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部加班日常》whiSker0830

132、第 128 章 身份

　　“……”

　　很明显，巫明雨正盯着他瞧，别的不说，按照他们两个二次元的说法，她此刻身上冒出来的特效小花都砸巫明辰脑门上了，很难不发现。

　　他从书里抬眼，果不其然，巫明雨面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成就感的意味。而这一切的起源，他想，大概是她上午整理房间时无意中掉出来的那本老相册。

　　“大人，”他望回去，歪着脑袋问，“小辰与城北鱼公孰美？”

　　城北鱼公还在上班，没有端水危机的巫明雨伸手，捏捏他的脸，只顾着自己开心。

　　又翻过两页相册，她冷不丁地冒出句：“感觉以后不能叫你小狗了。”

　　“哦，”这场身份保卫战，巫明辰得坐起来打，干脆学了她的样子，堆起两只抱枕支着脸看她，“大人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不是啊，”巫明雨手动把他写满挑事的眉毛降下来，不忘用指尖戳戳保存调整，“我在想，万一以后我年纪大了，又得了老年痴呆······”

　　“然后哪天被护工推出门晒太阳的时候，看见有人遛狗经过，我偏要逮着人家不让走，非得上去看是不是我家小狗怎么办？”

　　如果“巫明辰”从你的认知中消失，那我就找不到和世界联系的锚点了。巫明辰认为她的假设非常危险，颇有剥夺小狗项圈的嫌疑，并打算从今天起督促此人进行脑力锻炼。

　　然而巫明雨仍沉浸在对自己的老年景象的幻想之中：“哦，说不定还要去水里摸小鱼······”

　　你会游泳吗？每次想教你，刚碰到水就吱哇乱叫水太凉，难不成要去温泉进行游泳教学吗？巫明辰扯扯嘴角，看来自己还得多锻炼，省得以后下水捞人都不够速度，害得人逮着机会猛灌两口。

　　无语归无语，因着她的这句话，巫明辰不得不开始思考怎么给便宜弟弟换个物种，以确保某人的老年生活不用随身携带应急游泳圈。

　　“想想就好可怕的······”

　　巫明雨傻笑着感慨。

　　巫明辰沉默着睁眼。

　　“你真会挑时间。”

　　他揉揉眉心，声音里显然裹挟着不满。

　　翻窗进来的夏昭不以为意：“吵醒咱日理万机的临城特调部部长了？”

　　“……”巫明辰伸手，调整了一下桌上那张相框的角度，“难得做了会儿梦。”

　　做梦吗？由于小山雀今天依旧没理他，夏昭蓦地有些羡慕：“要不让我沾点手气？我也想梦一个。”

　　哪怕仅仅是个梦，巫明雨也只能上他这儿来串门，护食的巫明辰摸过一份待解决的文件，冷漠拒绝：“你想着吧。”

　　真小气，夏昭撇撇嘴，哪像他，大方到买苹果奶绿时还记得给小狼崽带一份呢。

　　他将裹着外带塑料袋的奶茶摆在他案头，顺路偷瞄一眼幼年版小山雀——不愧是她，真可爱——神思不属地问：“那群小鬼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提，送过来的那仨加起来能比得过韦钰挂名带教的那俩吗？

　　天赋流叠加致死量努力的巫部长扣下相框，冷笑道：“一个个的，脑子连道弯都转不过，当其他人照样跟从前似的陪他们玩儿过家家。一大早上就被物业逮了个正着，还得我去救，半点用没有。”

　　“行吧，”左右他的任务完成了，况且迷你山雀的珍贵影像资料让夏昭给自己名为慷慨的美德续了两秒费用，“我帮你去敲一敲木鱼脑袋。”

　　“他们现在在半碗春。”

　　我都好久没去了，无情的小店长居然抛下他自己跑路了，说好的他偷她出去玩呢？夏昭一口气吸完奶茶，打算馋一馋喝不到的小山雀，刚打开相机想拍两张，又听某位部长不耐烦地锐评小实习生们：

　　“啧，一群废物点心吃什么点心。”

　　再不出手，小兔崽子们真该被他玩死了，难得充上半格善心的夏昭从哪儿进的原路出去，顺手给他关上了窗。

　　——

　　远远的，找车的实习生们就瞧见位花臂金毛墨镜男靠在他们车边上，见了他们还招招手：

　　“哎哟，几位吃得咋样啊，”他拍拍车顶，一抬墨镜，“捎我一程？”

　　招摇的破鸟，林暮曦猛翻白眼，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被坑惨了的心情：“六个人就超载了！”

　　夏昭挑眉，这不挺有精神——

　　“巫明雨是谁？”

　　他的笑容顿了顿，粉色的眼珠转向说话的人，喔，一只成年不久的小当康，大概是韦忘忧家的。

　　巫明雨是谁？按照她对他们关系的定义……

　　“朋友。”

　　“你？”林暮曦满脸写着不信，“你还能和善良的人类交朋友？”

　　那她是不是有点太善良了？连这狗脾气都能忍，林暮曦无端地开始心疼素未谋面的店长小姐。

　　诡计多端的鬼车耸耸肩：“她说我们是。”

　　从他得意的神情里，林暮曦隐隐有了某种猜测，狐疑问道：“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嗯，对啊，”夏昭认得飞快，语气听着还怪乐意的，与有荣焉似的吐出句，“我能拿她怎么办？”

　　所以此鸟单相思的对象，林暮曦同纪晓尘对上眼神，果然就是这位店长小姐了吧！

　　而且在外旅游的行动轨迹也对上了！

　　“那小安是怎么回事？”

　　虽说还能记得问话，可语气表情都太弱了。若他夏昭是位不知情人士，他们这招指不定还能拉近些关系，却依旧太过冒进，很容易引起对方怀疑。狼崽子说的没错，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一点没进状态。

　　夏昭笑了笑，不答反问，“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办案啊，”林暮曦疑心他年纪大了老年痴呆，语带不满，“不是你接班人丢来的联合案······”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弱下来，表情却少了几分见到他时不自觉带上的轻松。

　　哦，总算反应过来了，夏昭于是指指自己，接着问：“那我们，这群挨了你们叨叨的老东西们，又是个什么身份？”

　　所以并没有他们臆想中的故意刁难，众人沉下脸。

　　有一类角色，他们天然地不会在被询问之后，立刻“好好好”地将答案呈上来，如果将这群老东西统统代入这个身份标签，那先前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他们，个个都是——

　　“嫌疑重大的涉案人员。”

　　但他们已然错过即兴问话的最佳时机，面对笑得阴险的老鸟，只消让桃城三人组·严肃版以“妨碍办公”的名义直接驱赶就好。

　　任务完成，效率如他就是高，夏昭垂眸，同自己的影子面对面，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半碗春或者珊佰馆转转。

　　大抵是近乡情怯，又或者某人不在，这些地方就失去了对他的吸引力，夏昭转道去了另一个地方。

　　“天杀的，我就说怎么成联合案了，敢情是他们想借我们当白手套给自己摘干净？”

　　习惯他鬼叫的纪晓尘早有预料，一早接过了车钥匙，这才没让这辆车在高架桥上玩一把“速度与激情”。

　　“不一定，”韦丹景分析，“假设巫明雨目前的身体条件仍旧足以支撑她环游世界，那么，这群老东西里少说也有一两个搞到了一等功，给她兑换了额外的时间。”

　　说的在理，朱晖跟着排除错误答案：“那肯定不是咱老大吧，他今年才升部长。”

　　在伊甸网上搜了半天，林暮曦愣是找不到巫明雨的半点消息，难不成是被报案的管理员给删了？她叹气道：“都一等功了，就没有什么表彰名单给观瞻一下吗？”

　　刘纵云摇摇头，解释说：“为了防止事后寻仇，或者其他人为了延寿道具找上门，乃至发生争夺的情况，名单只在首都总部的部长办公室留存。”

　　“嗯，”韦丹景多少也知道些，补上一句，“听说还是手写名单，签完名字领一份。”

　　虽说没什么仪式感，但这么听下来，似乎还怪讲究的？林暮曦跟着疑道：“哎，那不会是你们部长吧？不是说他三十岁就上任了吗？简直光速！”

　　况且他还是半妖，韦丹景比较认可她的猜测。毕竟他之前也奇怪过，这样的升职速度，除非是早上刚抓他们立过规矩的睚眦，否则谁家关系户来都不合理。

　　然而他拿这问题问了韦钰，不靠谱的表舅偏偏闪烁其词，说是总部下来的调任，任书底下还是特调部顶头上司签的字，别的再不肯多说了。

　　“哦哦，那也就是说，”林暮曦总结了一下，“六十多年前，巫部长立下一等功，给他姐换了延寿道具，所以她现在年纪快三位数了还能在外边环球旅行，是这样没错吧？”

　　想了又想，刘纵云还是开口道：“应该还有白院长的参与，先前听宣传组的前辈们聊天，似乎也是在那个时间点附近，曾经的白副部长动用过禁术，后来明贬暗升，调去了现代适应学院当院长。”

　　“他们也真是能折腾······”

　　就是苦了如今查案的他们，要从一页页的光辉岁月和丰功伟绩里寻那丁点儿和普通人相关的蛛丝马迹。

　　“到了。”纪晓尘关掉导航，跟着电子路牌的指引开往地下停车场。

　　“就是这里吗？”

　　林暮曦和朱晖齐齐扒在车窗上，惊叹于医院不知是太有钱还是太有人情味的布置。

　　“这简直是在公园里造了所医院吧……”

　　“嗯，”下车时，刘纵云难得吐槽了句，“好不容易从我爷爷嘴里撬出来的。”

　　如果中心人物守口如瓶，那他们就来找边缘些的人际关系好了。秉持着这般思路，众人解锁了新的区域——

　　圣心骨科医院。

　　“……已经吃上‘绿袖子’了，真好。”

　　实习生们敲门时，门内模模糊糊传出道年轻男人的声音。

　　“请进。”

　　这次的声音更沉稳，但也多了两分疲惫。

　　“你还有客人？”

　　方圆起身欲走，又被方正喊住：“你哥连着值了两个大夜了，你行行好，他们是来问你朋友骨折那事儿的。”

　　“行吧行吧，”他方圆近朱者赤，跟某只狴犴学会了如何在关键时候装模作样地兄友弟恭一番，立时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补觉去。”

　　可惜，方正抄起桌上的文件夹，露出个咖啡因满满的微笑：“你真善良，能不能顺道帮你哥查个房呢？”

　　于是方圆不理他了，殷勤地将实习生们往待客沙发上引，甚至贴心地给命苦的他哥留了门。

　　“你们想问明雨什么事啊？当年那场车祸？”

　　只是这一次，纪晓尘没有因为他外表上看起来的开朗放松警惕。夏昭说的没错，他们每个人和巫明雨到底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样的纠葛，都有可能是对方藏东西的原因。

　　她谨慎地问：“关于车祸，请问您了解多少？”

　　“没多少吧，我听说的时候她都转ICU了，抽出空来探望那会儿还带了营养餐，瞧着还挺开心的。就是可惜，她是人类，不然我都想让我哥用点小魔法帮她光速康复了。”

　　嗯？林暮曦立刻抓住疑点：“可她的家属不都是特调部成员吗？按理来说是可以适当使用一些手段的吧？”

　　“这个啊，应该是他们没说吧，”方圆摸摸下巴，“我记得明雨有段时间还挺惆怅的，说家里的乖小孩儿们都有小秘密，是不是长大了。”

　　“乖小孩儿？！”

　　别说朱晖直接叫出声，就连喝水的韦丹景都险些呛住。

　　扫视过他们的表情，方圆分明心里头门儿清，却非要逗他们道：“对啊，他俩在明雨面前确实挺老实的，你们部长在家里不还是粘人小狗吗？”

　　方圆对面的五个人中，有五个人的神情扭曲到没眼看，可煽风点火的卡拉德里乌斯依旧笑得十分阳光。

　　老实人呐，欺负起来总是别有一番滋味的，他就是只落在红尘里的世俗鸟，让让他吧。

　　“那，”林暮曦的五官仍然皱巴在一起，仿佛刚现场生吃了整只柠檬，声线抖得跟村里太奶的拐杖一般，“那，还有，其他……”

　　“其他什么？”

　　刘纵云张嘴的第一时刻竟然没能发出声音，清清嗓子，她重新问：“咳，您知道她参与过人造灵体的制作吗？”

　　“人造灵体？”方圆抬头望天，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没有呢，我们主要聊食谱啦，她可有耐心了，我的中文一开始还是她教的。”

　　“你们关系很好吗？”

　　看向问话的韦丹景，方圆笑起来，不似方才那般开朗，反而愈发柔和：

　　“当然啦，我们明雨超级好的。”

　　所以呢······

　　“我做的还不错吧？”

　　站着院长办公室目送他们离开的方圆轻声问，手机界面兀地亮起，跳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小熊猫表情包，他勾了勾唇角，将目光投向再次被云层笼罩，变得雾蒙蒙的天空。

　　所以呢，他也会竭尽所能地帮忙的。

　　为了他最好的原始股东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