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加油坚持

73、柏奕失忆了！ “好一个国

　　柏奕呆望着滴水的屋檐。
　　她记得的首先是自己的名字，然后是……“我是穿越的”事实。
　　可这两样东西都像是从天而降的牌子，孤零零插在记忆的荒地。
　　【老板，信号不稳定……我去调整一下……】
　　她脑子里残留的电子音如是说。
　　之后再怎么喊，都没声了。
　　“小柏啊，你又发呆啦？”
　　柏奕转过身，玛莎阿姨挎着篮子。
　　她是孤儿，柏家镇的人都待她不错。
　　几天前她晕倒在田埂上，镇里人把她抬回去，当她是撞坏了头。
　　她和阿姨打了个招呼，继续看天。
　　随着时日推移，柏奕渐渐能想起更多东西。
　　草木灰、酸碱、看云识天气、“产量”和“利润”……
　　这些念头像水一样从她脑子里流出来。
　　她或许在穿越前也种过地吧。
　　她好像弄丢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
　　摊开的书悬在田埂上空。
　　言不灵顺着柏奕的消息追到这个世界时，发现这次柏奕真就失忆了。
　　干干净净，白纸一张。
　　“不怕出事？”
　　世界没有回答。
　　柏奕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正在给萝卜苗浇水。
　　言不灵悬在田埂上，给全新款的柏奕留影。
　　他没急着现身，转而了解起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是一个魔法与剑人的世界。
　　边境小镇税收繁重。
　　在柏奕降临前，人类为主的奥兰王国和怪物为主的维德王国打了几十年的“圣战”。
　　所谓讨伐魔王，不过是奥兰王室为填国库窟窿发动的转移矛盾之战。
　　随着魔军被渲染得越来越可怕，税务名目也越来越多。
　　老百姓们以为贵族在和魔王庇护的异端打仗，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知道真相的人享受着纸醉金迷的日常。
　　士兵劫掠怪物，枪炮带来黄金万两。
　　“好一个国家，把人当柴火烧。”言不灵尝试插手，立刻就成功了。
　　这世界坏人太多了，无法阻止他的思维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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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收刚过，税吏就来了，预征了明年两年的税。
　　有人饿死的土地上也有人给自己的情人造洗澡用的金浴缸。
　　整个世界弥漫着一种荒诞。
　　言不灵怀疑柏奕会接受这种荒诞，就像许多快穿者顺利接受了要杀人的丛林法则。
　　税吏走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全镇的狗都在叫。
　　这些人点着火把，黑甲兽皮，和村民们听过的屠城魔王军一模一样。
　　柏奕在睡梦中被砸门声惊醒，门板烧起来了。
　　“魔王军来了！魔王军来了！”
　　她抓起农具从窗口翻出，鲁莽但又赤诚地打算和魔王军硬碰硬。
　　言不灵怀疑失忆把柏奕的社会判别能力也崩没了，但仔细一想，柏奕好像没失忆时就喜欢硬碰硬。
　　她可是一上岛就拧墨鸦脖子的人，迂回作战？不存在的。
　　柏奕确实杀光了闯入村庄的魔王军，似乎只要她想守护，就没有失败的。
　　但知道世界真相的言不灵可不能留她在村庄里继续经营没用的种地活动。
　　袭击柏家镇的是当地贵族豢养的散兵，三年欠饷，哗变了，假称魔王军，抢自家主子的农庄。
　　趁着柏奕打完架力竭疲惫，言不灵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拐走了。
　　尚未建立亲密互信关系的柏奕反倒比登岛时期更配合，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你是谁？”她半当中醒过来问了一次。
　　“不重要。”言不灵不想多说，“你若想活命，往北走，去拿圣剑。”
　　“我的镇子……”
　　“你就当它没了，杀掉一批魔王军会有第二批来，你就当它没了。”
　　柏奕在他怀里趴着闭上眼睛，呼吸清浅。
　　“那些都是人，不是魔物，对吗？”
　　言不灵感觉柏奕在无知状态下更加难缠，多说两句她就能直接把结局猜了。
　　他随便找了棵大树丢下她和一些食物，随即走进黑暗，假装自己从来没干涉过柏奕的任务。
　　一无所有的柏奕打开食物布包，发现里面还有一块金币。
　　金币……
　　农民一年也挣不到一块金币。
　　柏奕估摸着这个带走自己的人是有钱人，劫富济贫的那种。
　　她琢磨着是否要听从他的建议。
　　言不灵变成的猫头鹰蹲在树上，看柏奕穿越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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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会了开会了！”源典猛地掀起来，“都醒醒，我们的妻子要进主线了！”
　　“她失忆了，接下来怎么走？”
　　“那还用说？当然是乘机把她这样那样……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她现在只是很强的凡人，对吧？”
　　“……那是柏奕。”
　　“别理墨鸦，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现在一无所有，马上要一个人踏上冒险之路。勇者冒险是什么？是出生入死，是朝夕相处，是最容易产生爱恋结合的套路！”
　　“你们想想，她要是半路上爱上一个男人。”
　　“就轮到万能的言不灵去给他一个转化了。”
　　“假若那家伙没做过足量的恶，我们无法同化他。”
　　“……好吧。”
　　“与其让她和陌生人组队，不如我们假扮她的队友。”
　　“同意。”
　　“好呀。”
　　“……我觉得可以适当报复她一下。比如把她捆起来吊在树枝上。”
　　“干脆让墨鸦去当魔王干部吧。”
　　“……有道理。”
　　“搞点小动作可以，别真伤她。”
　　“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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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奕一路往北，走到了圣剑祭坛。
　　石碑上方刻着王室徽记，中间是历代勇者的名字。连刻碑用的都是上好的石料，比镇里人住的房子还好看。
　　“圣剑只认被选中的勇者。闲人退散！”守剑人穿着全套仪仗甲，闪亮登场。
　　柏奕站定：“我来拔剑。”
　　守剑人上下打量她：“……就你？”
　　“我刚好。”
　　“别丢人了，自己滚下山去吧。”
　　柏奕没空也没心情跟他客气，她把守剑人踹下石台。
　　她握住剑柄。
　　剑身一震，那柄剑顿时活了过来，剧烈的震动顺着剑柄爬上来，撞进她的身体，剑身爆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信号怎么这么差——】
　　然后又断开了。
　　［主人，我是圣剑源典，很高兴为您服务……♡］
　　言不灵筹划五百年，终于成功挤掉了8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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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编了个预言。它怎么真认了？”宫廷大魔法师望着远方的电闪雷鸣，十分担忧。
　　他站起身，准备去查看究竟是谁拔出了勇者之剑。
　　转下塔楼时，一片阴影无声地吞噬了他，取而代之的是从影子中浮现的言不灵。
　　言不灵正一正衣襟，欣赏了一下自己这副改头换面的样子。
　　……
　　柏奕观察着剑。
　　“然后呢……我该做什么？”她问。
　　柏奕对一把剑会说话这事接受良好。
　　［这要看您想做什么了，不论您许下什么样的愿望，我都能为您推算出一条最佳路径！］
　　“我希望我能回家。”柏奕许愿。
　　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
　　［噢……ღ好极了！我已经为您推算出了最佳路线，我们先就近去冒险者工会注册。］
　　柏奕无端觉得自己在被这剑调戏，但她听从指导。
　　很快，她就遇到了第一个队友。
　　一个漂亮的精灵，耳朵尖尖，长袍上绣着细密的魔法纹路。
　　“我叫言不灵。”他微微欠身，“我研究古代魔法典籍时，预言到勇者会在此出现。”
　　“我已经为您组建好了小队，就等您加入。”
　　柏奕看向他身边那个背着弓的青年。
　　青年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鸦影。”
　　大概是自我介绍。
　　柏奕还没来得及接话，第三个人已经窜上来，一把勾住她的肩膀。
　　年轻人眼睛滴溜溜转，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我是默尔曼，叫顺口随便怎么说！”他热情地黏在她的身上。
　　柏奕看向最后那个人。
　　对方穿着牧师长袍，双手合十，神态端庄，仿佛周身都笼着一层光：“库克。”
　　“主的指引，让我来到你身边。”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我做的小点心，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希望你喜欢。”
　　柏奕接过来，打开。
　　四块烤得金黄的小饼，卖相意外地不错。
　　小莫在旁边，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柏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库克满怀期待：“如何？”
　　柏奕咀嚼着饼：“神主啊，我想问个问题。”
　　“请说。”
　　“这饼里，为什么黏糊糊的？”
　　“放了沼泽蘑菇提鲜。”库克认真回答。
　　“……谢谢。”柏奕吃掉了饼。
　　四个分身全都同意一个观点：失忆后的柏奕呆呆的，看起来很好拿捏。
　　难道说……柏奕的本体是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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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小队开始愉快地旅行。
　　柏奕和每位队友都有独处机会，但大多数时候，除了库克，几位队友都喜欢挤着她坐。
　　柏奕的反诈本能在疯狂报警，可她说不准哪里不对。
　　这四个人，长得不一样，说话不一样，连站姿都各有各的习惯。
　　可她就是觉得，他们四个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一体感。
　　甚至和她的剑会共鸣，这是最诡异的。
　　就跟同一本书的散装页似的。
　　她把这桩疑案暂且按下，跟着这群伙伴一路冒险，一路用剑削掉为富不仁贵族的脑袋。
　　勇者在某一时刻变成了起义军标志。
　　勇者自己……没有所谓。
　　她似乎是最接近人类想象中审判天使的存在。
　　公正而凛然，淡漠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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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该调查一下柏奕原本来自哪里。”言不灵提议。
　　“没有这个必要。她和我说过，自己出生的世界已经被封闭了……”崔眠此番没有跟着他们去世界里瞎闹。
　　主要是其它分身怕他控制不住去翻柏奕的记忆，破坏了柏奕的快穿局任务。
　　现在他们虽然插手的多，但基本还是走在主线上的……
　　“她居然和你聊这个？”
　　“她和我也说过。”
　　“下次要把你们这些暖男流都ban掉……”
　　“那还是可以去看看历史档案的吧？”
　　“为什么要探寻她的本源世界……万一柏奕想隐瞒这些，我们不就很冒昧了。”
　　“因为我想。”言不灵拍板，“她都看了我的过去，为什么我不能看看她的故事呢？”
　　“她不是给我们看了吗？每日一份柏奕奋斗大电影呢！”
　　“……万一她真的是可以写入记忆的人呢？我们为什么不干脆让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只有我们……”
　　“……那我们不就完蛋了？柏奕的控制欲很严重的。”
　　“她有控制欲？”
　　“她有严重的情绪？”
　　“什么是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