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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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走廊里空荡荡的。
沈祝星靠着墙罚站，校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左耳的鸢尾花耳钉在斜阳里闪着细碎的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无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墙根。
单青青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
“祝星姐！”她小跑过去，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又逃课？这次被谁抓了？”
“老王。”沈祝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历史课太催眠，我去天台补个觉，结果碰上巡逻的，倒霉。”
“老班罚你站多久？”
“一节课。”沈祝星无所谓地耸肩，目光却瞟向楼梯口，“正好，不用听数学，血赚。”
单青青还想说什么，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匡蕊抱着两本厚厚的习题集走上来。她走得不快，背挺得笔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根本没看见这边站着两个人。
单青青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来了来了！名场面预警！
匡蕊经过沈祝星面前。
一步，两步。
沈祝星忽然开口，声音拖得老长，带着点欠揍的笑意：“喂——”
匡蕊脚步没停。
沈祝星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绽开一个痞坏的笑，桃花眼弯着，亮得晃眼：“心疼我？”
匡蕊的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真的只有0.5秒，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她确实顿了。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径直进了教室。
单青青在心里尖叫：她顿了！她真的顿了！冰山动了！虽然只有0.5秒！
她激动得手指发颤，差点把作业本扔了。强忍着摸出手机的冲动，她飞快溜回教室，坐回座位时，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她偷偷看向匡蕊。
匡蕊已经坐下，正从笔袋里拿笔，动作和平时一样，一丝不苟，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但单青青眼睛尖——她看见匡蕊的耳根，有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绯红。
是光线吗？是错觉吗？
不！是心动！（单青青内心狂吼）
她摸出藏在抽屉里的小本本，手抖着记下：
【观察日志】祝星姐罚站，蕊蕊姐经过。祝星姐骚话攻击：“心疼我？”蕊蕊姐表面冷漠，实则脚步微顿0.5秒！耳根泛红！初步鉴定：冰山开始融化！甜度+1！
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收拾教案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祝星，来办公室拿你被没收的书。”
刚晃进教室的沈祝星挑眉：“老班不是说罚站完自己去他那儿领吗？”
“王老师让我转交的。”数学老师催她，“快点，我还要开会。”
沈祝星“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又晃了出去。
单青青盯着她的背影，又偷偷瞄匡蕊。
匡蕊正在收拾桌面，把数学课本放进抽屉，拿出英语书。动作平稳，流畅，像个莫得感情的刷题机器。只是……在放书的时候，她的手在抽屉边缘，停顿了那么0.1秒。
单青青顺着她的视线，偷偷往她抽屉里瞟。
然后她看见了——
匡蕊的抽屉里，除了她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课本，还躺着一本……画风截然不同的书。
封面花里胡哨，书名是某种星际大战题材，书角卷得厉害，上面还用荧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丑萌的笑脸。
那是沈祝星的书。被历史老师没收的那本。
单青青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她什么时候拿回来的？！她不是刚从办公室回来吗？手里只抱着习题集啊！
唯一的可能是——刚才她去办公室问问题（学霸的日常），顺便……“顺手”把沈祝星被没收的书，“忘记”带回来了？
我靠！这什么暗戳戳的关心！这什么口嫌体正直！
单青青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沈祝星很快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她走回座位，一边坐下一边嘟囔：“老班不在，白跑一……”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了自己抽屉里，那本失而复得的、宝贝得不行的科幻小说。
沈祝星愣住了。
她盯着那本书看了好几秒，然后，很慢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匡蕊。
匡蕊正在预习英语课文，嘴唇微动，默念着单词。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沈祝星的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扬起来。那笑容不再带着痞气或挑衅，而是一种……发现了宝藏般的、亮晶晶的喜悦。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那本书从抽屉里拿出来，很轻地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然后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整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得的珍重。
单青青在斜后方看着，激动得手指掐进手心。
整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单青青在斜后方看着，激动得用指甲掐自己手心。
嗑到了！我真的嗑到了！这什么双向暗恋！这什么暗戳戳发糖！
她好想立刻发消息给温延直播，但上课铃响了。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和远处的闷雷同时响起。
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匡蕊收拾好东西，走到教室门口，看着外面越来越密的雨幕，微微蹙眉。
她没带伞
单青青蹦跶过来，掏出她那只印着卡通猫咪的折叠伞：“蕊蕊姐，你没带伞？要不我们……”
“不用。”匡蕊轻声打断，“我等雨小点。”
“可是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单青青话没说完，沈祝星从后面晃了过来。
她也没带伞，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她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匡蕊，然后，忽然把手伸进书包——摸出了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
“喏。”她把伞塞到匡蕊手里。
匡蕊一愣：“你……”
“拿着。”沈祝星语气随意，甚至有点不耐烦，“我打车回去，用不着。”
“那你……”
“我什么我。”沈祝星打断她，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恶劣的笑意，“这把伞，算你欠我个人情，匡大学霸。”
她说完，不等匡蕊反应，直接把外套披在身上，冲进了雨里。
雨已经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沈祝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只有那抹跳跃的校服颜色，在灰蒙蒙的天地间一闪而过。
匡蕊握着手里的伞，伞柄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祝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雨声喧嚣。
又像是心跳震耳欲聋。
然后，很轻地，几乎被雨声吞没地，她说：“……谢谢。”
没人听见。
但单青青看见了——看见匡蕊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看见她望着雨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无措，像是茫然，又像是……某种坚固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细缝。
单青青屏住呼吸，悄悄举起手机，咔嚓。
照片里，女生独自立在走廊边，手里握着深蓝色的伞，目光望向迷蒙的雨幕。檐水成帘，将她纤瘦的身影衬得有些孤单，又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单青青把照片存好，命名为：“心动实锤！冰山融化ing！”
校门口，温延撑着伞，在人群里张望。
他今天特意早点放学，绕路来接姐姐。雨下得突然，他记得姐姐早上出门没看天气预报。
然后，他看见了匡蕊。
她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从教学楼那边走来。伞不大，刚好遮住她。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温延迎上去：“姐。”
匡蕊看到他，点了点头。
“你没带伞？这是……”温延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伞上。深蓝色，简洁款，女式，但不是姐姐的风格。而且姐姐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
“同学的。”匡蕊简短地说，没多解释。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温延把自己的伞往姐姐那边倾了倾，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把深蓝色的伞。
回到家，匡蕊径直回了房间。温延在客厅坐了会儿，摸出手机，点开单青青的对话框。
这段时间，他和单青青断断续续有联系，大多是关于姐姐在学校的情况。这姑娘消息回得飞快，说话有趣，眼睛也毒，总能注意到他注意不到的细节。
他打字：“今天下雨，我姐姐借了把伞回来。你知道是谁的吗？”
消息秒回。
单青青：“还能有谁！你未来的——（撤回）”
单青青：“（撤回了一条消息）”
单青青：“我是说，沈祝星。”
温延看着那行字，和那个匆忙的撤回痕迹，心里了然。原来……是沈祝星。
果然。
他回了一个字：“哦。”
单青青又发来一条，语气激动：“你放心！祝星姐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人超好的！对蕊蕊姐也超级特别！”
温延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复：“嗯。谢了。”
窗外，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唰唰作响。
温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目光落在玄关。
那把深蓝色的伞，正静静立在伞架上。
而借伞的那个人，正在大雨里奔跑。
温延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们之间，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城市的另一边，沈家别墅。
沈祝星冲进家门，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沈瑶从客厅探头，挑眉：“哟，我们沈大小姐这是体验生活去了？雨中狂奔，挺浪漫啊。”
“妈，少说风凉话，毛巾！”沈祝星一边踢掉湿透的鞋一边喊，声音里却没什么恼意，反而带着点……压不住的轻快。
她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窗外。
暴雨如注，天地混沌。
但她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眼睛里闪着光，亮得惊人，像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
“傻子。”她低声骂了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蹦上了楼。
雨声哗啦，盖过了脚步声。
也盖过了某些正在疯狂滋长、按捺不住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