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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要浪费了(修) 谢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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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突然耳尖微动,门外有些动静。
似是谢倬的声音,估摸着时间,该是下朝回来了。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进来,谢倬正在问谢安他的情况。
他盯着陆云衣微张的双唇,艳丽唇色惹得他眼尾发红。
喉结难耐地滚动一下,又轻叹一口气,“这次就先放过你。”
陆云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就见他放开了手,将她推回原位坐好。
又看向一旁的瓷碗,“参汤是给我的吗?”
“哦,是啊,差点忘了。”陆云衣从床边的小几上端起瓷碗,“也不知道凉了没有……”
她刚舀了一勺递到谢随嘴边,谢倬就推门踏了进来。。
刚走到正堂,赫然看见榻边有一人端坐着——竟是谢随!
他心头一跳,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
“慎之……”谢倬声音微颤,难掩惊喜,“你醒了?”
话音未落,谢安已经从门外冲进来了,“二老爷莫不是眼花了?少将军明明一直……”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目光落在榻上那道身影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少将军!”
谢随被这接连呼喊惊扰,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他神色如常,就着陆云衣的手的勺子慢慢喝了一口参汤,这才抬起眼帘,朝谢倬的方向微微一颔首。
“二叔……”
谢倬看着谢随的模样,虽没有往日精神,却也看不出几分病气。
刚才他回韶光院换下朝服,分明听夫人说两位大夫都束手无策,他这才心急火燎地赶过来。
怎么一转眼,谢随竟可以自己坐起来?
他一边摇头,一边提步往内室走去,“看来那崔院首果真老了,连个脉都不会搭!”
谢随没有搭话,只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她手中端着的瓷碗。
陆云衣会意,赶忙又舀了一勺参汤递过去,但这次谢随喝了一口,便咳了起来。
“咳……咳……”
谢倬急忙收住脚步,不禁心慌了起来,“慎之,还是找个大夫再来瞧瞧罢?”
“少将军你没事吧?”陆云衣忙放下碗,帮他拍背顺气。
咳了好几声,谢随才平复下来,他推开陆云衣的手。又对谢倬说,“二叔,不必忧心……”谢随
的声音还没有恢复往日的刚健,带着些虚弱之气。“我只是还有些疲累。”
谢倬恍然道,“是是是,你才刚醒,还得好好休息休息。”
谢随又道,“只是还要劳烦二叔,告诉祖母一声,孙儿不孝,让她忧心了。”
他昏睡之时,人虽躺在床榻之上,可神魂像漂浮在半空。
自己是如何倒下、大夫御医的为难,谢老夫人的痛心,还有陆云衣的“意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倬自然也听说老夫人悲痛不已,虽被大家劝回去了,定然还是无法放下心的。
又听见谢随说,“我昏迷之事蹊跷,在外倒也不必声张我醒来之事。”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晦暗的光线中,谢倬还是看清了谢随眼底的意思。
“自然,”他了然地点点头,顿了一下便道,“我先去你祖母那儿知会一声,好让她安心。你就在屋中好好歇歇。”
又朝旁边的“丫鬟”道,“好好照顾着少将军!”
“是……”那“丫鬟”乖顺地答道。
等走出房门他才想起。
刚才没看错吧?谢随屋中竟有丫鬟?
印象里,他这侄儿自去了边关,回来就将院子里的丫鬟都遣走了,现在霜华堂只有小厮、婆子,这个“丫鬟”是哪来的呢?
他刚才只注意关注谢随,加上那屋中又昏暗,也没看清“丫鬟”的相貌。
莫不是夫人指来照顾谢随的?
不过他也没有作多纠结,谢随突然醒来才是让他惊喜之事,他快步往朝晖堂走去,将这个惊喜告诉老夫人。
再说谢倬离开了,谢安赶紧围上去,“少……”
刚开口就收到一记眼刀,“出去……”谢随声音不大,但还是充满了往日的威严。
谢安只好悻悻地住了口,正要往外走,突然听见一声“咕噜”
他止住脚步,忍着笑,“原来是少将军饿了,是想让我出去准备饭食呀……”
陆云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识地开口道,“不,不是少将军,是我……”
这下谢安更来劲了,“云衣姑娘?莫不是您还未用早膳就来看少将军了吧?”
“您可真是将少将军放在心尖上啊……”
谢随抬眼看向陆云衣,心口虽然还有些发疼,但是暖暖的。
可耳边聒噪的声音,让人很难忽略。如果眼神能变成利箭,谢安早就被射成刺猬了,谢随压低了嗓子,“还不快去!”
听到原汁原味修罗般的声音,谢安不由地打了个寒战,脚底一抹油赶紧溜了。
屋子里只剩下谢随和陆云衣了,顿时又安静下来。
陆云衣从小几上端起瓷碗,“少将军,参汤还没喝完。”
谢随见她动作,目光却落在陆云衣的唇上,那道娇艳的唇瓣间,不知何时又沁出一颗血珠,殷红如朱砂。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拭去。
血珠一下子在他指腹上晕染开来,温热而湿润。他将手收回,指腹含进口中,熟悉的腥甜在舌尖化开。往日漆黑的眸底瞬间迸发出亮光。
陆云衣看着谢随的举动,不知他为何要这么做,疑惑地问道,“少将军,你干嘛吃我血?”
谢随抬眼看向陆云衣,目光从两片娇艳的唇瓣上仔细地探过,声音暗哑道,“不要浪费了。”
“什么?”陆云衣没听懂,但谢随的目光盯得她嘴唇发麻,她不自觉地抿了抿,齿贝轻轻地咬住下唇。“这又不是什么珍馐美味……”
陆云衣根本不知道,她体内的血,对谢随而言不只是珍馐美味,更是灵丹妙药,甚至远胜这世间任何一味天材地宝。
谢随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心中那个猜测却越来越清晰。
崔院首是太医院资历最深的一位医者,大晋三朝医治过无数皇宫贵胄,朝廷百官,而张大夫为定国公府看诊数年,医术不在崔院首之下。
两位大夫都对他的伤势都爱莫能助,可奇怪的是,尝到了陆云衣唇角磕破的那滴血后,顷刻间他便醒来了,是巧合?
所以刚才他又试了一次,吃掉陆云衣唇上浸出来的那滴血。
果然,这血珠刚入口中,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如洪流般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原本虚弱的七经六脉顷刻间被这股力量冲刷得无比通畅,比从前更加坚韧。
破碎的五脏六腑也在瞬息间被强势地愈合、重塑,不见一丝裂痕,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强健。
瞬息之间,那股能量贯通全身,在谢随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悄然收歇,似一场甘霖无声滋养,最终尽数归于沉寂,只余经脉间暖流涌动,和经那蓬勃舒畅、生生不息的余韵。
“少将军?”见谢随又闭上了眼睛,陆云衣心中一慌,叫声中带着哭腔,“少将军你怎么了?怎么又晕过去了?”
直到过了两息,陆云衣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时,谢随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陆云衣泛红的眼眶,他沙哑的声音传来,“汤呢?”
“在……在这里。”陆云衣赶紧舀了一勺递到谢随唇边。
谢随轻启干裂的嘴唇,饮下一口汤,口中的腥甜立刻被冲掉,可本该味道鲜美的参汤,在谢随舌尖却只如同白开水一样寡淡。
见谢随喝了,陆云衣赶紧一勺接一勺的送到他的嘴边。而谢随也配合地一口一口喝着。
可身体中那股力量的余韵还在继续滋养着筋脉,到此刻谢随怎么不能不知道自己能醒是那滴血的缘故。
不光是血,还有眼泪。
谢随想起山洞中,毫无知觉时,那滴落在自己唇上咸咸的泪。
原来自己能撑着从大慈恩寺回到定国公府还是因为陆云衣。
泪……
血……
谢随看着陆云衣动作,衣袖里隐隐约约露出的手腕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在那个山洞中,自己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什么自己命大,其实也是因为陆云衣的血。
那些血不仅让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更是修复了被利箭穿透,心脉尽断的心口。
换句话说,这不异于生死人,肉白骨。
这样的认知,饶是见过千军万马的谢随也不免深受震动,映着那个纤瘦身影的幽黑瞳孔,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抬眼望着陆云衣,眼前这个认真喂着他参汤的姑娘,还对自己的可贵一无所知。
若真如此,是不是就是达摩达多要抓走陆云衣的原因?
不,不对。
这件事自己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玄通法师不曾知道,甚至陆云衣自己也不清楚,他又怎么会知道?
罢了,不管如何,不论如何,决不能让这妖僧再出现。
谢随朝门口望了望,谢平他已经安排出去了,谢安还没回来。
他按下心中的思虑,敛了敛眼中的沉重,耳边传来陆云衣软糯的声音。
“听说这是二夫人特意为你熬的护心汤,用了极好的老山参,少将军喝了很快就会好了。”
谢随的目光又回到陆云衣脸上,从他一睁眼,这姑娘就一脸担忧的模样,他又乖乖地喝了一勺参汤,才轻轻“嗯”了一声。
大半碗参汤下肚,谢随才想起来,“对了,那日回来,也没来得及问,身上可有受伤?”
陆云衣向来娇嫩,他虽已经尽力护着她了,还是不免会磕着碰着。
“我无碍的,”陆云衣忙说,“谢二伯母请大夫来看过了,我没有受伤的。”
可是谢随似乎不信,幽黑的眸子还紧紧盯着眼前的姑娘。
见瞒不过去,陆云衣才吱唔着说道,“是有些青紫……”
谢随也没有出口责备,只说,“待会儿让谢安拿几瓶金创药送去明月阁。”
“不必麻烦了,少将军。”陆云衣说道,后半句带着些神秘的语气。“这府中有仙人,他半夜会来给我疗伤的。”
“只是不知道这两日他是不是不在出府云游了,似乎没有来。”
这下轮到谢随疑惑了,他眉头微皱看向陆云衣。
陆云衣向他解释道,“少将军,你还记得上次把我扔出悬光阁,把我屁股摔得快开花那次吗……”
提起这事,谢随不免想起事情的缘由,两个赤裸交叠的身影蓦地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耳朵突然有些微微发红。
却见陆云衣又朝他凑近了些,“本以为很难好,但是……每晚上竟有仙人来我屋中为我抹药揉按,这伤过了两三日就好了!”
这……这不是……
谢随微眯着眼,半响才慢吞吞说道,“半夜有人站在你床边,你不害怕?”
陆云衣理所当然的地说道,“仙人是在帮我,又不会伤害我,我才不怕呢!”说完将空掉的碗放回去桌上。
谢随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怎么有这么傻的女子,她分明知道那几夜有人闯入她的房间,竟不喊不叫。
陆云衣却觉出了不对劲,猛地转头问道,“少将军,你怎么知道仙人是站在床边的?”
“我当然知道,就……”谢随顿了一下,嗓子有些发干,吱唔道,“要……给你上药,肯定得在床边……”
他当然知道,因为那个仙人就是他呀。
也幸亏是他,若是旁的人,陆云衣是不是也任其掀开自己的寝衣,覆手而上?
不,不行。
他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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