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加油坚持

71、救救同事 “结束了。

　　言不灵站在门口。
　　主控室的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山青的状态。
　　就与许多不人道实验一样，山青被固定在一张实验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电磁锁扣住。
　　后颈的Alpha腺体链接着至少六根数据线缆。
　　她的瞳色在血红和金色之间反复切换，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身体的抽搐。
　　控制权在系统和她的意识之间拉锯，每一次拉锯都在消耗她能量核心的储备。
　　当言不灵进门时，山青的眼睛短暂聚焦。
　　在金色闪光间，她看到了言不灵。
　　“……这里很危险。”她的声音完全哑了，“不要靠近。”
　　“任务嘛。”言不灵走进来，“不能不做。”
　　“……这是我的任务。”
　　“你失联了五十多天，”言不灵说，一边检查电磁锁的结构，“我们来接手。”
　　“顺便，来救你。”他找到了第一个固定栓的位置。
　　快穿员不能把话说太明白，好在言不灵本就有点谜语人。
　　“我不值得救。”山青却是说大白话的类型，“我已经被污染了。我的腺体里全部是它的数据。如果我不死，那东西就可以通过我复活。”
　　“拔线没有用，毁掉这个房间也没有用。只要我还活着，我的腺体就是它的一个备份。”
　　言不灵把第一个固定栓撬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们会解决的。柏奕在摧毁核心。”他对着她的耳朵说，“你撑住。十分钟内解决。”
　　“……你不怕我标记你吗？我现在是Alpha。”
　　言不灵抬起头，和她的金色竖瞳对视：“……我不是Omega。”
　　“闻起来很像……抱歉……”山青好像是搞笑派任务员。
　　不过随着她闭上眼，金色的竖瞳消失不见，红色的血泪从她的眼帘下溢出。
　　系统启动了最高级别狂化协议。
　　山青的身体开始变形。
　　人形退化，猫型重塑。
　　她变回了自己原型的能量体，但未能完全挣脱驯养系统控制。
　　她的后颈仍然嵌着数据接口，数据线缆像裹尸布一样缠绕着她的躯干。
　　狂化协议在老虎的躯体里更加高效。
　　她的速度和猎杀本能全部恢复，系统用数据线缆操控她的身体，使其像傀儡一样动起来。
　　这就是违规系统。
　　宿主的身体并不是宿主的身体，只不过是系统的傀儡。
　　言不灵的Alpha信息素像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以言不灵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它撞上山青控制线缆的信号频率，两种波形互相干涉，相互击溃。
　　如果它不是一个Alpha信息素发生器，而是一个系统？
　　……
　　柏奕在匹配局地下第十层找到了「驯养协议」的核心。
　　它在一个活体信息素培养池中。
　　培养池是环形的，直径大约十米，池中储存着来自全国各地的Omega信息素样本。
　　它们通过腺体中继站不间断地汇入。池面上漂浮着白色的雾气，那是信息素浓度高到液化后的状态。
　　系统以信息素分子结构的形式存在于此，像是一段刻入腺体细胞中的基因程序。
　　这就是系统变体的存在方式。
　　8181分析了培养池的结构：【要捕获系统，需要切断所有被标记Omega与核心的连接。这些连接全部经过一个中央中继器，也就是陆甚冥的合成腺体。他是主节点。摧毁主节点等于断开所有连接等于系统失去宿主。】
　　“那听着它安排的也不够聪明啊？”
　　【如果给它再成长一些，长到我们对付的仙界游戏系统那样，就比较麻烦了，还好ABO世界很脆弱，使得它提前暴露了。】
　　柏奕看着培养池上漂浮的白色雾气，感觉很微妙：“我知道这东西和那东西不是一个东西，但我还是要说这好像口水池哦……”
　　陆甚冥出现在了她的对面，孤身一人，非常愤怒。
　　而柏奕倒是很高兴，总算能揍他了。
　　她手好痒。
　　……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吗？！”
　　陆甚冥挂在培养池边。他的制服被撕破了，眼镜不知道扔在了哪里。Alpha合成腺体超负荷运转，发光的线路从后颈一直蔓延到太阳穴。看起来像一个把电路板焊在皮肤下的人。
　　柏奕没有回答，这种问题很显然易见。
　　“我建立的是秩序。这个世界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是错的。Alpha和Omega的生理决定了他们永远不可能平等。Alpha必须争夺Omega，Omega必须服从Alpha，这就是自然法则。与其假装平等，不如把这种不平等管理起来。”
　　“那你为什么把自己升级成Alpha？”
　　“你没有选择推翻这个制度。你选择在这个制度里爬到最高层。你不恨Alpha压制别人，你只是恨你自己不能操控他人。”
　　陆甚冥忽然掏出枪对准自己。
　　“不，你错了，我才不是享受这样的快乐。”
　　“自毁程序的启动按钮在我的脊柱里。”他说，“只要我死了，整个世界的历史资料都会化为灰烬，我努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个！”
　　“你不敢。”柏奕没动，“你真的想死，你早就死了。你只是不想要自己活着面对变成Beta的结局。”
　　陆甚冥显然很吃这样的激将法。
　　他调转枪头，冲着柏奕扣动扳机，但子弹没有射中她。
　　在他扣下扳机的同一秒，柏奕闪身向前。
　　她开枪击中了陆甚冥握枪的右手。
　　“恋爱文的械斗简直就跟那电棍互殴一样，无聊又神经。”柏奕评价。
　　陆甚冥跪倒在地，他的右手被子弹打穿。
　　“你以为你是什么……！”他嘶吼。
　　“自爆算不上什么惩罚。”柏奕把枪收起来，走向他，再一次尝试物理摘除他的合成腺体，“活着才是。”
　　陆甚冥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蛇。
　　他飞快的从衣袋里摸出一支浓缩液，把针头扎进自己的胸膛。
　　Omega信息素涌进他的血管。
　　对于一个真正的Alpha来说，这只是匹配前的准备工作。
　　但对于一个合成Alpha，这是一个很痛苦的死法，远比枪伤更疼。
　　他的身体血管暴起。
　　“特别不怕疼的懦夫。”她评价，“你懂不懂殊途同归？我也只是想毁掉那些资料。”
　　对的，这场对峙最神秘的地方莫过于此，柏奕和陆甚冥最后都要选炸掉中控室，可以说根本没有打架的意义。
　　换而言之，陆甚冥挨打只是柏奕想揍他。
　　而这自杀完全是他自己想当然做出的选择。
　　陆甚冥身体一颤。
　　柏奕伸手扯掉了他后颈的中控系统，这一次未被驯养系统阻拦。
　　8181同时启动了系统宿主状态还原，将其从Alpha状态回退到原始Beta腺体状态，过敏和枪伤虽没能消除，但也没那么致命了。
　　陆甚冥像被抽走了脊椎的狗。
　　他瘫倒在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了柏奕的裤脚。
　　“……让我死。”他声泪俱下，“求求你，杀了我吧，你已经把我毁掉了。”
　　“……”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他抱着柏奕的腿哀求，“别让我死得这么难看……”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这事是否有些暧昧了？”
　　柏奕踢了一脚陆甚冥，将其击晕。
　　【合伙人，你心乱了……我想，要是言不灵先生不存在，这位反派只怕是会成为你的第一选择。】
　　“……乱说，言不灵不会不在的。”
　　【那好吧，我已经接入了匹配局的核心数据库。我去干活了，你尽快离开。】
　　“去吧去吧。”
　　8181找到了「驯养协议」的原始备份，它藏在服务器的一个物理隔离分区中。
　　陆甚冥没有物理删除，这家伙保留了一张底牌。
　　但没关系，8181比半路出家的系统厉害多了，它一个回滚，引发了足够大的服务器骚乱，把这个备份版本骗出来。
　　全国同步，每一条被篡改的匹配记录都在被还原。“99.9%”的谎言在被揭穿。
　　首都西区，一对结婚三年的怨偶收到了匹配局的短信通知：“您的原始匹配度为43.7%。以上为匹配局最新核查结果。”
　　首都东区，一个正在接受匹配预约、被安排给一个不认识的Alpha的年轻Omega，突然被告知“预约对象匹配度为伪造数据，预约取消”。
　　全国各地，人类第一次看见了自己和伴侣的真实匹配度。
　　有些人的匹配度比造假数据更高，有些比造假更低，有些根本就没有匹配度。
　　帝国的通讯网络在这个凌晨被愤怒和恐慌淹没。
　　……
　　最后一根。
　　这根线缆连接着山青的能量核心。
　　言不灵握住它：“你的能量核心可能会受损，你会变得很虚弱。”
　　山青抬起头。她的老虎脸湿透了，不知是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现在就已经很虚弱了，情况不会更坏了。”
　　言不灵拔掉了最后一根线缆。
　　老虎的身体在一阵金光中缩小。数据线缆像被烧断的绳子一样脱落。
　　她趴在言不灵怀里，眼睛终于没有了红色。
　　“结束了。”
　　言不灵抱着幼年体的老虎站起来。
　　他的后颈在流血，信息素发生器烧坏了表皮。尽管没有深入腺体，这情况还是让他感觉有些疲困。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对。”他说。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
　　言不灵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愤怒：“选反了。”
　　“什么？”小老虎扒拉了两下他的衣袖生怕他是把管线拔反了。
　　“陆甚冥不在这里！”言不灵跑出控制室，“那他多半在柏奕那边！”
　　老虎在他怀里被颠成了波浪形。
　　“你要去帮她吗！”
　　“我要去把那偷腥的猫崽子宰了！”言不灵咬牙切齿。
　　山青不理解，她尾巴噼里啪啦炸出小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