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逃离T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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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桌面的手机在震动，将安怀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这是从放生白鳍豚身上拿到的手机，用于临时联络安柏材，并不是他本人的。
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消息:
“不要回龙城，会有人把你的东西送过来。”
没有称呼。
其实单从语气里，安怀就能读出来这条短信的发布者，也只有他——
刚刚告诫过安怀，不要再回龙城。
安怀重新躺回床上，手臂盖住双眼，放任自己沉溺在黑暗中，眼睛涩得厉害，已经挤不出眼泪，他只剩下疲惫。
大概一个小时后，安怀洗漱穿戴整理好下楼。
他看见老旧的汽车旅馆一楼，不大的双人布艺沙发上，板正地坐着一个西装革履，发型被发蜡精细打理过，一丝不苟地梳到后面、长相普通的男人。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是个beta。
对方转头看着他，动作平滑僵硬，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再站起来、鞠躬，保持笑容，语气语调一切都可以用平稳标准来形容:“您好，是林先生安排我来接您的。”
安怀点点头，算是对他打了招呼，心里暗忖:又一个被植入芯片的人类，机械化程度比材叔更高，拥有标准的社交模式。
beta对安怀介绍自己:
他叫李舒，是林氏集团的工作人员，涉密权限高达A级，这种等级可以算得上是林家的心腹，身体植入过芯片，进行过机械改造。
李舒随身带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他向安怀解释:“这是从龙城帮安先生打包好的行李，您要不要检查一下?”
安怀叹口气摇摇头。
他根本没有什么“家产”可言，贵重的摄影设备和手提电脑，都被他放在工作室了，就算把他那个出租屋里的电器都算上，估计都凑不齐四位数。
“没关系，这边已经帮您在杭城安排好了房子，日用品也都准备好了。”
“杭城?”
林朝年是警告他不要再回龙城，但安怀没想到他早把一切都安排好，监视他的人，放逐的地点，下一步呢?是不是连他后面的人生都安排好了。
在林朝年面前一直保持着逆来顺受、乖巧服从姿态的安怀，难得生出一种不情愿，甚至带点愤怒的情绪。在这八年间，他都是靠自己，挣扎着活到了现在。就算是领头上司周萍，也从不逼迫他做什么。
安怀从来是自己做自己的主。
可到了林朝年这里，他像个被剥夺自主权的犯人，好像一直在被动接受对方的安排。
心里烦闷、不悦，胸膛猛烈起伏了半天。
李舒礼貌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歪了歪脑袋，睁大的眼睛里露出点疑惑。
自我斗争了一会儿，安怀才叹了口气:
“好吧，他要怎样就怎样吧...”
从理性上来说，林氏集团想要安排一个人，他根本无力抵抗；从情感上来说，始终是他欠了林朝年的，无论如何都难以赎罪，林朝年想让他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安怀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姓林的很倔，林朝年可以控制他的行踪，当然没办法逼安怀思想也一样乖顺......
D岛闭塞，发展落后，交通也不便利，他们必须乘坐每日固定班次的落日航运离开，但安怀担心的是。
就算有自己的血液作为证据，没找到尸体的话，有“猎犬”之称的夏洛克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必然会停在海域数日，在周边搜寻，多番明确他是否死亡。
安怀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略去了这之间的原因。
“我明白。”李舒非常明事地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安董助已经交待过我了，我这边有做准备。”
两人离开汽车旅馆，坐上李舒开来的黑色面包车。很普通常见的家用汽车，车厢内部空间宽敞，是三排六座车型。
推开车门，安环才意识到车里别有乾坤，虽然内饰并没有什么特殊，但在李舒的语音唤醒下，几扇玻璃开始慢慢起雾，中间一排座位折叠下降，拓展出更宽敞的空间，挡风玻璃成为了一块液晶显示屏，即使反馈着附近的情况，一公里的距离内，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
李舒打开后车座，下边隐藏着储物空间，他从里边拿出一个铝制盒子，从中拿出一管试剂：
“这是安董助特地交代的，您身上还有一些omega特征，分解针剂能在一小时内帮助你回复beta的身份，可能会有些头晕，对身体没有副作用。”
安怀点点头：“明白了。”
冰冷的液体慢慢注入皮下血管，安怀并无感受，大约十分钟后，有些困意上浮，车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和隔音效果很好，李舒在旁边安抚他：
“您可以睡一觉，我这边还会给您做一些简单的伪装，自动驾驶系统会按时到达码头。”
昨日的惊险和一晚的混乱让安怀身心都算不上轻松，舒适的空间环境和药剂作用让他放下防备，在前后座自动拼叠成的一铺小床上蜷着睡着了。
再醒来时，安怀的头脑、身体都意外清爽。
李舒坐在驾驶座位，手放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询问他：
“安先生，我们已经到码头了，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很好。”安怀发现自己的嗓音竟变得低沉浑厚，像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
他后座缓慢起身，坐好。
身下的座椅开始恢复原本的形状，又变换成为最普通的双排座位，挡风玻璃也已经变回原本的样子，旁边的玻璃有防窥膜，黑茶色的玻璃上倒映出安怀现在的模样。
他的骨骼外貌已经完全恢复成beta，身形粗大了一圈。
玻璃反光里的模样几乎看不出林怀晞的影子，下颚骨发育过度，咬肌发达，肤色黝黑，安怀摸了摸下巴，有一圈刚长出来的喇手的胡茬。
不仔细触摸，不会意识到这是被黏上去的。
眼尾也被生物胶水改造过，眼睛足足小了一圈，伪装到了手指头，安怀低头抬手，看到自己的掌心多了很多黄色的硬茧，指关节上也有，像是个长期做体力活的人。
“安先生，后边的座位下有衣服，您换一下吧。”
“好的。”粗糙的嗓音响起，安怀自己都觉得陌生。
一块挡板顺滑地升起，将后两排隔绝出独立的空间，安怀按照李舒所说的，将后车座打开，将里面的衣服换上。
陈旧的格子衬衫上有着一股子淡淡的机油味，洗到发白的藏蓝工装裤，膝盖处磨得泛白起毛，裤脚和鞋面浸着洗不掉的深色油渍。
安怀再望向玻璃上的身影，觉得新奇。
自己的外形完全变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工人形象，任谁都不会把他和之前那个贵气娇弱的林怀晞扯到一块儿，完美融入了D岛的海上矿井的员工形象。
安怀很轻地敲了敲隔板：“我好了。”
隔板降下，李舒也换了身装扮，他没有对外貌进行过多伪装，只是换上了身皮质的司机夹克，下身是条宽松的工装裤，几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很多零碎的部件，头发也梳理下来，杂乱地盖在他那张很难被记住的脸上。
车子又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自动驶入客船二楼的停车层，倒车入库。
“到了，我们下车吧？”
巨大的客轮上，四面八方的风从袭来，好在真实的肌肤在伪装的仿真皮下，反而隔绝了风带来的刺疼。安怀跟在李舒后边，两人按照指示牌，走到上一层的载客区。
李舒从夹克内衬取出一张皱巴巴还沾了点油污的船票给他。还是原始的粉色打印船票，两人根据上面的数字找到了相对应的普通舱，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
D岛因为位置特殊，始终没有发展旅游业，每日的航班也只有固定的早中晚三班，船舱内除了他们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看起来也都风尘仆仆，不像是旅游的。
船身传来低沉的震动，窗外固定的码头开始缓缓横向移动。海水与船体间的缝隙逐渐变宽，翻起灰白的泡沫。安怀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将额头抵在玻璃上，盖着薄薄灰尘和划痕的玻璃，模糊地显示外边的风景，隔着玻璃——
海面和天空都变成深度不一的灰蓝色，单调灰败。
傍晚的这班船将驶向T岛，李舒在旁边跟他讲话，带着本地口音，简单跟他叙述了行程，到达T岛后，两人将会提留几天，等安柏材那边确认安全后，再坐航班前往杭城。
客轮行驶到半程，忽然有人几个高大的人影从过道处推门进来。他们的面容很陌生，安怀却感受到一丝紧张，身体不由地紧绷起来。
虽然都是没见过的面孔，三人中一个Alpha，两个beta，但他们走路的步伐和身形，都让安怀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熟悉的压迫感。
他迫使自己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从船员发给的特产零食包里拿出一小袋鱿鱼干，拆开、用牙撕咬下一块，再自然将剩下地递给李舒。
座位间的过道很窄，闯入者的身形过于高大，他们只能够侧身挤过去，在经过两人的位置时，运行的颠簸让为首的alpha忽然往他们做座位上跌过来。
安怀心脏猛然一紧，他下意识往里缩。
alpha的手一只撑在他们的靠背上，另一只则扶着前面的桌子，几乎是从上至下地将他笼住，安怀拧着眉，感受到灼热的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思维迅速运转，警钟敲响——
就是那只“猎犬”！他该做什么彻底摆脱嫌疑！
还没来得及反应，安怀就听到身边李舒骂骂咧咧的声音，一连串的当地话脱口而出，安怀听不懂他说了什么。
Alpha赶忙用中文道了歉，撑着手臂站直，继续往前走。安怀下意识想看那群人离开的背影，却被李舒扯着袖子，拉着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像是埋怨的话。
他能感受前方有探究的视线扫过，安怀装着听懂地点头，跟着应了句本地话：
“Hōokhìlah，hōokhìlah，to̍h kàuah.”
（好啦，好啦，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逃离T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