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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宋太傅寿宴四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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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瑾的脸色刚刚松动下来,可待将谢随的话听完整,一阵怒气闷在胸口,憋得满脸涨红,“谢随!你好大的胆子!”
刚刚被踢飞的赵泠早已翻身起来,蛰伏在赵元瑾身侧,眼睛死死锁住谢随,就等主子下令,他便立刻朝那个墨色身影袭去。只是微微弓着的腰背,还是出卖了他被谢随一脚踢伤的内里。
“看来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们,我堂堂大晋二皇子在这上京中还有何威严?!”今日这一个个都胆大得狠,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赵元瑾气极,指着谢随的方向,狠狠地说道。
陆云衣被谢随挡得严严实实,虽看不见分毫,却一并将她算在了那要被收拾的一列中。
谢随闻言,冷哼一声,迎了半步上去,挺直的脊背不见一丝折弯。鹰隼般的目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直直射进赵元瑾双瞳。未发一言,却犹如千斤之钧,将赵元瑾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股刺骨的寒意悄然从后背升起,又迅速蔓延开,寒冰封口舌般,喉间不见半分气息流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啪——”一朵花头砸在地上,层层叠叠的花瓣因为震动还在轻轻颤动着。
赵元瑾打了个寒战,不知飘到哪里去的神魂方才回笼,他踉踉跄跄地伸着手到处乱抓,发抖发软的身体。
“二皇子!”一只手及时伸过来,将他扶住,赵元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都伏在赵泠身上,这才猛吸一口气。
“好……好个谢随,对本王动手……就算他有驻守关西之功,我也定要让父皇砍了他!”赵元瑾喘着粗气,还在盘算如何收拾谢随。
“二皇子,”赵泠打断赵元瑾,他一手撑住赵元瑾,一手帮他顺着气,“方才,谢少将军并未出招。”
什么?赵元瑾抬起头看向赵泠,赵泠面上神色如常,不似假话。
是了。
他曾听过谢随的几件传闻,当时不过以为是无知愚民胡乱编造的。
说的是在关西,破虎将军眼皮一抬可止夜儿啼哭,双眼一睁能逼停敌军战马,怒目而视甚至能吓退胆小的敌将,后来破虎将军便有了一个新名号——杀神!
他有些相信谢随是真的用眼就能让西戎人闻风丧胆了。赵元瑾想到自己动弹不得的样子 ,如同一只鹰爪狠狠箍住了自己的脖颈,那种濒死之感太真实了,若再久一点,说不定今日自己果真要交代在这里。
赵元瑾心中一阵后怕,握拳的手却越来越紧,惨白的面上,神色愈发阴沉。
谢随——留不得……
“哟,今日这园子可真是热闹啊!”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赵元瑾的思绪,他拧眉转头看去。
月洞门处出现了一个身着群青三叠袖,外罩着绣着火焰纹饰礼宾锡衣的男子,原来是太子,身旁伴着太子妃,随他们进来的还有好些人。
赵元瑾把着赵泠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袖,看着太子一行人走近。
园中奇怪的氛围被打破,谢随朝着来人颔首行理。“参见太子,太子妃。”
“二弟……谢少将军也在啊?”太子言语间还是有些诧异,“看来这千花茶树果真吸引人啊,连从不赴宴的少将军也前来观赏。”
“可不是嘛!看这一院子人比我们还迫不及待,就知道宋府胜景名不虚传。”太子妃笑道,视线一一扫过园子里众人,像是突然才看见赵元菁,“昭兰也在啊?”
“太子哥哥,太子妃阿嫂。”昭兰在后面小声叫道。
待她走上前来,太子妃这才看清昭兰的模样,她脸色一变,与太子对视一眼,急忙走上去,挡住众人的目光,小声问道,“出了何事?这一身怎么乱糟糟的。”
当年昭华和亲不仅稳住了乌国,也及时缓和了太子与晋安帝的关系,原本也没有太在意过这对几乎透明人姐妹的太子,从那时起才知道这宫墙虽高,却也能生出赤子之心。
他夫妇二人对昭华除了由衷地佩服与感激,更多的是担忧,只能细心的为她打点和亲事宜,更在她走后对昭兰多加照顾,昭兰与太子夫妇也逐渐亲近了起来。
“阿嫂,我……”昭兰听到太子妃的关切,嘴角一撇,眼眶里蓄起泪花,委屈巴巴地望向太子妃。
可她话到嘴边,却又将头低了下去,像卸了一口气似的,道,“我……我方才急着来看花,没留心脚下,踩……踩到青苔,摔了一跤……”话音落下,落在她身上的那股渗人的视线才消失。
太子妃看着突然偃旗息的时候的昭兰,柳眉轻蹙,不着痕迹地朝赵元瑾方向一瞥,心下了然,她又朝昭兰靠近了些,低声道,“还是先去换身衣裳吧。”
“嗯……”昭兰低着头闷哼里一声,于是太子妃稍微提高了些音量叫道,“宋姑娘?”
宋知婳听见唤自己,也赶紧走过来,“太子妃有何吩咐?”
“宋姑娘,可否寻个房间,昭兰公主要去更衣。”
宋知婳看着昭兰,此时哪有往日趾高气昂的公主模样,衣服上沾满了青苔和花泥,发钗步摇也乱了。
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道,“回太子妃,今日府上贵人多,母亲特地收拾了几处僻静院子给贵人们歇息。知婳这就领你们过去。”
“公主这边请。”说完朝昭华道。
抬手指路时,余光快速看了一眼周围。明明听见了陆云衣的声音,她人怎么不见了呢?
宋知婳,心中全是疑惑,也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丫鬟来找她时,只说是取茶回去看见昭兰公主在为难陆云衣,怕出什么事,赶紧来找她,只是她也犯难,今日没有昭华公主在,还有谁能压得住昭兰呢?
正好太子与太子妃到了,母亲和父亲又去招待老王爷了。好在宋知远虽年少赵元璋几岁,但两人曾在祖父的课堂上,同窗过几日,彼此也算熟识。便与妹妹宋知婳一起将他们迎了进来。
只是宋知婳一直担心着陆云衣,便想了个由头将太子与太子妃拉上先去晚山居赏花。结果他们走到晚山居院墙外,竟听到陆云衣在呵斥赵元瑾。
宋家两兄妹当时心中具是大惊,皆不敢去看太子夫妇的神情,不知他们是何感想。宋知婳惊得直冒冷汗,二皇子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平日她都不会去招惹,云衣怎么敢……果不其然,陆云衣骂了他一句,他就喊打喊杀的。
一时间宋知婳既怕赵元瑾真的在府中动手,搅了祖父的寿宴,又自责是自己请陆云衣来,却没有护好她。
这时陆云衣从谢随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正好和宋知婳视线撞上,于是朝她眨了眨眼睛。
看见陆云衣安然无恙,宋知婳终于松一口气。
“这位是?”太子妃也瞧见了陆云衣。
谢随立刻侧了侧肩,又将陆云衣挡在自己身后。面上没有一丝神情,眉眼间的冷厉像一道深渊,拦住所有人的窥视——谁都不能觊觎他的珍宝。
“民女陆云衣,”陆云衣却推开谢随,大方地走出来,俯身朝太子妃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
当陆云衣抬起头,太子妃着实被惊了一下,她从未见过如此莹白的肌肤,精致的小脸莹润如玉,一双杏眼若琉璃般纯净。她眉梢微微一动,却依然温和地应道,“陆姑娘不必拘礼。”
“只是陆姑娘看着有些面生。”再看向陆云衣时,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回太子妃,云衣是定国公府老夫人的表亲,前几个月才来的京城,平时极少出门赴宴,您不熟悉倒也正常。”宋知婳适时介绍道。
难怪这姑娘看着娇美纯真,却语出惊人,原来是定国公府出来的。
“噢,原来如此。”太子妃这才撤回视线,不再纠结,看着身边鹌鹑似的昭兰,对宋知婳道,“时辰不早了,劳烦宋姑娘领路。”
又转身向众人道,“二弟,谢少将军,还有宋公子,那我们便先行一步。”
赵元瑾敷衍拱手,眼睛却暗暗瞪向昭兰,后者飞快瞥了他一眼,就赶紧跟着领路的丫鬟先往晚山居外走。
宋知婳慢了几步,凑到陆云衣身边,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快速地问道,“云衣,你真的没事吗?”
陆云衣摇摇头,“婳婳,我没事,你快去忙吧!”
见她确实无事,自己也不能将太子妃晾在一边,便说,“我先去将太子妃与公主安顿好,待会儿再来找你说话。”
说完便快步追上太子妃与昭兰。
“殿下,”待太子妃一行人走后,宋知远作为主家立刻招呼道,“二皇子,少将军,诸位在晚山居空站了许久,今日天气有些寒冻,不如移步到暖阁喝杯热茶,想来祖父也在等着您。”
又颇为周到地唤来自己的随从,“长青,你找两个丫鬟来,将陆姑娘送去女宾那边。”
“不劳烦宋公子,”谢随将手一抬,道,“我这妹子怕生,谢某送她过去即可。”
不容宋知远拒绝,便朝太子道,“太子殿下,末将先行告退了。”
陆云衣早已在谢随眼神的示意下来到他身侧,向太子与宋知远行礼后,便与谢随两人一前一后朝晚山居外走去。
宋知远望着谢随的背影,才将刚才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合上,叹道,“不愧是破虎将军啊,行事雷厉风行,难怪谢少将军麾下的玄铁军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太子也赞同地点头。
谢随不到束发的年纪便已经去了关西,少有的几次回京,也只在他在殿前述职时碰过面。更遑论他素来不喜与人结交,又常常横眉冷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连面对自己这个大晋未来君主都一脸漠然,似乎他心中只有驻守边关,护卫大晋,什么权贵,朝堂一概入不了他的眼。
“哼!装模做样!”赵元瑾不以为意地冷哼道,“不就是打过几场仗,有什么可神气的,不也曾差点死在西戎的箭下。”
“二弟,”太子摇摇头,朝赵元瑾的走去。
大晋朝的二皇子果然如同陆云衣说的,既是“软脚虾”,又是“窝里横”,若他上战场恐怕长枪都拿不稳,竟在这里看不起在沙场征战多年都谢随。
太子在赵元瑾身侧站定,语重心长地说道,“西戎强悍,可不是谁都能将关西守住。如今他们不敢踏入关中一步,全因对谢家父子的忌惮,对谢随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