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部加班日常》whiSker0830

133、第 129 章 一个错误

　　“下一个找谁？”

　　众人的视线诡异地交汇在刘纵云身上，后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作希望道：“我最多帮你们争取十分钟谈话时间，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

　　可这十分钟实在是转瞬即逝。

　　“什么叫‘不要小看善良的品格’？”

　　蔫巴的林暮曦合理怀疑这位爷爷每日早起后习惯性先打半小时太极，以至于除了一则相关案件他们啥都没捞到：“还有‘偶尔天算亦不及人算’又是什么意思，我想申请中译中。”

　　当然，对于这个结果，刘纵云小姐早有预料，她爷爷说话惯爱藏着掖着的，从小就陪她玩这样另类的“智力游戏”，美其名曰训练接班人，搞得她平日里都不怎么爱开口，习惯性先静观其变。

　　“现在怎么办？”

　　朱晖可怜地趴在方向盘上，车流的尽头是被染成橘色的天空，十天的期限悄然过去五分之一，他们抓到的消息却少得可怜，更别提什么有效线索了：

　　“真的和那个巫明雨有关系吗？感觉她就是个普通人类，要说特别，也就是比较好心吧，连灵体都看不到怎么害人？”

　　副驾驶位的韦丹景和他想法差不多，再说了，从那群老家伙们严防死守的态度来看，假设巫明雨就是小安一号的加害人，这事儿恐怕连立案的流程都走不到。

　　况且，他垂眸看向屏幕，持续盘问笨蛋表舅得到的结果，居然又是“好人”。

　　好人，这两个字都快给他看过敏了。

　　无论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还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至少也该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吧？她究竟是做了什么，能让目前为止的所有受访者都给出如此一致的评价？

　　于韦丹景而言，这般现状多少有些诡异了，甚至叫他记起刘纵云从前跟他科普过的“恐怖谷效应”。

　　和刘纵云的处境相似，某位姥宝女同样没能林妮儿手上挖到多少有效线索，反倒被她姥加派了件探店的活计，左右这几日都没空，林暮曦决定先保存地址，渡完这趟劫再去好好玩玩。

　　这会儿的她安安分分蹲在后排，和纪晓尘一并借了刘纵云的权限，安静查看向日葵案的案卷，很是诚心地为里头还会正常说话的巫组员默哀三秒。

　　原来那位怎么看都不好惹的部长也有青涩的时候，纪晓尘感慨着慢慢翻页，直至结案环节，她的眼神在落到右上角那张些微褪色的蓝底一寸照时，神情怔然。

　　“嗯？这个，”察觉到她的异样，林暮曦凑近屏幕，双指放大照片，“温慧？你认识她吗？她怎么啦？”

　　认识算不上，纪晓尘惊奇地眨眨眼，心中一时没底，转头问：“你们后来没找过她吗？”

　　坐在她右手边的刘纵云拜读过现任部长经手的这份案卷，所以她记得，由于温慧的犯罪事实并未找到确切的实证，加上她本人无法感知灵力，故而在特调部的调查文件里没有提及她的后续处理，仅标记为“下落不明”。

　　但此时此刻，纪晓尘都这么问了，刘纵云眉间轻蹙：“她还活着？”

　　早四十多年前温慧就去世了，纪晓尘的父母那会儿指不定才开始学拼音呢，她自然不可能亲眼见过活着的她。

　　什么门派的可靠大师姐将平板塞给林暮曦，掏出手机翻找相册，努力回忆：“应该说是看到过她的照片，可她为什么会在我们那儿？”

　　林暮曦只以为对方是凭借着普通人类的身份从特调部手中逃生，不满地嘟囔道：“她逃进桃城了？怎么不让夏昭把她抓走，反正他也不爱干正事。”

　　“······”

　　得不到回复的林暮曦偏过脸，这才发现纪晓尘面上难得有些尴尬：“她应该是，怎么说呢，”她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大概，是被人关在我们那儿的。”

　　“啊？”居然是天降正义？林暮曦立刻来精神了，“谁干的？”

　　“我也问了，师傅只说是个好心人。”

　　好心人？

　　最近她们遇到的好心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还是说职业原因，她平时见到的人都不太好呢？等等，思及此，刘纵云脑中灵光一闪，指着平板问：“向日葵案的其中一位受害人和巫明雨，她俩是不是关系挺不错的？”

　　虽然那是夹在大串违禁品搜查的缝隙间的只言片语，但跟着纪晓尘和林暮曦重温案卷的刘纵云还能记起审讯记录中提到过巫明雨的名字。

　　林暮曦立刻往前翻，没想到真找到了先前看漏的信息，指着一张信息截图惊讶出声：“真的诶，她之前还帮万墨兰补习语言考试，发了法学考研的资料。”

　　同韦钰说了几轮车轱辘话，韦丹景始终挖不出有用的东西，一时不知这人是装傻还是来真的，只得作罢，转而加入她们的讨论：

　　“你们的意思是，巫明雨把温慧关在了你们门派的山头？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纪晓尘以前也纳闷过，等她拜师的时候，温慧住过的那间屋子早被门派当杂物间使了，她那会儿岁数小，溜进去玩寻宝游戏才翻出来那张老相片。

　　“我师傅说，那是她的师傅应下的。”

　　奇了怪了，韦丹景捏着手机的指尖攥紧，巫明雨一个普通人，哪来的办法联系纪晓尘的师公？还能让对方同意这种类似私刑的事？

　　“难道是，因为梁子明吗？”

　　对于这位同样早早去世的师姑，纪晓尘依旧无甚了解，唯一知晓的，就是她的牌位没有放在祖师爷画像前受庇佑，并遗憾地表示她们山上网络限时开放，想直接问她师傅还得掐点。

　　晚高峰的时间，路上车堵得厉害，朱晖打个哈欠，追问道：“可巫明雨不是不知道特调部的事情吗？她从哪里了解到是温慧唆使的犯罪？”

　　“对哦，狗比部长他俩都保密来着。”林暮曦在心里排除掉据说在家守口如瓶的两个“乖孩子”，再重新对比巫明雨的神奇社交圈······

　　众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对上了视线——

　　是现代社会适应学院的白院长和卓主任！

　　等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听见车后传来的喇叭声，林暮曦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伸手去推朱晖的大脸：“你记不记得你在开车啊大哥，给我转回去！”

　　时间紧，任务重，就算实习生小队想往非人势力那头挖线索，也是殊途同归，不可避免地要转到制造灵体的卓雪身上去。

　　于是乎，五人索性分成两组，挖出白副部长禁术使用记录的林暮曦带着韦丹景和朱晖去找如今的白院长套话；

　　刘纵云则与纪晓尘一起行动，她俩总觉得巫明雨身上藏着东西，打算动用纯人类的调查方式，将这位好人的生平彻彻底底地探一遍。

　　“白院长，”对着背负作案嫌疑的人，林暮曦自会禁用颜控雷达，拿出一等一严肃认真的问话态度，“记录显示，您在2x25年4月26日违规动用禁术，我们怀疑您与小安被害一案有较大关联，可以请您作出合理解释吗？”

　　呲牙的兔子到底也只是兔子，白净秋往椅背一靠，往另一侧掌心敲了敲笔，唇角的微笑纹丝不动，嘴上很是配合：“小安的被害时间是同年的5月3日，那时候我可还被谢正关在特调部大楼地下室呢。”

　　“禁术的后果不明，也可能是延迟生效类的，您要怎么证明禁术与小安被害无关？”

　　“不，”她看向出声的韦丹景，语气平静，不容置疑，“应该是你们找出我和案件相关的证据。”

　　“是为了巫明雨。”

　　林暮曦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即使没能发现丝毫变化，依旧顶着骤然升起的压力给出自己的推断：“人造灵体的技术出了问题，你为了自己的朋友特意绕路寻求办法解决。”

　　朋友啊······白净秋不说话，手上把玩着刻有金色小蛇的钢笔，深棕色的瞳孔逐渐呈现出椭圆的形状，直至全然非人，而她面上的微笑偏又无懈可击，仿佛沉甸甸坠在三人身上的威压并非出自她手。

　　“是吗？具体来说，是什么样的问题，需要这么麻烦呢？”

　　“是、关于小安人格的问题。”林暮曦总觉得自己后背大抵是湿透了，黏糊得紧，幸而衬衫外头还有件毛衣，起码看不出来，咬牙继续说，“你们一开始用了巫明雨的记忆，甚至可能是灵魂做基础，所以······”

　　始作俑者照旧好整以暇地悠闲坐着：“所以？”

　　朱晖再一次顺从求生本能望向窗外时，副院长带着巫部长的文件来了：

　　“唉哟，来得不巧，欺负小孩儿呢？”

　　来都来了，白院长顺手将黑锅扣到他脑门上：“不是你说的么？欺负小孩儿可好玩了。”

　　分明是你打信号叫我来给小孩儿们解围的，无端风评被害的韦忘忧将文件一丢，凑过去看新的当康崽，抬手往他肩膀拍了拍：“行啊，对着咱二师姐都没露怯，有胆量，案子完了舅公给你开小灶。”

　　舅公浪迹天涯的事在族内快成睡前故事了，传播越广越失真，韦丹景的视线在两个大人身上转来转去，狐疑开口：“二师姐？”

　　“对啊，”韦忘忧好玩似的捻起他被冷汗浸湿的前额碎发，“昨天不是还去拜访过你舅公的和蔼大师姐了吗？”

　　你说的不会是卓雪吧？

　　她和蔼在哪里？！

　　当然是在韦忘忧的口花花里，他也就仗着人窝在家中听不到罢了，接着八卦道：“哎，听说你们几个傻不愣登直往珊佰馆里冲，物业喊家长把狼崽子叫去了？他气得骂了你们好半天。”

　　翻到文件最后一页的白净秋笔尖顿了顿，随即“啪”的合上，对着关门师弟吩咐道：“送客，关门。”

　　背对着面色变冷的白净秋，韦忘忧冲三人挤眉弄眼的，他们也就乖乖听话，直走到学院门口，才重提了先前的问题。

　　“你们只要知道，她是为了纠正一个过去的错误就好。”

　　“什么样的错误？”

　　顶着新生代小孩儿的目光，韦忘忧轻声笑了笑：“一个只有她们高道德感的好人才会觉得是错误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