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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庙夜探遇袭 ...

  •   雨势终于小了些,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暮春的凉意,缠在青溪县的街巷里。沈知棠回到简陋的宅院时,天色已经擦黑,青禾忙着生火烧水,橘红色的火光映得窗纸暖融融的。

      沈知棠却没有半分暖意,她坐在案前,摊开一张泛黄的宣纸,指尖轻轻描摹着上面的纹路——这是她白天从山神庙带回来的一小块残破布帛,是从悬尸案死者王小二的衣物上刮下来的。县令王有德草草定了自尽,可沈知棠记得清楚,王小二脖颈处的勒痕有两道,一道浅细一道深粗,分明是被人勒毙后,再伪装成上吊的模样。

      更蹊跷的是,布帛的边角处,绣着一朵极小的暗纹山茶,针脚粗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姐,喝碗姜汤暖暖吧,别冻出病来。”青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见她眉头紧锁,忍不住劝道,“那王小二的案子,县令都定了性,您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沈知棠接过姜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她摇摇头:“青禾,人命关天,岂能一句‘自尽’就潦草定论?王小二的母亲哭红了眼,说她儿子生性乐观,家里还有新婚妻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寻死?”

      她放下碗,目光沉了沉:“我总觉得,山神庙的现场,少了些东西。白日里人多眼杂,有些线索未必能发现。”

      青禾脸色一白,连忙拉住她:“小姐,您该不会是想……”

      “我要再去一趟山神庙。”沈知棠语气坚定,“趁今夜雨停,夜色正浓,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青禾急得眼眶发红:“那地方偏僻得很,又刚死了人,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白日里张老三的事刚了,指不定有人盯着您呢!”

      沈知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我会小心。你留在家里,若是我三更未归,便去城东的李记铁匠铺找李大叔,他欠过沈家的人情,会出手相助。”

      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短打,又将防身的匕首藏在袖中,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点昏黄的光。山神庙在半山腰,孤零零地立在一片树林里,夜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竟有些像鬼哭。

      沈知棠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脚步放得极轻。她推开庙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惊得檐下的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庙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窗棂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蛛网。王小二悬尸的那棵老槐树,就在庙院西侧,树干上还留着一截断裂的麻绳。

      沈知棠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亮了周围的景象。她蹲下身,仔细查看老槐树下的泥土——白日里她就发现,这里的泥土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而且痕迹杂乱,绝非一人所为。

      她顺着痕迹往前走,火折子的光晃过地面,忽然,她的目光凝住了——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泥土里嵌着一枚小小的银簪,簪头是鸳鸯的样式,看着像是女子的饰物。

      王小二是个糙汉子,家里的妻子素面朝天,从不戴这样精致的簪子。这簪子,定是凶手遗留的。

      沈知棠心中一喜,正要伸手去捡,忽然,一道凌厉的风声自身后袭来!

      她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抽出袖中的匕首,反手刺去。只听“当”的一声,匕首与对方的兵器相撞,溅起几点火星。

      火折子掉在地上,灭了。

      庙院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隐约勾勒出对方的身影——那人一身黑衣,身形高大,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风凛冽,招招直逼要害。

      沈知棠毕竟是女子,力气远不及对方,几个回合下来,便有些吃力。她靠着老槐树,呼吸急促,手中的匕首紧紧攥着,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黑影。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沈知棠冷声喝问,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挥刀袭来,刀光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直劈她的面门。

      沈知棠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心中暗叹:难道今日,竟要丧命于此?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听到一声闷哼,以及兵器落地的脆响。

      她惊疑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玄色身影挡在她身前,身形挺拔如松,正与那黑衣人缠斗。来人的武功极高,招式利落,不过几招,便将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

      黑衣人似乎知道不敌,虚晃一招,转身便往树林里窜去。

      “想走?”玄衣人低喝一声,抬手甩出一枚暗器,正中黑衣人的腿弯。黑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擒,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待烟雾散去,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

      玄衣人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俊朗清隽的脸庞——正是白日里在清风茶馆偶遇的萧珩。

      沈知棠握着匕首的手缓缓垂下,心中满是震惊:“是你?”

      萧珩转过身,看向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这么晚了,你孤身一人来这荒庙做什么?不知道很危险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刚才的打斗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沈知棠定了定神,收起匕首,弯腰捡起那枚银簪,攥在手心:“我来查案。王小二不是自尽,是被人谋杀的。”

      萧珩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银簪上,眸色深了深:“你倒是胆子不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沈知棠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日里在茶馆,萧珩那副纨绔不羁的模样,实在很难与眼前这个武功高强、出手相救的人联系起来。

      萧珩笑了笑,月光下,他的笑容褪去了白日的轻浮,多了几分沉稳:“闲来无事,上山赏月,没想到竟遇上了这么一出好戏。”

      这话显然是托词,沈知棠却没有戳破。她看着他,认真道:“今日之事,多谢你。”

      “举手之劳。”萧珩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黑衣人定然还在附近,我们先下山。”

      沈知棠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去。山路湿滑,萧珩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让她心中微微一动。

      “白日里在茶馆,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沈知棠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萧珩脚步一顿,侧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深邃难测:“我只是觉得,沈姑娘并非池中之物,屈居这青溪县,倒是可惜了。”

      沈知棠心中一凛,这话看似随意,却透着几分试探。她笑了笑,语气平淡:“青溪县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倒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萧珩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山下,沈知棠停下脚步,看向他:“今日之恩,沈知棠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萧珩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若是真想谢我,不如明日来清风茶馆,我请你喝杯茶。”

      沈知棠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萧珩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他抬手,指尖抚过袖中一枚与沈知棠手中相似的暗纹山茶令牌,眸色沉如寒潭。

      青溪县,果然藏着不少秘密。而这个沈知棠,更是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沈知棠回到宅院时,青禾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平安归来,顿时红了眼眶:“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沈知棠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进屋中,将那枚银簪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簪头的鸳鸯栩栩如生,簪身却刻着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而更让她心惊的是,簪子的内侧,竟也绣着一朵小小的暗纹山茶,与她从王小二衣物上刮下的布帛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沈知棠握着银簪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这暗纹山茶,绝非巧合。看来,王小二的死,牵扯的绝非一桩简单的谋杀案。而那黑衣人,定是冲着这枚银簪而来。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翻涌。

      明日的清风茶馆之约,或许,会有更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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