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 151 章 轻盈，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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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妙的想法，听过实习生们的陈述，卓雪是这么想的。但这确实是小蜜蜂能干出来的事，毕竟她只需想法初具雏形就打算先上手试试，就连卓雪自己脑海里尚未清晰的理论也能被她如此试出个······嗯，少说也是半成品的东西。
卓雪头回吃到的人类甜品是被符廉纤硬塞的糖葫芦，她看街边的小孩儿几乎人手一串，觉得自家小蜘蛛也得有。
说实话，卓雪没觉得很好吃，果子的壳忒甜了，齁得蜘蛛眼前发黑，跟跌进了蜜罐似的。可牵着她手的符廉纤打小习惯了人类的甜糕和零嘴，吃得意犹未尽，还问她要不要再买一串。
小卓雪听后只觉大难临头，面无表情地看看手上剩的半串邪恶红果子，干脆仰起脸，抬高胳膊，试图递给符廉纤：“师傅，吃。”
很可惜，小蜘蛛的逃避落在蝴蝶眼里成了懂事和孝敬，回家时，木着脸的幼年卓雪手里握着足足三串糖葫芦。
直到卓雪多了个叫白净秋的师妹，她终于寻到了“出路”。
而符廉纤发现新来的小黑蛇回回都得帮师姐解决爱心加餐，一次性吃双份的，这才后知后觉自家小雪大抵不爱吃糖。
但巫明雨觉得这样很奇怪，卓雪第一次在她店里吃蛋挞时，她立刻发现她动作间有种微妙的抗拒感，旁敲侧击地询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卓雪盯着那半块黄色西洋糕点想了好一会儿，说可能是太甜了。
于是巫明雨为她改了二十二版，发明出了蜘蛛的味觉、消化器官也会喜欢的椰奶蛋挞。小蜜蜂没思索多久便直接上手调试，在厨房里泡足三天就做好了。
对此，卓雪大为震撼：“我以为你会想好再做。”
“我想了呀，试试就知道怎么调整了嘛，”灵机一动，将“油腻腻”的蛋挞皮换成消化饼干的巫明雨同样震惊，“一定要盘到完全清楚才能去做吗？”
“嗯。”
事实上，卓雪经常觉得自己很矛盾，她既需要符廉纤教她的处事之道替自己定下行为标准，又认为这似乎并非出自她的本心。
就譬如她俩头一次在线下见面的契机。
——她被符廉纤扔进了联谊会。
是的，即使是妖怪，依旧难以摆脱催婚话题。
有段时间，符廉纤看多了有关家长里短的电视剧，不知为师门三小只脑补出怎样孤苦无依的晚年景象，便来来回回地折腾她们，从买房一路催到相亲。卓雪本以为自己能从相亲市场逃过一劫的——她可是蜘蛛——谁知符廉纤一句“万一人家就好这口呢”把她也踹进了饭局。
彼时惨遭荼毒的师妹和师弟还偷摸笑话她，所以不得不去茶餐厅吃饭的卓雪全程没有半分表情。等她实在不耐烦预备脱身了，她便冲着组局的小鹦哥表明原型，再问上一句：
“我能还原一趟真实流程吗？”
包厢内安静一瞬，下一刻，卓雪得偿所愿，被众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倒是在同一家餐厅和白净秋约了饭的巫明雨恰好撞上这场面，还以为她是搞同人的，为了缓解尴尬，硬着头皮夸了夸：“你好厉害，随时随地产粮。”
认出小网友的蜘蛛女士终于露出当天第一个笑脸，真正的好厨子自然是什么都能放进锅的，搞吃人的怎么不算呢？
——这人上回生理期还同她说自己变成“痛人”了，哈，简直天才。
正好她来了，其实早在赴局前卓雪就纳闷许久来着，干脆问问电波频率一致的小蜜蜂：“为什么我没拒绝她呢？”
没头没脑的问句险些给巫明雨砸宕机了，还是见她久久未归的白净秋出来找人才发现她俩凑到一块去了。
终于绕明白问题的巫明雨尚未来得及为网友奔现感到高兴便陷入沉思。
一块儿被符廉纤念叨的白净秋倒是不甚在意，说到底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饭局。且不论她在部里工作这么多年早习惯了，更何况还能通过师傅的神奇人脉与某些神秘势力搭上线。
在这方面，她和乐子人小师弟不谋而合，俩人都玩得挺开心的。
“小雪也是社恐吗？”和一堆陌生人一间屋，光是想象就能让巫明雨手脚发麻，脊背发凉。如果她们可爱的小雪师傅和她同样性格内向的话，那就很好理解了。她有时候也觉得很难拒绝人，所以出门时常揣着巫明辰。
师门冷场王·卓雪想了想，回：“还好。”
“你平时哪有这么纠结啊，”谢正见了这么听话的卓组长都该“泣下沾襟”，大喊老天不公了吧，在心里偷笑的白净秋为她加了道白斩鸡，拇指往下翻了翻，再添一盘清炒虾仁，顺嘴问道，“师傅提的不好意思推？”
嘬着滚烫大麦茶的巫明雨在“斯哈斯哈”的空余里跟着补了句：“那很喜欢师傅了。”
“我很喜欢她吗？”卓雪于是歪着脑袋瞧她。
“对啊对啊，”被巫明辰闹得没办法，只得同意他当小狗的巫明雨点点头，“不想让人家失望嘛。”
是这样吗？卓雪揣着手思索半天，直到菜端上桌才抽丝剥茧得出点眉目，可能确实有部分因素在吧。
白净秋忙着在手机上应付试图看大师姐笑话的笨蛋师弟，心中感叹这人真是乐迷糊了，居然连着内部网络大言不惭。到时候卓雪回去随便过一眼，符廉纤就犯不着忧虑如何才能让英年早逝的小当康过上美满幸福的晚年生活了。
而默默观察卓雪表情的巫明雨从她毫无变化的眉眼间品出几分苦恼，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说：“感觉小雪可以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嘛，因为师傅肯定也希望小雪开心的。”
“是吗？”
“是的是的，我就很希望小雪天天开心！”
卓雪困惑于她通过情感链接大跳跃的逻辑链，好在她的师妹自告奋勇当了回翻译：“就是说，咱师傅喜欢你，咱明雨也喜欢你，她俩盼着你高兴的心思是一样的。”
“······”
虽然她暂时没完全绕明白，但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嗯，对于小蜜蜂的提议，卓雪满意颔首，不愧是她的好搭子，果然与她心意相通。
即便如此，她仍然没法理解巫明雨造个小孩儿版本的自己出来，目的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童年。已经定格的过去不可能被骤然推翻，补偿一道影子为什么能带给她自己心理慰藉呢？
好奇怪。
一会儿去问问师妹吧。
“所以，”刘纵云出声打断她初得结论的沉思，“小安二号又是为什么制造的呢？”
半小时前，下意识追问出这个问题的实习生们在小安面上找到某种似笑非笑的微妙神情，不知是出于纸片毛毛虫的潜在威胁还是理由着实离谱，到了令她都觉得无语的地步，总之，她顶着这幅尊荣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吐出一句：
“去问你们聪明绝顶的部长呗。”
于卓雪而言，这句话确实只需要按照字面意义理解，所以她的回答同样指向那个人：“巫明辰。”
不过今天的冰美式甜度正确，所以卓雪附赠了一条模糊不清的解释：“她好像答应了他什么事情。”
承诺的具体内容只有巫明辰自己知道，因为每次卓雪问后都只能得到某人笑着说出的“保密啦”作为答案。
“那······您为什么，要买这套房呢？”朱晖缩着脖子不算，还得躲林暮曦身后才敢问出这句。
在酒店里当活体打字机那会儿，刘纵云和林暮曦偷摸黑进监控后台，企图围观卓主任的英姿，朱晖做贼似的分出半边眼神去瞧。屏幕里，一只罗刹鸟顺着力道的惯性倒地，脖子还没来得及咕噜噜滚出两截的模样就被裹成枚茧拖走了，全程连半滴血都没机会掉出来。
只可惜下一秒，监控画面就黑了个彻底，别说英姿了，就是卓雪的影子都没被看见。
故而此时此刻，朱晖慌得要死，生怕步了那群破鸟的后尘。可他偏偏是唯一一个透过窗玻璃瞧见对面楼那道人影的目击者，实习生统共五个人，四个都同意由他开口。
回忆了半分多钟，卓雪终于记起来，来卧底的毕方先前看到了回家取菜谱的沈灵泽，嘴上没把门还想同其他人说。但这是她和好搭子之间的一点默契，没理由告知这群小孩儿，她吸溜两口冰美式，坐直身体预备送客：“和你们的案子没关系。”
原想通过这个话题多挖些小安的情报，四人面面相觑，正打算启用plan B，从白院长的禁闭室之旅入手。
然而代理店长先生今天破天荒地乖乖吃了早饭，甚至自己做了餐简简单单的中饭。省却和他磨嘴皮子功夫的巫部长下了会盯着卓雪的数据表做核算，眼下已然给出回复。
“剩下的可以看帖，”她点了发送，将手机一扔，仿佛只是随手分享一篇日常似的，语气是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别找白净秋，她最近在生闷气。”
小师弟应该没那个胆子骗她，虽然她不清楚白净秋为什么不高兴，但肯定和她用禁术脱不开关系，所以大师姐决定祸水东引：
“你们可以去问沈灵泽。”
——
卓雪在人前的表现向来是冷静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地步。
即便是巫明雨的死，仿佛也并没有给她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里带来任何影响，然后，在谢正和韦忘忧纷纷放下心来的某一日，她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卓雪去了哪里呢？
她哪里也没去，她在珊佰馆买了一间屋子——因为巫明雨从前，和黎霜关系最好的时候，说过想和她做邻居。
尽管巫明雨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同样的话，但她可以先买好房，等到小蜜蜂扭扭捏捏地跟她撒娇了，卓雪抿上一口咖啡，感受着那种令人沉醉的眩晕，在心里接着说，再给她一个惊喜。
她们或许可以一起熬夜过恐怖游戏，接着一起窝在沙发前睡到天光大亮。偶尔算上笨蛋师妹和风余晚，四个人可以把巫明雨最向往的番剧里的“茶话会”办到通宵。第二天迷迷糊糊起来的巫明雨大概还会不小心踩到她，不过没关系，卓雪是只外壳坚硬的蜘蛛嘛。
“小雪——”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好似真有那么个人在呼唤她。
就连嘴里都泛起她特制的椰奶蛋挞的味道，好奇怪啊，卓雪晃晃咖啡杯，这只是一杯从睚眦的物业办公室里顺来的普通速溶咖啡，根本没有什么椰香才对。
大概是喝醉了吧，蜘蛛本来就不适应咖啡因的。于是卓雪扯过沙发上焦糖色的薄毯，倒在深灰色的地垫上沉沉睡去。
她梦到了那一天——
明明很怕虫子，然而自己用原型爬上她的手背时，她还是哆哆嗦嗦，顶着一身鸡皮疙瘩，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夸她。
其实不用的，她眨着八只眼睛，默默地想，那些单薄的语言都是累赘，你轻点在我背上的手指已经足够了。
明明知道她喝咖啡只是为了买醉，却依旧日复一日地试图研究出蓝莓味咖啡，美其名曰：
“小雪想不明白的话，那就我帮你试试嘛，两个人肯定想得快啊！”
“······”
她眨了眨眼，轻轻应了一声：
“嗯。”
明明这人做甜品的手艺确实好，可卓雪仍想保留一条差评：
巫明雨，你做的咖啡，每一杯的每一口都好难喝。
但是呢，卓雪想，总有一天，她会陪着这个人做出好喝的蓝莓咖啡的。
总有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第 1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