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4、第 130 章 这么重要的 ...
-
早知道应该跟着纪晓尘走的,林暮曦发现她ip变回桃城时,捏着手机悔不当初。
不止是她,就连朱晖都失去了往日没心没肺的,大体上姑且还能称之为乐观积极的态度,开车时分外沉默。
而副驾驶的韦丹景仍在持续不断地压力韦钰,他表舅明面上窝窝囊囊,对着两位部长更是跳过流程直接滑跪,谁知到了这时候,嘴居然比涂了502的蚌壳还难撬。
一车人各怀心事,再一次赶往半碗春。
——迄今为止他们遇到的最靠谱的前辈,韦副院长,替小孩儿们约见了一位目击证人,只是碍于对方身份,名字暂时保密。
尽管他们要见的尚未解密究竟是谁;但她们要见的,毫无疑问是纪晓尘的师傅,什么门派的现任掌门。
“师伯,我来开车吧,也好醒醒神。”纪晓尘的修为到底不如她师傅,心还没大到能干出让年纪三位数的老人开车接风的事来,拉着师伯就往后座塞,顺手取走车钥匙。
上车前,她特意同刘纵云解释了一句:“我师伯话比较少。”
可刘纵云觉着,这位老人家的话不是比较少,而是完全没有。除去碰面时的颔首示意,他就如站在阴影中,偶尔蹭上些许日光的地被植物似的,安静到她差点忘了车上还有个人。
下车后,纪晓尘又专门跟她提醒了一声:“我们门派在山顶上,没修路,可能要花点时间。”
若说先前是为了师伯挽尊,那么现在,走了一小时的山间石板路,却被告知才到半山腰的现在,刘纵云一抹额角细密的汗,扶着膝盖喘了口气,心道:这人,是不是太过专精说话的艺术了,“比较”和“可能”是这么用的吗?
所以掌门师傅见到他们仨后,对刘纵云说的第一句话是:“让晓尘先领你去换身行头吧,别回头感冒了。”见了爱徒再叮嘱她说,“完事儿一会带人上祠堂来啊。”
俩小孩儿尚未走远时,掌门同她师兄的嘀嘀咕咕传入二人耳中:
“瞅瞅那黑眼圈,啧啧,可怜见的,这几日被那玩意儿坑惨了吧······”
交代完小安让她盯着韦钰,务必严防死守的那玩意儿打了个喷嚏,没理会某位电子幽灵对他“虐待老灵”的指指点点,抬手就往韦组长求助AI,编了足足半天才鼓起勇气呈上来的文件扉页正中间敲了枚“不予通过”的红印章。
“师傅?”纪晓尘没想到她连祖师爷画像都搬出来了,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师傅也没那个善心给祖师爷久违地晒晒太阳——说真的,自打她记事以来,几乎没怎么在木盒外边见过这卷画像。
明明是个现代的案子,难不成还能牵扯到千百年前去?纪晓尘想了想,总觉得她师傅这番操作大抵是为了求得祖师爷保佑,毕竟她们祖师爷天资卓绝,百年前随手画的符,如今放外头都还够研究好一阵的。
见她俩到了,掌门热情好客地招招手:“来来来,同咱祖师爷打个招呼。”
长头发,蓝袍子,女孩子,没了,纪晓尘顺着她的意思,熟门熟路地往画面扫了一眼,心想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取些供品,总不能直接拜吧?
虽有些不明所以,但客随主便,刘纵云依言细细观察一番。
就这样,一时半刻之间,三人很是沉默。
“······”
掌门左看右看,问:“你们没什么想说的吗?”
即便她师傅这语气很像是有些什么,很遗憾,她的爱徒并未成功理解其用意,只得求救一般看向刘纵云。
后者保持微笑,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她遵守礼节,优先夸道:“这位祖师爷瞧着甚是年轻,心性上颇为几分洒脱。”
现在的小孩儿眼神这么差吗?没道理吧,她这个岁数都能一眼瞧出来呢!掌门不死心,又问了一回:“你们再好好看看呢?”
“······”
横竖看不出名堂,纪晓尘把问题丢回去:“咱们祖师爷,是和谁有旧吗?”
话音落地,她的师傅便露出某种她极熟悉的,就是那副同她讲了门内谁谁谁的“劲爆八卦”,而她反应平平时,大失所望的神情。
她一抖画卷:“你们不觉得那孩子和咱祖师爷在气质上很像吗?”
“谁?”
“小明雨啊。”
哦,纪晓尘扯扯唇角:“可我们连她的照片都没见过。”
于是沉默是金就如一面光荣的流动红旗,从师伯转到他徒孙,又从他徒孙传给他师妹。
“不是吧,真的假的,”掌门收了卷轴,摸摸下巴狐疑道,“那玩意儿长得浓眉大眼的,还是个姐控呢?”
这话大概是在说她们部长,于是刘纵云试探地问:“掌门师傅认识我们部长?”
“还成吧,没他姐熟,哎,跟你们讲,小明雨可会说话了,我还想让她带带你师伯······”
完蛋了,纪晓尘看着师傅将那木盒随意一推,从口袋里摸出大袋瓜子,眼神的光比她这枚年轻人亮多了,顿时绝望地想:她不会又要扯天扯地说上头,直唠到太阳下山吧?
“哎呀,你说这谁能猜到,明面上写的是疗养,实际呢,哎,就是关在咱们这儿了,腿都没了哪还能自个儿逃出山呢······”
算了,通过这句话确认猜想的她狠狠心,往墙角转了转,寻摸出三张板凳,在一众牌位的注视下,艰难地从她师傅致死量的八卦分享中寻摸少得可怜的有效线索。
一开始,刘纵云不明白为什么纪晓尘要去搬椅子,只以为是关爱老人,师徒情深,谁知眼前这位精神矍铄,头发乌黑的老奶奶嗑着瓜子,给她科普了前后整整十年的桃城地方志。
待到她连捧哏的力气都耗尽了,掌门师傅却像是刚结束热身,语速竟隐隐有加快的趋势。她的口才分明被爷爷锻炼多年,该是什么场面都不惧的,眼下愣是插不上半个字,转头一瞧,熟练工纪晓尘早就两眼发直,大脑放空,神游去也。
“······你们知道吗?她来求咱祖师爷保佑,还是为了桃城前前任特调部部长。”
她嗑瓜子都不耽误八卦,牙口好得能去给诊所打广告:“好好一傻鸟非要刺激酒肆老板,饱餐一顿拳脚功夫不说,最后挨了人家一托盘,就这么直挺挺躺地板上睡着了,吓得人家第二天五点就出门爬山来了。”
捕捉到关键词,节能模式的纪晓尘精神了,将一旁师伯送来的茶水奉上,趁她低头喝水的功夫,立刻插嘴问:“副部长也认识她?”
“算吧,不过就是顺带的,她在桃城最熟的应该还是你们组长,哦不对,现在升成部长了。”
话题兜兜转转半天,信息几近过载的刘纵云试图回到正题:“那她和贵门派的祖师爷究竟是······”
“嗐,”掌门师傅随意地摆摆手,“就那啥转世呗。”
纪晓尘手中被她强塞的瓜子险些落了一地,怎料对面的老顽童跟着补上一句:“我没跟你讲过吗?咱祖师爷就是给自己转世后辈算命,窥探天机才英年早逝的。”
这下纪晓尘怎么也坐不住了,在刘纵云被水呛到的咳嗽声里,倏地站起身,瞪圆的双眼明晃晃写着: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抛出巨雷的掌门坐得很安稳,在她的震惊里“呸呸”两声吐掉瓜子皮:“不能吧,我给你编睡前故事那会儿没用这事儿水一天吗?”
她唯一的爱徒木着脸,语气硬邦邦地回她:“没有。”
“唉——”对方一拍大腿,沉痛地狠狠叹出口长气,“亏了!”
嗯,旁观的刘纵云眨巴眨巴眼睛,大概明白了纪晓尘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沉稳可靠是怎么被锻炼出来的了。约莫是物伤其类,她接过某位新任大师姐的担子追问案情:“您有巫明雨小姐的联系方式吗?”
“啊?你要她什么联系、”掌门师傅茫然了一瞬,像录像带播放到精彩处时一次微妙的卡壳,转而回头指着牌位道,“哦,我大约是没有的,不过好在我师傅有,喏,他老人家就立这儿呢。”
今夜不妨晚些睡吧,纪晓尘将余下的瓜子尽数充作供品,诚心拜了拜。就她师傅这“尊师重道”的样儿,她师祖老人家大半夜的很难睡得着,若是跑上来给她拖个梦啥的,那她基本可以和安稳睡眠彻底告别了。
所以她忙不迭拖着刘纵云跑了,既然陆山水那儿也有得挖,不如先下两锄头试试,多少暂且不论,闭上双眼,掐灭良心,咬牙夸两句他的书法总该能捞到些情报的。
“······”
“咱俩头发都半白了,你倒是吱个声,给你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以后谁帮你个闷葫芦染头发?”
从角落里绕出来的前任大师兄仍未言语,只将手机屏幕上的帖子拿给她看。
掌门师傅摘了他的老花镜戴上,细细看过半页,莫名笑了一声:“嚯,不愧是年轻人,有冲劲,”说着拍了拍她年纪三位数的师兄,“你倒是学学。”
“······”
——
真正的两位年轻人赶到桃城特调部时,陆山水正忙着将爬来投诉的袁可扔出去。
——从顶楼的副部长办公室窗口扔出去。
这厮物理意义上丢了人,还朝着画出抛物线的袁可挥挥手,喊:
“再会哈,再不会面!”
话毕,他一把拉上窗子,拍了拍手里不存在的灰,语气疲惫地感叹:“唉呀,这一天天的,死鬼车真能给我找事儿,”他“咔哒咔哒”活动两下脖子,看向她们,阴阳怪气的暗示明显得近乎大白话,“解决完一个又来俩。”
作为二分之一的“事儿”,纪晓尘也不同他客气了,单刀直入地问:“巫明雨是谁?”
“你们这群小孩,都知道她名儿了,忍得住不拿去问问夏昭?问完你还能看不出她就是那破鸟单相思的对象?”陆山水往椅背里一靠,二郎腿一路翘到了桌子上,“那很该继续实习了。”
“看出来了,”并没有在履历上留下两次实习记录的纪晓尘追问道,“除此之外的呢?”
“我怎么知道,你从临城跑回来,合该去问问他们部长的,那才是人正经家庭成员呢。”
不愧是窝在副部长办公室里都还能分心管着黑市的老前辈,这话说得,跟块混不吝的滚刀肉似的,以至于纪晓尘很需要一些炸毛的林暮曦当嘴替,好好叨两口眼前这幅老古董。
眼见纪晓尘的直球打法败下阵来,刘纵云心念一转,委婉地措辞出个问句来:
“听说这位小姐的前世都比较特殊?”
“‘都’?”陆山水看向她,嘴角仍勾着,神色分不清喜怒,“还有哪几位啊?”
“没有谁,不过是案件侦查过程中的合理推测罢了。”刘纵云礼节性的温和笑容纹丝不动,心底了然,这些前世之中,必然有一两位同他有旧,关系嘛,至少是不寻常的。
小破孩子才几岁,说话这么滴水不漏的,别是同那小狼崽学坏了!陆山水撇撇嘴,没头没脑地拣起桌上的一幅卷轴,语气平平地惊讶道:“啊呀,你们提醒我了,这可是巫部长,特意,专门,委托咱银杏师傅挖的机密旧事呢。”
这演技,给五毛都亏本,纪晓尘伸手接过锦盒,对卡扣仅是掩耳盗铃般盖着的事实毫不意外。
“你们可千万,”他悠闲地晃悠椅子,双手叠在脑后,眼神戏谑地盯着她们瞧,“千万······”
“别偷看答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