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1 章 兔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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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高铁车座，刘纵云将不起眼的黑色双肩包往里侧掖了掖，很是珍惜其中记载着某样答案的神秘卷轴。
为了避免打扰到旁人，重新捋一遍思路的纪晓尘在备忘录敲下四个字：“你怎么想？”
分神留意背包的刘纵云从口袋中摸出记事本，上面还留有她们来时的讨论：巫明雨的活动记录相对简单，除去大学才毕业就得养两个半成年小孩儿这一点，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店老板，很难想象她会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唯一说得上令人在意的，大概是她的最后一笔电子支付记录停在了2x25年4月25日，购入项是一张去往桃城的车票，之后便再无消费了。
很显然，这不合理。
她们因此怀疑过巫明雨现下是否健在，但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她们自己推翻了——实时往回寄件的明信片，巫明辰不符合常理的晋升速度，尤其是众人的过度保护欲。
若要说这一切的都指向一位已故之人，恐怕更显荒谬。
两厢比较之下，巫明雨旅游论相对合理。二人猜测，记录中断可能是使用延寿道具后，激活了类似于证人保护机制的信息屏蔽，以她们实习生的权限等级，看不到加密情报也正常。
不过，目前为止她在众人生活中的参与感，仅停留在往回寄明信片上。分明是网络时代，VR视频通讯都寻常，怎么会连一则来电都没有呢，难道是她天生不爱打电话？
又或者······
根据她们部长伙同其兄弟的隐瞒行为，刘纵云进行合理推测：
她生气了，很生气，气到不想搭理人。
那么，以某位部长隐藏的，且藏得不怎么好的“姐控”属性来看，这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怨不得他成日里靠玩弄人心找乐趣，完全是报复社会来的。
“如果巫明雨确实存在并非‘好人’的一面，她对小安会是什么态度？”
关于小安，她们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状态，纪晓尘眨了眨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巫明雨自愿参与制作过程，应该没有要故意谋害对方的理由？”
“······会不会是，”想到周围人对她过分相似的评价，刘纵云犹豫着提出假设，“为了隐藏自己的阴暗面？”
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片刻后，纪晓尘顿了顿，打字问：“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
小安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而且以她们前部长谢正那副一板一眼的个性来看，再小的报案他都不会让它沉下去。
换言之，假如巫明雨真的加害了小安一号，只需小安二号跑去报案，案卷到她们手里时怎么也不可能仅剩两叠薄得透光的A4纸。即便这群老东西行至中途发现了蹊跷，再如何有心为她遮掩，她费心掩盖的阴暗面必然会被发觉。
虽然乍一听很合理，细想之下却并无可能，刘纵云遗憾地摇摇头，接力敲击键盘：
“而且白院长和卓主任没道理会对她的谋划毫无察觉，远的不说，那份临时监护人同意书上的签名必须要梁子明本人出面，她当时都被关起来了，说不准还是她俩替她牵线搭桥的。”
在案情迷宫中七拐八绕，最后又踩进死胡同的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泄力般往椅背中倒去。
“唉······”
实个习怎么就没几件顺心事呢？蓝牙耳机中流淌出清脆的女声，刘纵云决定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不过眯眼前，她仍旧惦记着爷爷随大流一般给使绊子的事儿，心里嘀咕着，不是说社会环境好起来了吗？怎么她瞧着，人心依旧险恶呢？
“喏。”
她俩下车时，不免有些困顿，特别是刘纵云，她爬山没纪晓尘那么习以为常，疲惫感更甚，故而韦丹景递过来一张签字板时，她仍略感茫然，不明所以地发着呆。
“燕欢欢的亲笔签名。”韦丹景又往她面前晃晃，“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她说给你签了个什么······‘兔签’？”
她不是只燕子么，他暗自腹诽，又不是甜品店前台咖啡师，怎么也能“兔签”？
刘纵云尚未来得及摘下的半边耳机依旧在兢兢业业地播放新晋歌后的出道曲。资深歌迷刘小姐抖着双手，颤巍巍接过那张薄薄的小纸板，动作瞧着比纪晓尘的师傅、师叔还不利索，就连眼睛都比平日大了一圈。
向来四平八稳的人偶尔激动，吓得韦丹景不自觉退后半步，掌中谨慎地掐出枚显真诀备用，深刻怀疑她这表现怕是被什么人上了身，他不得不防。
只听她拔高了足足八个调的声音也该知道，现场第二激动的是某位传奇龙舟领队小姐：“我去，你什么时候要的！”
可恶啊，她原本也想求一个的，可问到一半就匆匆结束了，人家还得赶行程——不过也对，她偶像可是新晋歌后，要赶的通告比特调部的案子还多——她始终没找着时机。
所以此刻的她无比艳羡地望向刘纵云用双手掌心捧着的签字板，心中不住地安慰自己好歹在谈话前依照礼节蹭到了一次握手······
不行！
她还是好羡慕！
内心的小暮曦瞪出一双荷包蛋眼睛，咬着不存在的手绢酸成了半只柠檬，凑上去问刘纵云能不能借她观摩一二，两位歌迷“执手相看泪眼”，打开歌单互递长评。
围观韦丹景要签名的朱晖识相地帮纪晓尘拿上行李，悄悄往后藏，生怕被林暮曦揪住，质问自己怎么不给她也要一份。
什么门派的大师姐领着客人爬山时，三人组一进半碗春就被高山领着直奔二楼靠后院的角落卡座，来者已经提前给他们点够了一整桌的甜品。
唉，燕欢欢抿了口蜂蜜柠檬水，忆起往昔时唇角难得带出些笑模样来。
——谁让她同样是安保组出身，实习期会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她实在是一清二楚，尤其现任部长是······她无力地扯动一下唇角，是那位前辈呢。这群孩子的心理素质少说也得跟上身体素质，她想，否则迟早要抹着眼泪坚持办案。
“您好。”韦丹景冲对方点点头，落座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右手，愣了愣，却很有眼力见的没多嘴。
早在楼梯口就从对方的侧脸辨认出身份的林暮曦眼疾手快地把朱晖塞到韦丹景身边，自己同偶像握手后又去搬了张椅子回来，愣是加了个离她更近的位置来。
“小安老师吗？”燕欢欢的拇指指腹浅浅擦过玻璃杯的边沿，底部的燕子花纹荡漾在水面，“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她最近还好吗？”
她的语气似乎带着些怀念，朱晖不明所以地接话道：“挺好的吧，白院长说她办了退休玩儿去了。”
“退休啊。”
都到这时候了吗？怪不得······燕欢欢睫毛垂着，心想：这件案子的结案报告，大概是她，是他们能送给老师的，最好的饯别礼。
是以，她很是配合，主动问道：“忘忧前辈跟我说，你们想多了解些老师的事？”
“嗯嗯，”林暮曦在心中对韦副院长千恩万谢，感恩戴德，掏出备忘录唰唰记录，“具体来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燕欢欢想了想，才概括地回答说：“是个过分纯真的人。”
“非要细说的话，大概是每时每刻都对世界充满探索欲，对万事万物保持好奇心，但对社会规训偏偏不屑一顾。”她手中的柠檬水温度不变，大概是杯壁上的保温阵法起作用了，“用我们那时候流行的话讲，好像是什么······‘自然人’？”
大自然的那个‘自然’吗？三人纷纷露出略带困惑的诧异表情。
“不是你们想象的原始人，”燕欢欢笑起来，“她就是总要问‘为什么’。”
“我曾经······只是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登上舞台，让更多人听到我的歌声。”
“可我是燕子。”彼时的燕欢欢眉眼低垂，准备好接受小安老师的肯定——对于她实现梦想无望的肯定。
但她只是打个哈欠，问：“哦，然后呢？”
“我父母，他们说，燕子的声音容易显得稚嫩，”燕欢欢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肯定会被人觉得是在唱儿歌，行不通的。”
小安眨巴眨巴眼睛，又问：“为什么？”
于是疑惑的人多了一个燕欢欢：“啊？”
“我听你平时哼的还行啊。”说着，她打开一个K歌页面，翻找出燕欢欢平日最爱听的那曲乡村音乐，指尖轻点，“来，唱。”
即使是赶鸭子上架的即兴表演，燕欢欢依旧拿下了87的高分，唱歌永远没调的小安指着高分截图，疑心她是在暗戳戳讽刺自己：“儿歌歌手，这个分是在？”
“······”
不知为什么，看着小安略带嫌弃的表情，以及她身侧那面半透明的屏幕，燕欢欢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轻声笑起来，眼眶却蓦地有些温热。
“是在炫技！”她重新扬起笑脸，立下豪言壮志说，“到时候给老师预留演唱会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哦天，偶像早年居然还是没什么信心的自卑小可怜吗？林暮曦听得热泪盈眶，但指尖在备忘录上敲敲打打的动作丝毫未停。
去过现代社会适应学院韦丹景对于小安二号的性子略有些了解，毕竟她是位为了换个角度看世界干脆在天花板上散步的狠人，索性话题一转，问起被害的一号：“关于另一位，您有多少了解呢？”
“小小安吗？她不怎么出门，听说是身体不好。”
三人的神色逐渐凝重：“不好到什么程度？”
“嗯······”她想不好措辞，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大概找了个类似的例子作比喻，“可能是从精确配比的培养皿里长出来，想存续下去就完全离不开营养液的程度。”
那也太不好了，怎么听起来像是某种另类的“撒手没”——指放着不管都要直接消逝了。可她这样真的需要用手段谋害吗？林暮曦带着些心虚，试探了一句：“这位‘小小安’老师，确实是各种意义上的‘被人所害’吗？”
“是。”
唯有这一句，燕欢欢的语气堪称坚定，倒叫他们听出几分斩钉截铁的意味来。
“······”
交流完情报，纪晓尘奇怪道：“你们没再问问社交关系吗？”
“好像是她经纪人来催了，后面还有事。”朱晖挠挠头，凑到她边上小声问，“不过她右手是怎么回事啊？”
“是她最后一次特调部任务，”韦丹景揉揉眉心，到底出声为他解答了，“安保组，出点什么情况都不意外。”
“唉，这么盘下来，竟然一个嫌疑人都没有吗？”林暮曦蔫巴了，努力没有回报的感觉也忒难受了，听说半个世纪前的社会就是这样，只消想象一下，她就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好可怕的现实，退退退！
纪晓尘语气迟疑地安慰她：“线索姑且还是，嗯，有一些的。”
一屋子的人都将眼神投向桌子中央的古朴卷轴。
如果他们桃城的陆副部长，愿意难得的，偶尔的，罕见的，靠谱一回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