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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过年四 陆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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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衣望着流光溢彩的天空目瞪口呆,一时间早已将年兽抛到九霄云外了。
谢璇与谢添一大一小在院子来来回来跑着,放了好几轮烟花。谢璇也叫陆云衣试试,可她有些害怕,后来还是谢昀拿着一些呲花过来,她才敢放。
这种呲花不会响也不会炸,长长的竹签,一头拿在手上,将另一头点燃,点燃的那头会发出“刺啦刺啦”火光,如同真正的烟花一样,跑起来,更像流星在空中穿梭。
后来三人都拿了几只呲花,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玩闹了好一会儿,等府邸外面的爆竹声渐渐平息,夜也已经很深了。
佟姨娘过来带添哥儿回了院子,谢添还太小,不用守岁。
其他人也散了,谢昀去书房找谢倬对弈,下棋还是很容易消磨时间。
谢璇与陆云衣便去了朝晖堂与老夫人一起守岁。
子时刚过,谢二夫人给各房送了定神汤,朝晖堂这里她亲自送了来。
刚进门就看见陆云衣坐着与老夫人一起诵读佛经,而谢璇已经倒在软塌上,不知何时睡着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将定神汤端给了老夫人。
刘妈妈也端了一碗定神汤给陆云衣。
趁老夫人在喝汤,谢二夫人来到谢璇身边,轻轻地唤她,“绾绾,快醒醒,回屋再睡。”
谢璇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又睡着了。老夫人用完定身汤,将碗递给苏嬷嬷,对谢二夫人说,“别吵她了,现在夜深了,外面还积着雪,出去怕冻着了。今晚就让她在这里歇下吧。”
“是,母亲。”谢二夫人从善如流答道,然后让听雪取了被子,见晴脱了谢璇的鞋子和外衫,将谢璇安置在暖榻上。老夫人屋里的暖榻上也铺着厚厚的褥子,待会儿将炉子里多加点碳,在这儿睡一晚也不会着凉。
谢二夫人安置好谢璇,转过头来见陆云衣也喝完了汤,便让她回去歇着,又嘱咐道明日早上不用急着起来。
“可是……”可是待会儿年兽来了怎么办?
陆云衣欲言又止,她看了看老夫人面上也有一些疲态了,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
又与老夫人和谢二夫人拜了年才出朝晖堂。
昨日是除夕,除了守职的下人,其他人都被放出府与家人团聚,现在恐怕守夜的婆子也已经歇下了,空荡荡的定国公府格外安静。
回明月阁的路上,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陆云衣与连云的脚步声,还有积雪压垮树枝的声音,就听不见别的了。
陆云衣越走越快,快得连云都快追不上她了。
等到了明月阁,陆云衣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丫鬟伺候陆云衣清洗完,采月服侍她安寝,连云便去收拾屋子。
连云将屋中的灯一盏一盏灯吹灭,等吹到最后一盏时,连云只是将它拿到了外间,没有吹灭它
“那盏灯怎么不灭?”陆云衣不解地问道。
采月一边帮她掖着被子,一边解释说,“除夕夜定国公府整晚都要留着灯,寓意——长明,从旧年亮堂到新的一年。”
“还有一种说法,”连云收拾完了屋子也凑过来,“今夜一晚上都点着灯,年兽才不敢来。”
“年兽?!”陆云衣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被子,“方才那么多爆竹都没将他赶走吗?”
采月看着陆云衣紧张的样子,瞪了连云一眼,“别胡说,哪有什么年兽。”
又转过头宽慰陆云衣道,“云衣姑娘你别听连云胡诌,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年兽,放烟花爆竹是为了过年喜庆热闹。”
“真的没有年兽来吃小孩的脑子吗?”陆云衣还是有些不放心。
连云见陆云衣当真了,赶紧说道,“都怪我这张嘴胡乱说。云衣姑娘,没有年兽的,你放心睡吧。”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鸡啼,采月朝外面望了一眼,说,“快到丑时了,云衣姑娘快歇下吧。”
连云和采月出去了,外间的烛火发出昏黄的光,烛光都落在屏风上,里间便更加昏暗了。
陆云衣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地不能入睡,耳边偶尔还有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和犬吠声。
不光是因为对年兽的恐惧,还有……
她感觉心口里面好像漏了一个洞,很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一片混沌。
她看向窗台的方向,外面的风从窗户缝隙漏进来,发出“呼呼”的低嚎。
陆云衣将手伸进到枕头下面摸索,没有找到荷包,不由地,心更加慌了,想来是采月忘记将压岁钱放在枕头下面了。
再一摸,却摸到一块冷硬之物。
陆云衣的心神顿时安定下来,只是心中那个洞却漏得越发大了,更加的深不见底。
当她再次翻身向床外时,突然看见个影子映在屏风上。
这是……年兽?
绾绾没有骗她,年兽果然还是来了。
陆云衣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年兽”青面獠牙的模样,一双大手长着锋利的爪子。当它举起手掌拍到她的脑袋上时,一掌便将其拍晕,随后抱着脑袋尽情地吸食精魂。
眼看着屏风上影子越来越大,“年兽”里床榻越来越近,陆云衣心中越发害怕,她悄悄地将脑袋埋进被子,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也没听见屋子有动静。
难道“年兽”没有发现她躲起来,走了?看来年兽一点儿也不聪明。
陆云衣提着的心正要落下来,突然床边一沉,似有什么重物落了下来。
是那“年兽”爬上床了吗?
陆云衣紧紧攥着被子,悄悄抬起头,露出一个眼睛瞧过去。
咦?怎么是个人的模样?
外间的烛光照进内室,虽然昏暗了些,但依然将“人”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只是长相隐在黑暗中。
陆云衣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只见那“人”伸出一只大手,朝她逼近。
泠冽是寒气顿时冲着陆云衣的方向侵袭而来。
不对,不是“人”,这是“年兽”的幻象。
寒光闪过,一把匕首直刺向“年兽”。
方才陆云衣躲在被子里时,便已经将放在枕头下面的匕首紧紧攥在手中了。
“年兽”反应极快,匕首刚刺过去,陆云衣的手腕便被一把握住,接着腕间一软,匕首瞬间便落在了那大掌中。
陆云衣见形势不好,那年兽堵在床前往外跑是不行了,她只能不住地往后退,可床榻也只有这么大,没退多远,后背便抵上了墙壁。
“你……你就是年兽吗?”,陆云衣强装着镇定,软软的声音厉着嗓子喝道,“大胆年兽,还……还不快跑!这里可是定国公府,有破虎将军镇守,你就不怕被他打得七零八落?”
话还未说完,便感觉手上的力道撤一些。
陆云衣心中放松了一些,少将军的名号这么好使,连年兽也忌惮破虎将军。
她便再大了些胆子,乘胜追击道,“你若现在速速离开定国公府,我便让破虎将军不追究。”
这回“年兽”听了却没再动了,唉,看来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劝退。
于是陆云衣试着与“年兽”商量道,“若…你实在饿,不如吃我吧。”
“你别看我长得瘦小,我平日吃的都是美味佳肴,精魂的滋味定然特别好。”
“但……但你若是吃了我的精魂,就不要去吃其他人的了。可……可好?”
“那样绾绾和添哥儿就安全了。”最后一句,陆云衣小声的嘀咕着。
说着,陆云衣停止了挣扎,两眼一闭,主动把脑袋伸过去。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脑门被摸。
陆云衣才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爪子”一点都不锋利,反倒越来越暖和?像人的体温……
不是年兽吗?
那会是谁?
陆云衣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于是她试探着问,“仙人?是你吗?”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更没有拍她的脑门儿。
大半夜进她的房间,又不会伤害她,除了少将军,便只有那位了。
谢二伯说了,今晚少将军回不来,陆云衣更加确认了——就是之前为她疗伤的仙人。
陆云衣的心终于落地了,她甚至反手握住对方的手,紧紧拉住,对着那个人影道。“仙人,你已经很久没来了。”
“这次你可不要急着走。今日你来的正是时候,府中准备了许多好吃的了。”陆云衣将“仙人”按在床边坐好,才掀开被子下了床,朝外间走去。“不过采月都收进匣子里了,我这就去端出来。”
也不知道“仙人”喜欢什么口味,她走到屏风处,想问问,“仙人,你喜……”
谁知道一回头看见坐在床边的“仙人”,手中把玩着那把匕首,目光却沉沉地望着她。
不是仙人,是少将军!
陆云衣眸子瞬间亮起来,“仙人怎么变成了少将军?!”
也顾不得拿什么点心了,陆云衣两步跑回到床边,眼睛弯成两个好看的月牙,立在谢随眼前,“少将军!真的是你!”
“少将军,过年好!”
看着眼前这张欣喜的小脸,依然娇艳明媚,谢随心中一阵熨帖,嘴角也拉起一丝弧度,笑意挂在唇边。连日来的烦躁情绪在此时烟消云散,酸痛的胳膊也好似不再发僵。“新年快乐,陆云衣。”
他将匕首送回刀鞘,站起身来,却看见陆云衣十个晶莹的脚趾头露在裙底。
不禁板着脸,道,“怎么不穿鞋?”
随即,陆云衣就感觉身体一轻,被谢随一把捞起,“地上太凉,当心受寒。”
谢随的手臂很宽,沉稳有力,穿过后背和膝弯轻松地将陆云衣的身体托起,抱着她往外间走去,步子平稳,气息绵长。
陆云衣没有一丝抗拒,零秒就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反而安心倚在这温热的胸膛里,熟悉的味道顺着鼻息钻进脑子里,心口中。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陆云衣感觉心底暖暖的,那个混沌的空洞好像也被一点一点填满。
她抬头望向谢随,依旧是那张冷厉的脸,只是下颚线好像又凌厉了几分,上面冒出星星点点的青色胡渣透露出谢随的疲惫。
陆云衣懂事地往里靠了靠,将衣襟抓住,让谢随省点力。
只是靠得更近,谢随身上的气息也更清晰了。
今日少将军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同,除了往日冷松的味道,还有一些焦香味,甚至隐约的夹杂着一丝药味儿……
少将军受伤了吗?陆云衣挣扎着想跳下去,却被谢随牢牢箍在怀里,“乖一点,不要动。”
“少将军,你快将我放下!别压到你伤口了。”陆云衣语气着急起来。
谢随不知所以,自己何曾受过伤,“什么伤口?”
“我都闻到你身上的药味儿了。”
“药味儿?”谢随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