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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宋太傅寿宴二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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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安。”昭兰眼睛往别处一瞥,双腿微微一屈。
赵元瑾眼尾的余光瞥了一眼昭兰,径直从她跟前走过。
宋太傅府上的这株山茶花开得颇为壮观,今日登门的客人都想借此机会一饱眼福,二皇子赵元瑾也不例外。
只是他刚走到院外,便听见有人唤“云衣”。
“云衣……”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云想衣裳花想容……”
他一下就想起那晚湖风送到他鼻尖的阵阵馨香,想到此处脚下的步子快起来,急急走进晚山居。
果然,是那晚在御花园遇到的女子,上次在宫中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谢随扰了,让他意犹未尽。
没想到今日又在此处相遇,他心中暗喜,今日一定要一解那“相思”之苦。
看这情形,又是昭兰在发公主脾气,刁难小美人,呵,昭兰一个杂种而已,看见他还不是毕恭毕敬。若他为小美人儿解了围,这小美人必然大受感动,倾心于他。
想到此处,赵元瑾嘴角的笑意更加浪荡,旋即又赶紧收敛起来,作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云衣姑娘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一双桃花眼还黏在陆云衣身上,上下浮动,泛着油光。
他又清了清喉咙,眼神朝昭兰的方向一泠,喝道,“昭兰你怎可对云衣姑娘如此粗鲁,若是这样娇娇的美人吓坏可怎么办。”
前一句还带着威压,后面的语气中尽是轻佻。
昭兰翻了个白眼,掸了掸锦缎披风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没有理会赵元瑾的责问。自上次宫宴,有些日子没见了这赵元瑾了,果然,还是一副草包相。
赵元瑾还在一步一步朝陆云衣走去,最后抵着陆云衣披风的下摆才停住。
那双桃花眼含着笑,望着眼前的女子,这笑却不达眼底,浮在油腻的眼波上。
上一次在宫中天黑看不真切,赵元瑾今日才发现,这小女子不仅长得娇美可人,脸庞上的肌肤真真算得上面若凝脂,让人想伸手一触。
“云衣姑娘,那晚天光太暗看不真切,今日在这院中一见,纵有茶花娇似火,也不及人面泛桃红啊。”
念虽心动,不自觉地,赵元瑾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陆云衣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像是大慈恩寺山前池塘里夏天呱呱叫的蟾蜍身上的脓包。虽佛主说众生平等,陆云衣还是猛的往后退好几步,避开了赵元瑾的伸出来的手。
因为她听农妇说,蟾蜍的脓包里都是毒液,要是不小心被溅到,那处就会发烂长疮。
“诶!”赵元瑾的手扑了个空。
“呵!”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昭兰正要走开,她懒得看赵元瑾扑蜂引蝶的戏码,却没想到陆云衣竟不买他的帐,这倒是有趣。
她忍不住出口道,“二皇兄还是这么好的兴致。看来齐王府院子的花儿还不够多,皇兄还跑来宋太傅府上摘。”
这些年昭兰在宫中过顺极了,养得她的脾气也越发大了起来,对人向来不假辞色,有时稍有不顺心便动则打骂,久而久之蛮横之名便传开了。若不是上次昭华回京,对她耳提面命,叮嘱了好些话,今日她的性子才不会如此乖顺。
只是前些年在宫中经常听闻二皇子的轶事,说赵元瑾只会花天酒地,没见做过一件有用的事。她本来就看不惯这个风评极差的二皇兄,没想到难得出宫一次,竟然被她撞上这个草包。赵元瑾也在国子学宋太傅门下上课,到了自己师长府上,竟也不忘逗弄女子,她更看不上这赵元瑾,甚至有些犯恶心。
不过她也没兴趣继续观赏赵元瑾的“趣事”,不咸不淡地刺完赵元瑾就准备离开。
可赵元瑾听了这话,却止住脚步,面色渐渐沉下去。
“赵元菁!”
始料未及的一声怒喝,让在场的人都震一下。
昭兰更甚,如此危险的声音,震得她后背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披风下缘坠着的珠玉也肃肃地呆立着。她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阴恻恻的声音又传来。
“呵,如今众人都称你一声公主,可你不要以为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说话间赵元瑾已经转过身来,重重的步子撵在散落在地上的花头上,红色的汁液浸湿了金线绣制的镶边云头履。
他睨向昭兰,“你母亲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娥罢了,靠着几分姿色爬上父皇的龙床,若不是皇祖母心善,命父皇抬了她,否则今日你哪有福气站在我面前喘气!”
“低贱”两个字一出口,昭兰的面色瞬时褪去血色,双手死死地捏住披风襟边,顺滑鲜艳的的赤狐毛已经被蹂躏成一团。
晋安帝后宫丰饶,子嗣也多,赵元瑾与赵元菁虽同为皇室子女,境遇也大不相同。
赵元瑾说的不错,昭兰的母亲原本是太后宫中的一位奉茶宫女,只是容貌颇为秀丽,晋安帝每回到太后宫中请安时,不免多看她几眼。直到一次端阳节,晋安帝借着醉酒宠幸了她,本是一度春风,可碍着太后的面子,到底给她一个小小的淑女位份。
只是宫中的美人何其多,即使有了昭华和昭兰,性子本分的美人既不会笼络帝王,又缺少有权有势的母家,以色侍人终究得不长久帝王心。没有皇上恩宠,在这深宫中活下去更是艰难。昭兰出生后几年,母妃去世,只留下两姐妹在宫中艰难度日,活得几乎如透明人一般,没有一点皇女的尊贵。直到昭华前去乌国和亲,这才才有了公主封号与食邑,不再只靠着宫中那微博的份利过活。
而赵元瑾不同,他从出生,便是最受宠的皇子。毕竟他的母妃淑柔贵妃在晋安帝面前向来颇为得宠,身后的母族也一直得晋安帝信赖。于是赵元瑾从小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中。功课不上进就算了,后来更是浑得出名。
要不说赵元瑾是晋安帝最宠爱的皇子呢?两父子的性情如出一辙。听说但凡稍有姿色的宫女在他面前晃过,无一不被他调弄,甚至晋安帝宫中的小宫娥也没能幸免。可他行事再不端,也只是打发他早点出宫立府罢了。
赵元瑾见戳中了昭兰的心事,说得更是起劲,“若不是这次昭华非要去和亲,你以为父皇知道这宫中还有赵元嘉和赵元菁吗?而你,也不过是占了你姐姐的便宜。她卖身去乌国了,你却在上京,心安理得地做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你心中不会有愧吗。”
“别胡说八道!”昭兰抬起头,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一眼了四周,幸好只有三两个下人在,还有那个不长眼陆云衣……
近年来,几位皇兄逐渐成年,纷纷出宫开府另住,如今便只有昭兰和一些年纪尚小的皇子还在宫中。自从边关安定下来,乌国与大晋交好,每回姐姐寄信回宫,随信到长安殿的,总有晋安帝赏赐的一堆好物件。上行下效,晋安帝与太后对昭兰的疼爱,各宫都看在眼里,自然都将她捧着,敬着。故而昭兰如今是后宫中除却太后、皇后最尊贵的一位了。
昭华出嫁的这些年,昭兰在宫中已经是真正的金尊玉贵,不曾听过冷言冷语,更不用说这样刺耳的字眼。而这些话也是昭兰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今日却被赵元瑾刺破。
她怕赵元瑾再说出更难听的话,假装不在意地将头转到一边,“千朵茶花的景色也就堪堪能入眼罢了,还没我宫中的……”
“不过……”
赵元瑾的嘴角突然扯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抬起眉梢,看向昭兰。“听说西域外邦国民风彪悍,叔父兄弟共妻是常有事。也不知道你姐姐那样小身板,能经得起几个男人……”
“你……”昭兰想过赵元瑾是个混球,却没想到他竟用这样的话侮辱姐姐,心中的怒火不住地从心口窜起来。可昭兰到底是一个小姑娘,又哪里听过这种污言秽语。一时间她又气又羞,满脸涨红,只在齿缝中挤出一句,“你……你不可以这样说姐姐!”
那赵元瑾就像没听见,依旧没止住脚步,自顾自走到昭兰身侧,附身到她耳边,放低了轻声,说道,“上次昭华回京,我见她气色上好,身姿婀娜比从前更甚,想来她在乌国过得很是滋润吧。”
湿热之气扑在昭兰耳边,让她面上的涨红更加厉害,双眉紧紧皱起,捏着披风的手指关节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赵元瑾看着越来越生气的昭兰,满意地退了一步,不甚在意地转身走到茶树旁。离他最近的枝头上,正好有一朵花开得娇艳。鲜红的花瓣拥着嫩黄的花蕊,在花心处藏着几颗露珠,晶莹剔透,正要滴落。
他一把摘下,举在眼前细细端详,猛地回头故作恍然道,“诶,莫不是她听说大漠男子奔放,才主动要求去和亲,原就是想去享那齐人之福?哈哈哈哈!”
“你闭嘴!”
昭兰双目赤红,羞臊全然退去,只余下满腔怒火翻腾。她一个箭步冲到赵元瑾面前,抬起胳膊就朝那张挂着浪荡贱笑的脸扇去。
只是手掌还未挥下,就被死死地截在半空中,随即手腕被用力一扯,瞬时,昭兰便被抛到地上。
赵元瑾也不想装了,他逼近摔在地上,披风上沾满落叶与花泥的昭兰,眼中尽是狠戾,道,“下贱胚子,不自量力!”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母妃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姐姐和你娘一样,都是□□之人。恐怕你骨子里也是!若你求我,我今日送你去享那齐人之福?不过你比昭华幸运多了,不用去关外,就在香满楼,上京城最大的青楼,那里也有上京城最多的浪子,一定让你比昭华还快乐。”
刚刚那一扔,赵元瑾使出了八成的力道,摔在冷硬的青石板上,不知撞坏了哪里,昭兰只觉得身体到处都是剧烈的痛楚。看着目露凶光的的赵元瑾越来越近,昭兰这才有些害怕了,她用力支着手臂,堪堪将身子撑起来,想要往后退,却一把被赵元瑾捏住下巴。
“赵元瑾!你……”赵元瑾手中的力道很大,昭兰挣脱不了半点,只能眉头紧紧皱着,瞪着双目,愤怒地盯着男人。
“哟!还瞪我?”
“看来宫里的嬷嬷没有教好你规矩啊。今日皇兄来教教你!”说着扬起大掌就要扇下。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