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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围炉烤薯(修) “叩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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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门外传来谢安的大嗓门,“少将军膳食给您取来了!”
陆云衣正好在外间,便走过去开门。
谢随心中的那点尴尬这才褪去,这谢安来的也是时候。
只是那时谢随虽如一贯,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但夜探女子香闺还动手动脚,也没有哪本圣贤书亦或是兵法谋略能说得过去。
谢安提着食盒走进来,看着桌上的空碗,眼睛都睁大了,“云衣姑娘,少将军将参汤喝光了?”
“嗯。”陆云衣点头。
“还是云衣姑娘有办法。”谢安赶紧将食盒放在正堂的桌上,再将吃食一盘一盘的从里面端出。“能让少将军喝下一碗参汤,云衣姑娘就是大功臣!往常少将军受伤从来不可能喝这些的。”
“云衣姑娘你看,我特意给您拿了金丝枣糕和芙蓉莲子粥。”
“金丝枣糕?”这是陆云衣众多喜爱的吃食中排名前列的点心。
“少将军,你再用点吃食吗?”陆云衣也不忘谢随,盛了一碗粥问道。
谢随看着陆云衣又变成那个遇见美食就两眼发光的小女孩,目光也变得分外温柔,“不了,你吃吧。”
“好吧。”陆云衣也不知再劝劝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迫不及待动筷了。一来,她是真的饿了;二来,自从去了大慈恩寺,回府后又担心谢随,她已经好些时日没有好好伺侯她的嘴巴了。
陆云衣坐在正堂中,对着一大桌美味大快朵颐,谢安站在她身侧,殷勤地不断为她布菜。
“云衣姑娘,这个香煎水晶包好吃!”
“云衣姑娘,蜜汁冬瓜味道正好!”
“这个甘露山药糕也不错!”
……
看着谢安狗腿的样子,一时倒不知这霜华堂的主子是谁了。
不过,谢随也并未觉得不妥,他眼中只看得到两个腮帮鼓鼓囊囊的陆云衣,像只林中的小野兔似的,这样想着谢随的嘴角不经意地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云衣姑娘?”连云的声音突然门外廊下响起。
陆云衣咽下一口水晶饺子,才出门去。
隔着屏风和外间,陆云衣与连云说话声依旧清晰地传进屋中。
“连云你怎么来了?”
“云衣姑娘,三姑娘来了明月阁好几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绾绾?她找我吗?”陆云衣今日早上急匆匆来看谢随,还没同谢璇打过照面。
前几日发生了那样的事,绾绾定然很担心自己,正要转身回明月阁,又瞟到桌上盛粥的碗,“等等……”
陆云衣回到屋中,举起碗,喝掉最后一口芙蓉粥,才满足地将碗落在桌上,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这就回去。”
她没再进内室,谢随只能隔着屏风看着陆云衣身影朦胧地映在屏风上。只见那个身影站在堂中轻轻一福身,便听到那个软糯的声音说道。
“少将军,你既然已经醒了,我便放心了,”陆云衣顿了顿又说道,“云衣明日再来看你。”
内室没有传出声音,但陆云衣似乎见里面的人点了点头。
于是又转身朝谢安道了谢,“谢安,今日也多谢你了。”
谢安看着这张笑盈盈的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心中却有些不安。
飞快地朝内室瞟了一眼脸色又沉下来的谢随,不敢再看陆云衣,甚至有些不敢回话了,“都,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陆云衣没注意到房间中的气氛变化,说完便转身跨过门槛,和连云一道朝明月阁走去。
“谢安。”陆云衣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内室便传来一个森然的声音。
谢安面色一凛,赶紧关上房门,两步跨到谢随床前。腿弯一软,正要跪下,“少将军我……”
却看见谢随神色凛然,“过来。”
谢安赶紧附耳过去,不到片刻便形色匆匆地除了定国公府。
绾绾自从小时候被谢随扔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去霜华堂。在明月阁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陆云衣回来。
“云衣,你没事吧?”谢璇一见到陆云衣赶紧迎上去,四处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陆云衣就这样乖顺地站在原地,谢璇检查了个遍,没有发现异样,还是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没有受伤吗?”
陆云衣摇摇头,“没有,少将军将我护得很好,只是连累了少将军。”说着,陆云衣心中又愧疚得不行。
看到陆云衣脸上内疚的神情,谢璇心中也不好受,“若不是我提议去大慈恩寺,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不是的绾绾。”见谢璇又自责起自己,陆云衣这才将这两日发生事全都告诉了她。
其中的曲折惊得谢璇心口不住地跳动。
“那个奇怪的和尚一直跟着我,若不是在大慈恩寺,也会是别的地方。”
“大慈恩寺地势偏僻,又下了雪,那和尚没有那么快将我掳走,少将军才能找到我,只是连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这和尚她之前听陆云衣提起过,只是那时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真的有披着袈裟出家人却做着采花贼的勾当。这种事她在奇文异志里看过,定是他查到觉得陆云衣没有亲族在京城,才敢一直盯着她。。
“是啊,幸好有大哥在。”说起这个,谢璇刚才在祖母院中听父亲说大哥醒了,她赶紧问道,“云衣,大哥真的醒了吗?”
谢璇见陆云衣点头,更加疑惑了,“昨日太夫还束手无策,也没用过什么汤药,怎么就突然好了?”
“你方才去看了大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陆云衣也是听说谢随几乎没救了,才冲去了谢随屋里,她一进去确实看见谢随毫无血色地躺在床上,没有生气的模样。
可等她取了参汤回来,谢随就已经坐起身来了。
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对了,她一不小心还将少将军的嘴唇磕破了。
谢随醒来就是在磕破嘴唇后,幸好少将军没有怪罪自己。
“怎么了?”谢璇见陆云衣摸着自己的嘴唇出神,“云衣,你想起什么不寻常的事了吗?”
谢璇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来,陆云衣抿了抿嘴唇,上面那个细小的伤口在靠里面的位置,已经没有出血了,不那么引人注意。
“不寻常的事?”
陆云衣想了半晌,一抬眼便对上了那双离她只有两寸距离,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谢安说,少将军平日都不喝参汤,今日喝了一大碗,不知道算不算?”
“参汤?”谢璇也有些惊讶,“他真的喝了?”
“嗯,”怕谢璇不信,陆云衣补充道,“我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的。”
“你亲手喂的?”
“嗯。”
“他全喝了?”
“喝光了。”
“绾绾,”陆云衣看着谢璇目瞪口呆的模样,不解地问道,“这算不寻常的事吗?”
“这当然不寻常。”谢璇想也没想就答道。
想了想,又像自言自语地说道,“这简直太不寻常了……”
“啊?”陆云衣不明白,一碗汤而已如何不寻常,而且那汤还是鸡汤炖的可鲜可鲜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璇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看着一脸懵的陆云衣,她解释道,“云衣你不知道,大哥这人不到伤筋动骨,连药都喝的,更不说什么鸡汤参汤了。”
“参汤不好吗?”陆云衣更疑惑了。
“怎么不好,当然好了,人参可是固本培元,回阳救逆的上品。”谢璇说道,“喝参汤可是能帮助伤口病灶快速恢复的,就算无病无痛,也可以强健体魄。”
“难怪少将军喝了参汤之后,气色好了许多了。”陆云衣若有所思道。“既然参汤这么好,少将军干嘛不喜欢喝?”
“大哥呀?”谢璇答道,“他是向来要强罢了。”
不过,比起参汤更加不寻常的是,谢随喝的是陆云衣喂的参汤。是一个女子端着碗勺,坐在他的床,一勺一勺舀到他唇边的汤。
谢璇回了望舒院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她开始细细回想,一开始大哥还对陆云衣充满敌意,后来在祖母的强压下才稍微好点,后来不知为何,竟将陆云衣丢出书房。
但不知什么时候,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谢安开始给陆云衣送糕点;谢随自己夜半潜进女子的房间,去哄做噩梦的陆云衣睡觉;尤其是为救陆云衣,简直像豁出了性命……
看来大哥对陆云衣的不轨之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死心塌地了。
破虎将军变成情痴,这么大的转变,是为什么呀?谢璇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她反思出来,一定是自己的话本子看得太少,大哥这款的还没有看到过。
随即,她便叫见晴赶紧出府去将书局最新的话本子买回来。
谢璇走后陆云衣还想着她说的参汤的事。
谢随的伤恐怕不是一碗参汤能养好的,这伤既然是为救自己受的,那自己有责任照顾好。
思及此处陆云衣叫上采月、连云一道去了厨房。经过好几个时辰的折腾,陆云衣才终于亲手熬好了一碗参汤,趁着热乎她赶紧给谢随端去。
刚走到谢随卧房门口,便看见谢安端着一个碗出来。
陆云衣走上前一看,是一碗参汤,上面飘着一朵油花,被寒风一吹,早已凉透了。
“少将军不喝吗?”谢随看着黑乎乎不知装了什么汤汤水水的碗,拧了拧眉,看向陆云衣,“这是何物?”
“参汤呀!”陆云衣舀了一勺递到谢随嘴边,“少将军,你别颜色与你早些时候喝的不同,可味道还是不错的,我替你尝过了。”
“我一定要喝吗?”谢随还在挣扎。
“嗯!”陆云衣又将勺子往前送了送,“参汤不是固本培元的好东西吗?你的伤那么重,要多喝点。”
“多喝点……”谢随望看陆云衣的表情,没有丝毫玩笑的痕迹。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接过勺子,拿过汤碗,在陆云衣期待的目光中,将满碗的参汤一口干完。
就这样,一连几日,陆云衣都在厨房捣鼓各种补身体的药膳,谢随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是陆云衣做的,他都来会吃光。好在陆云衣做药膳的手艺渐强,后面再也没有喝到过黑参汤了。
谢随醒来之事没有声张,可受伤的消息却在京中传了许久,等到晋安帝第二次派内侍来府中,他才入了一趟宫,回来又去朝晖堂给谢老夫人请安。
谢老夫人听说谢随来了,急忙往门口迎住他,“慎之,这么冷的天你还来了,伤势如何了?怎么不好好在院儿里养着?”
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瘦了不少,脸上都没肉了。真是遭了不少罪!”
谢随搀着老夫人往暖榻走去。“让祖母担心了,孙儿已无大碍。”
“好在那日只是虚惊一场,”谢老夫人想起那日的情形还是一阵后怕。幸好没过多久便听下朝回来的谢倬说,谢随已经醒了,只是还需静心调理,让大家都不要去打扰。谢老夫人还怕谢倬诓她,亲自去看了,才安下心来。
谢老夫人让谢随也坐下,孙嬷嬷随即递上一杯茶。“少将军外面天寒,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谢随接过茶盏,向孙嬷嬷微微颔首道谢,又对谢老夫人说,“孙儿也没料到伤得如此重,大概下山时一路颠簸才加重了伤势。”
“你啊,就是太逞强。”谢二老夫人嗔怪道,又关切地说,“那时受了伤,路上就该慢些,最好修养一番再回来,你啊,总是这么不管不顾,还是要紧着自己的身子。”
谢随端着茶盏未动,“是孙儿的不是。”
听到谢随认错,谢老夫人也不是真心责怪他,又说道,“不过寺中求医问诊确实没有上京方便,回府来也是最好的。”
谢随也宽慰着谢老夫人道,“您知道,孙儿的底子向来结实,恢复得快,现下身体已经大好了,祖母且放宽心。”
今日谢随的脸色虽略带着苍白,但神态举止和往常已经无异了,与那日她在榻上见到的不省人事的谢随完全判若两人。
谢老夫人听了此话也丝毫没有怀疑地点点头,她的大孙耐造这点,自他小时候便如此。
只是还是不免叮嘱道,“那你也不可掉以轻心,若能多养一些时日最好了。”
“是,孙儿省的。”谢随将茶杯举到唇边,浅酌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才说道,“今日早些时候孙儿进宫见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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