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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99 章 鲨鱼贴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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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师说的是真的······
岳流岚对眼前精致的私房菜失了兴趣。
方才英叔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完全无视了辛苦开车的夏昭,对于自己单独坐在后座这种礼节问题更是半个字都未提及。
“小仙?”凤玄英喊他的声音分明十足的温柔,“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小鸑鷟摇了摇头,向桌对岸投去一瞥,他的亲生父母从始至终没拿正眼瞧过他。
“在临城学习得怎么样?业务熟悉了就可以回家来,”他给岳流岚盛了一碗鱼汤,“部长的位置给你留着。”
我想自己努力,而不是一直靠家里荫庇,岳流岚又摇头,说:“我还有很多要学的,现在不合适。”
凤玄英劝他:“你是凤凰这一支的小辈,怎么会不合适······”
血脉可不会自己办公,隔壁调研组敲个电子报告偶尔还要接力呢。那几个背后说人的纯血论蔫头耷脑求上灵泽时,灵泽并不推拒,反而高高昂着脑袋,逢人便说“我年轻,还是半个人,来帮忙敲键盘”,十几米的走廊要磨至少十分钟才肯晃到工位。
“怎的这么开心?”凤玄英给他夹了一箸清炒时蔬。
“有喜欢的人了。”岳流岚看也没看,一口下去咬到不少蒜粒,偏又秉持着礼教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囫囵吞入腹中,再用些茶水祛祛味。
听到这里,他未发一言的父母对视一眼,面露忧色地垂下头。凤玄英却坐直了身子,临城的世家多数低调,要说门当户对,应是也有几家的。
“是哪家的小姐?”
虽然英叔总说人类不好,但巫明雨从来没阻止灵泽和自己出门约会过,岳流岚朝那道蚝油茄子伸出筷子,想当然地以为英叔也是一样,老实答道:“是灵泽,上次你们见过的。”
“不行。”
凤玄英少有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岳流岚夹上来的茄块不慎滑落,掉在碗前一寸的地方,他有些遗憾,偏过头又想问:“为什、”
筷子架上“啪嗒”一声,凤玄英抬手揉揉眉心,声音不自觉严厉起来:“他不过是个混血,家世并不显著,其他方面也无甚出挑。”望进孩子茫然受伤的神色中,他才缓和了语气,“你要是想玩玩也可以,让严家那小子——”
“我是认真的。”岳流岚顾不得礼节,打断他的未竟之言,急切辩解道,“感情和工作都是,英叔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看。”
听见他连珠串似的语气,凤玄英不禁蹙眉,可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左右那半妖不过百余年的寿数,趁此机会让他看清现实也好,于是暂时让步,无奈地哄他:“好好,我们小仙长大了,想吃茄子是不是?英叔给你夹。”
“······”
看着碗里的茄块,岳流岚觉得,他还是想吃自己夹的那一筷。
这一气,笨嘴拙舌的岳流岚就气到了第二天早上。
“······味道大!”巫明辰触电似的跳开。
巫明雨手里捏着个方方正正的薄片,还在追他,显然一时半会儿没有要罢休的可能:“昨天都被咬成什么样了,大不了你贴裤子后面。”
“不要,”巫明辰嫌弃驱蚊贴的味道,左躲右闪,愣是不让她挨着,“我今天和鱼师傅粘一块,蚊子都去咬他好了。”
正在给方块贴纸比划位置的沈灵泽闻声抬头,耗时零点一秒便做出决策,反手将那只咧开一嘴三角牙傻笑的橘色鲨鱼摁到他哥后腰上。
嗷嗷叫唤的巫明辰沦为背景板,巫明雨专心和沈灵泽挑挑拣拣驱蚊贴,最后选中一条揣着西瓜的蓝色鲨鱼。
西瓜好吃,这鱼有品,锦鲤大人很是满意。
“你为什么不贴!”眼瞅着巫明雨把贴纸码好,预备收起来,巫明辰又开始不满。
“哼哼~”巫明雨微侧过身,背包上黑黢黢的毛线蜘蛛露出全脸,“我有小雪做的驱虫挂件哦~”
可恶,巫明辰咬牙,怪不得这人爬山还敢穿短裤,原来是有外挂,他贼心不死,扒拉她:“我们换换。”
而巫明雨反将身子一扭,护送小黑蜘蛛逃出他的视线范围,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要,挂件比贴纸有用多了。”
“您是否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巫明辰只觉自己成了条落魄家犬,就是那种、那种趴窝里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抓去洗了个澡,甚至顺手做了个毛发柔顺,最后扔到客厅自己玩球的狗。
——尤其这一通折腾的理由是水放多了没处使。
是的,甚至不是因为狗脏了。
总之,在后腰窝养鲨鱼的巫明辰面容扭曲,满是不可置信。
最喜欢看他哥吃瘪的沈灵泽此刻更是拍着傻狗的大腿,笑弯了腰,抹生理性泪水时,一偏头瞧见了木愣愣看向他们一家的紫毛鸟。
干嘛呢,这傻鸟,沈灵泽接过姐姐手里的贴纸,翻翻找找,就是没有紫色的,等巫明雨好奇问时,他答:“岳流岚喜欢紫的。”
他姐不负所托,蹦出一记损招:“你拿个蓝的,”她给锦鲤一手发一尾鲨鱼,“再来个粉的。”
在沈灵泽逐渐怀疑的目光中,巫明雨对他的猜想予以肯定:
“混合一下就好啦~”
嗯,热爱坑男朋友的锦鲤抖擞起来,有道理!
鬼车到时,帮凶小熊猫早坐上白净秋的越野秋游去了,大厅里只剩下两兄弟和笨蛋鸑鷟——
溪边崽笑得就差把脸埋地上了,始作俑鱼十分坦然地靠着沙发,欣赏一下自己的大作,转头再赏他哥一脚。
“干啥、噗······”
“呢”字尚未出口,夏昭的问话便兀自化成含在口中的半声笑。
他那穿着暗紫色条纹衬衣的好学生转过身,胸前一左一右贴了两条卡通鲨鱼,头和尾都往心口摆,瞅着跟俩门神似的,偏他本人眼神清澈,隐隐透出两分期待。
这傻鸟,嘴角压不下来的夏昭拍拍他的肩,毫不意外他又着了这家子的道。
然而此情此景尚能梅开二度,在店门口迎接一行人的陆老板被他的时髦震住,右手摸摸下巴,继续发愣。
陆山水这副看不懂却试图理解年轻人潮流的模样直接给夏昭看笑了,转着车钥匙的手拍拍好兄弟,故意问他:“人类的最新时尚,学到没?”
“你不如让我进博物馆待着。”陆山水宁愿当个老古董也不想接受这种时尚,正欲招呼他们进门,又听不好惹的俩兄弟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你不是小天才吗?上头这符文你没见过?”巫明辰估摸着这玩意能辟邪,还想偷师一个给自家用。
沈灵泽左看右看,愣是瞧不出半点门道:“是你一天到晚自诩电话手表,我搞的是研发,又不是考古。”
被考古的本尊插进他俩中间,语气莫名:“那特么的是老子的墨宝!”
说话大小声,二人揉揉耳朵,再度抬头,顺着跳脚老板的心意,重新观摩他的大作。
趁此时机,夏昭抓着同样没能辨出路数的岳流岚进门去了,免得一会儿被戳中痛脚的陆老师无差别扫射。
“墨看出来了,”沈灵泽点点头,追问道,“宝在哪里?”
“在他心里吧,”巫明辰摇摇头,感叹道,“你说这是藏宝图我还信一点。”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半分钟后,陆山水将眼冒金星,光速寻到“宝藏”的二人提给他的好兄弟:“喏,你亲手调教出来的好弟子。”
即便此刻,沈灵泽也要挣扎着,为了他无数流产的计划们,吐出一句:“我才不是。”
他哥闪身拉开距离,对着小心眼文物恨声骂道:“人家挂的叫招牌,你非放个蚊香在上面,把客人往外赶。”
“实话都听不得,脾气比岁数大,呸。”锦鲤捂住脑袋,将紫毛鸟护至身前,不忘冒头朝山水画吐泡泡。
吧台后边调酒的程得意默默背过身,不去看某位首席书法大师打着颤左右点人的食指。
“算了,”夏昭慷他人之慨,语调波动出可疑的曲线图,“查案要紧,是吧。”
是你个头,陆山水不轻不重地往他肩上捣了一拳,还不是你带出来的!
姜献珠就惨了,好不容易泡在纯净水里缓过劲来,一睁眼就对上浑身冒黑气的陆山水,才张开的嘴又紧紧抿住。
逃是逃不掉的,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能保持清醒都该谢天谢地了,谨慎的视线飞快扫过众人,只在沈灵泽——这个一剑鞘就将他拍得七荤八素,倒地不起的人——身上略作停顿。
“说话啊,昨天还认‘舅’呢,今儿个倒装起哑巴来了?”
甜美温柔的颜色里只有凶兽最原始的狠戾,姜献珠往后缩了缩,并不敢与对方对上视线。
“装呗,”巫明辰揉揉后腰,摸出一手薄荷精油的味道,瞬间嫌弃地甩手,再往沈灵泽身上薅,试图蹭掉味道,“多装两天,等他们山神都被药翻了就愿意开口了。”
姜献珠枯黄的眼珠瞪向他,这只小半妖长着林狼的眼睛,底下的东西却更阴更冷。他垂眸思索片刻,兀地说道:“你们是为了那个人类,王晴来的。”
“你怎么知道?”岳流岚这话一出,周围人齐刷刷在心中无语,沈灵泽更是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
而他本人后知后觉地搓搓衣角,心道下次再不生闷气了,第二天照样不高兴就算了,状态差得怕是要再被老师训两回话。
“那座山里······”姜献珠咳嗽两声,“那座山里,除了她,都是些死不足惜的人类。”
“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
报酬越大,条件越苛刻,夏昭的面色因他这两句话愈发得沉了。
“只要你们,救救我们的山神。”
“怎么说?”陆山水看向四个战斗狂,顺手拿起程得意的试作品,遥遥举杯,“后院再摆一口缸?”
他们这时已经回到了店内,陆山水为了好兄弟两肋插刀,停了这几天的营业,倒是没什么外人在,然而一口闷的老板被光明正大地暗算了。
“这又啥玩意儿,你去臭水沟里取的材?”
酒量极佳的成德器先生理都不理他,只顾着问真正的客人要点什么。
沈灵泽翻遍了菜单也没找到抹茶牛奶,对陆老板的评分一降再降,巫明辰帮他要了杯西瓜汁,外带,免得小河豚化身保龄球,把店内所有人都创一遍。
“你不喝酒?”
巫明辰回敬了鬼车一记白眼:“一会儿实地调查,小辰酒驾被大老板抓现行,报你大名有救吗?”
没有,他的下场唯有跟着挨骂,最多卖惨少挨两句,难逃一死的夏昭团了颗纸巾球砸他,老实地要了盒果切吃。
这小熊猫究竟是何方神圣,陆山水的好奇心越烧越烈,上回问了胡晓,那丫头一脸深沉,给出的形容是“别被她可爱乖巧的外表骗了,那是只流心芝麻包”。
芝麻包······他兄弟也不好这甜口的啊,陆山水沉思之际,被兄弟本人拍了拍:“走吧,该进山了。”
“不套他话了?”
“我是金家大院那棵银杏么?”夏昭把果切往岳流岚手里一塞,摸出车钥匙,“你兄弟干架还成,一整池子绿水我可救不了。”
那倒是,陆山水了然地点点头,又指着沈灵泽问:“他呢?”
再一次,转着车钥匙的夏昭拎起紫毛鸟就走,望向他的最后一眼中满是怜悯。
“我可以送你下去游泳,”原本打算让无支祁偷袭鬼车,获取驾驶座权限的小白鲨不负他所望,半侧着身体,左眼不善地盯着他,“仰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