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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是何目的 ...

  •   谢安走后,谢随一个人在圈椅上坐了很久。

      打开的窗扉,不住地灌着霜风进来,微凉的风,夹杂着冰冰的水汽,不断地沾染到发丝上,眉梢上,脸上的细微绒毛上,再一点点染到肌肤上。

      谢随逐渐平静下来,头脑也渐渐清明。

      他反反复复地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陆云衣一开始就目标明确,直冲他而来,然后又一次次突破他们之间的距离。

      全然不似普通的闺阁女子,接近,喂食,紧贴,撒娇,再一步一步引导他,做出逾矩之事,自己却是一副无辜被欺的模样,果真是步步为营,好算计。

      谢随又灌了自己一杯冷茶。

      刚才太慌乱未及细想,如今冷静下来,谢随才感觉陆云衣真真是好手段。

      谢随举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不自觉地握成拳,不忍直视。

      他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只手接触到的那绵软之感

      又深吸一口气,自己还从未被人这样耍弄过。

      一个人人都说乖顺的小姑娘,居然能让一贯冷静自持的谢随方寸大乱,毫无防备地一点点陷入她的圈套。

      反观陆云衣,不仅毫无逾矩的羞耻,更对谢随这个外男的冒犯毫不在意。甚至见自己不适,还上赶着接近自己。这是什么手段,趁虚而入?

      太卑劣了。

      加之刚才又盘问过谢安。她既不在二叔面前晃,与谢昀相处也是中规中矩。

      却各种打听自己行踪,三番五次往自己身边凑。也证明了,陆云衣不是表面的浪荡成性,她的目的就是自己。

      谢随搓了搓自己的眉心。

      她到底是何目的?

      西戎奸细?

      哪个皇子的探子?

      还是看上了他这个定国公府少将军身份的虚荣女子?

      谢随决定,等昭华公主回乌国后,便好好查查这个陆云衣。这段时日,在让她过两天好日子吧。

      又是好几天,陆云衣没再见到谢随,虽在悬光阁遇到几次谢安,也是神色匆忙,没说上几个字。

      但连云打听回来,说,谢随这几日或早上出门,或晚上出门,总有半日多时间在家。

      但她去寻谢随时,总是刚好遇到他出门办差。

      谢平不怎么与她们说话,谢安这几日又格外忙,常常刚打上照面,便又跑开了,匆匆忙忙的。

      采月和连云觉得不太对劲,以前就算谢安再忙也会停下来与她们调笑两句,如今霜华堂的人像是在避着她们似的。

      那日陆云衣向谢随要还发钗,他一直没同意,后来身体又不适,便没再追问了。

      若这几日谢随当真是在避着自己,是不是他不愿意归还自己发钗啊。

      陆云衣有点担心,于是她去找了谢璇一起想办法。

      陆云衣问谢璇,“绾绾,之前你送我的发钗在上京中能买到吗?”

      “一摸一样的肯定买不到,但珍珠发钗很多,我的铺子里便有。”

      谢璇知陆云衣平时不太热衷于这些环佩丁当的物件,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了此事。

      “你喜欢吗?明日我们去铺子挑一个便是。”但谢璇又见陆云衣发髻上只简单地簪着两个芙蓉花钿,配上陆云衣美目盼兮的模样,清丽脱俗,但少了一分娇贵。

      “怎么好几日不见你带那支珍珠发钗了?”

      陆云衣正好要告诉谢璇,“少将军拿走了,不肯还给我。”

      “啊?大哥?”谢璇没想过大哥竟会和女子的发饰扯到一堆。

      陆云衣又给谢璇讲了一番羊肉串后面发生的事,和前几日她找谢随索要发钗无果的事,以及这几日霜华堂的人都避着她的事。

      陆云衣沮丧地说,谢随不肯还她,她便想,重新卖一个再去找谢随交换,将绾绾送的发钗换回来。

      “而且前几日听你说首饰已经完工了,不日便能开始售卖。”陆云衣已经想好了,“等月底拿到分红,我便去买一支珍珠发钗。”

      听着陆云衣讲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谢璇呆愣住了。没想当冷若冰霜的大哥,背后竟拿了姑娘的首饰不归还。

      谢璇推翻了之前的猜测,她大哥书房中的手钏绝不是他心仪的女子与他的定情之物。极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有收集女子首饰的癖好。要不怎么不还云衣发钗呢,陆云衣与他可不甚熟悉,说不定就是喜欢私藏陌生女子之物。

      咦~大哥简直人不可貌相。

      最后她们商量好,月底分了红便去首饰铺选一支发钗,若是谢随能归还原本的发钗,那最好不过。

      若实在宝贝的紧,不愿归还,就当遗失了,用新买的发钗便好。

      晚膳后,陆云衣同谢璇打算一起到朝晖堂去陪老夫人说会儿话。

      他们刚踏进书房,就看见谢随坐在老夫人下首的海棠如意雕花圈椅上,一脸恭敬地听着老夫人说话。

      谢随瞟到谢璇身旁一团粉色云雾,瞬间全身绷紧,温度仿佛骤降,眼神也如同冰封,满是冷厉。

      陆云衣与谢璇给老夫人问安后,又朝谢随见礼。

      谢随敏锐地察觉到谢璇看他的眼神有些难以言说。

      不容他细想,就听见响起陆云衣独有的娇软甜糯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少将军,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谢随五指微曲,悬空捏了捏拳头,吐出一息,定了定心神。眼帘掀开,眸色已如常,“多谢云衣姑娘关心,在下身子已无碍了。”

      老夫人一听谢随身子不适,追问到,“慎之怎么了,身子怎么突然不适?”

      “就……”

      “祖母不必担心,”陆云衣刚开口就被谢随打断,“只是一些旧疾罢了。”

      老夫人怎么会不担心,这个孙儿就是太要强,受了多重的伤都不吭声。

      两年前谢随心口中箭差点挺不过来了,家里人都不知道,后来谢倬在朝堂上听了晋安帝宣读关西战报他才知晓,他知道谢随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尤其是老夫人,便与府中上下都瞒着她。

      还是她同信国公府家的荣老夫人去大慈恩寺上香时,荣老太太夸她家随哥儿,伤势未好全还带着玄铁军大胜西戎,着实勇猛。她这才知晓,也是心惊不已。

      幸而当时谢随已经好的差不离了,已经在奉命回京述职的路上,老太太见了他全须全尾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老夫人颤巍巍走到谢随身边,苍老的双手摩挲着谢随的身体,好好查看了一番。

      当着满屋子人,被祖母当小孩一样照护,堂堂破虎将军还是有些不自在。

      见谢随心口的伤也无碍,也没其他不妥,才安心。

      又叮嘱说,“慎之,你虽是大晋的边将,冲锋陷阵是你的责任,但你也是血肉之躯。身上总是大伤小伤不断,现在虽已都好了,也毕竟伤身,不可大意。”

      老人人又轻轻拍了拍谢随心口的位置,“尤其是你心口那处伤,更是要小心养着。”

      谢随更加恭敬地朝老夫人鞠上一躬,“祖母,孙儿醒的,孙儿会照顾好自己。”

      谢随搀着老夫人坐回暖塌上,苏嬷嬷立刻拿了靠枕给老夫人倚着,“您也多保重身体,不必总忧心孙儿。”

      “你呀,”

      “要想老身放心,你就自己快点找个人来忧心你。”老夫人佯作生气地横了谢随一眼。

      谢随未答这句话,说还有公务在身,与老夫人告退后,便旋即离开朝晖堂。

      离开前都没再看陆云衣一眼。

      陆云衣虽迟钝,但她已经知道谢随在有意要避开她。今日谢随对她更是犹如千年寒冰,陆云衣搞不懂,之前还好好的,自从她要谢随归还发钗就变了。

      真的那么喜欢?哎,要不就算了,不找他还了,就当丢了吧。

      堂上,老夫人已经在和谢璇说话了。

      谢璇自踏进朝晖堂见了谢随,便有些心不在焉。

      “祖母。”想了半天,她还是开口道,“你可别劝大哥了。”

      “大哥的心思还不定在哪呢?”谢璇嗫嚅着。

      老夫人与苏嬷嬷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解。谢随的心思还能在哪,不就在带兵打仗上吗?

      谢璇也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她看了一眼屋外,确认谢随已经不在园中了,又觉的不保险,跑过去,伏在老夫人耳边低声说着。

      回到明月阁,就见谢安一人在园中倚着廊柱站着。

      采月打着灯笼走在前面,“谢安,你怎么在这儿?”一见到她们,谢安眼神飘忽,默默地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采月。

      “这是什么?”陆云衣接过来,打开一看,“诶,是发钗。”

      再一抬头谢安已经走到角门处,陆云衣叫住他。

      谢安停住,但未转身。

      陆云衣走到谢安背后,“谢安,你能帮我问一下少将军,他还有上次那种药膏吗?”

      谢安终于崩不住了,转身过来一开口又是单纯热情的模样,“药膏?云衣小姐你受伤了吗?”脸色神情也充满关切。

      “嗯,”陆云衣点头,伸手指向自己的身体,被追上来的连云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身侧,抢着说道,“可不是嘛,也不知姑娘撞到哪里了,背上红了好大一片。”

      陆云衣想说不是啊,是那天在书房被少将军推了一把就红了,而且不在背上,是胸口。

      采月去街市上买了药膏给陆云衣搽,可她的肌肤太娇嫩了,普通的药膏一点不管用。

      还是上次谢随拿的药膏好使,但之前便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回搽了两次就用完了。

      采月也打着灯笼上前,侧身站在谢安与陆云衣中间,不给陆云衣再开口的机会。

      “若没有便算了,我们使些别的药膏也行。”

      也不等谢安回话,她和连云两个驾着陆云衣就往回走。

      她和连云都看了那红痕,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手印。平日里,云衣小姐也不怎么出门,没有机会给外面的人。家中更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二爷和二公子都是洁身自好之人,不常来后院,侍卫奴仆在定国公府是绝对不敢造次以下犯上的。

      想来想去,唯一能下手的,便是少将军。这伤恰恰也是云衣姑娘去悬光阁送茶点那日回来就有的。

      她们都心知肚明,没去问陆云衣,那日在房中发生了什么,更不敢声张。

      一是,毕竟少将军才是这定国公府的主子,她们是府中的奴仆,断不敢说主家的不是;

      二则,说出去,对云衣姑娘名声有碍,她们不知云衣姑娘要在府中住多久,也不知往后造化如何,但女子的名节总是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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