月就会恢复了。
　　所有曾为人类的分身都是这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