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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98 章 小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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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才来。”沈灵泽张嘴就是抱怨,可怜的小锦鲤快把这片树丛里的蚊子喂饱了。
四人的气氛是诡异的沉默。
沈灵泽下意识看向他哥,他哥却蹲在一边,观察被他用符纸捆成粽子,扔在地上自生自灭的不知名妖怪,手上还摸了摸无支祁的小脑袋,瞧着不是很对劲。
“你们干嘛了?”
夏昭烦躁地活动两下胳膊,就着后脖颈拎起嫌疑妖辨认身份,用行动逃避问话。
陆山水左看右看,并不打算再点一只炮仗,到时候真把他兄弟送走就坏事了。
尚未服气的岳流岚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跟沈灵泽老实复述,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环视一圈的沈灵泽眉毛眼睛嘴角都犯不着通气,在同一时刻耷拉下来。
一次揍三个还是太累鬼车了,夏昭抬起胳膊杵了杵小溪边,后者拍开他的手,冲他翻出个真情实感的白眼,开始哄骗锦鲤:“名侦探小鱼自己查呗。”
“你在主角团里吗?”沈灵泽挥开又一只偷袭的蚊子,“狗头太牢固了?”
“怎么不是,你去外面看看简介,你哥名字前边写的是主角。”
这狗当主角,他们整个片场都要遭殃了,沈灵泽回怼他:“肯定是系统抽风了!”
“呵呵,”他哥站起身,拍拍裤脚,用哄小孩儿似的语气说出以退为进的挑衅话语,“你说是就是吧~”
人真是不能不服老,陆山水见识到了正确的点炮手法,他轻巧揭开糊在屏障上的沾水纸人,抖了抖,落下一串水珠,此乃河豚苗和溪边崽的掐架余波。
“别看戏了,是你熟人不?”
陆山水顺手将纸片拍到眼含委屈的鸑鷟身上,仔细打量过草木妖蜡黄的脸色,摇头叹息道:“不好说,他们草本的遭了殃就维持不住样子,估计就是这一片的。”
“啧,”夏昭松手让他自由落体,“他们山神都不见了,别是被工业废水毒死了。”
然而地上的姜献珠闻言剧烈挣扎起来,眼珠突起,被符纸封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起来很有话要说。
夏昭随手扯下片叶子,抬手飞出,击穿锦鲤的水球:“别逮着你哥滋水了,过来审人。”
“我都放桌上了,你怎么不记得拿。”滋水的锦鲤挠挠小腿,仍在惦记忘了放进箱子的青草膏。
先前在岳流岚身上蹭暖风烘干的小纸人喜提复活,蹦跳着回了巫明辰裤兜,可惜他正忙着回嘴,没注意到此等可喜可贺的情景:“冤不冤枉,谁知道那是你行李。”
“那回去之后我先用,”沈灵泽才不干等,他编辑好文字,让无支祁爬到树顶,借着时有时无的信号联系上了他姐,“你等着痒死好了。”
尊贵的锦鲤将独享一整罐!
“腌烤鱼都不用不了这么多料,你捂人嘴干嘛?”
问问问,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蹲下身前,沈灵泽理直气壮道:
“他嗓子哑了,唱歌很难听。”
他哥坐到他边上:“巫明雨听完连夜扛着青草膏跑了。”
“姐那是、那是找不着调,”某鱼手上动作继续,却不忘一尾巴将锅扣回去,“我可没说她唱歌不好听。”
怪不得夏昭回来之后安静不少,饶是陆山水也插不进这俩人随时随地起来的拌嘴。
“······救、”姜献珠说话大喘气,将将挤出一个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嘎巴一下,晕了。
“······”
这下好了,连两兄弟都不吵了,四双眼睛沉默地盯着无言的他。
天色渐暗,夏昭大手一挥,今天的调查先到这里,至于昏迷不醒的姜献珠,暂且丢给陆山水,他那儿地方大,相对安全。
总算能回去休息了,再也不想来山里调查的沈灵泽面上沉稳,脚下险些能蹦起来,正要跟着他哥上车,却被司机揪住后衣领:“你去老陆车上,我给他俩开小灶。”
“别啊,”沈灵泽疑心骤起的瞬间,巫明辰接过话头,“鱼师傅可舍不得和小辰分开,你怎的如此狠心!”
鱼师傅扭头就走:“你才粘人,一只狗待人车上别吓哭了。”
嫌疑妖嘛,塞后备箱就好了,妖怪的事,不讲人权。这般想着,陆山水坐进驾驶座,看着重任在身的夏昭扬尘而去,钥匙还未插进锁孔,冷不丁听见副驾驶飘来一句:
“是你干的。”
“哦?干了什么?”
“挑拨他俩吵架,”沈灵泽语气笃定,不想推断,更像念结案报告,“还动真格打起来了。”
兄弟,你手下有正常孩子吗?怎么他陆山水瞧着一个比一个难搞。
“打起来了?谁?”
咬死不认,赖账的本事跟死鬼车不相上下,不愧是能和夏昭称兄道弟的人,沈灵泽把头偏向车窗外,借着倒影打量他:“你们来的时候,他俩监管器警报才停,还在闪亮光。”
“我哥虽然是个傻狗,但是岳流岚不往他雷区上面狂踩,他根本懒得搭理他。”而巫明辰的禁忌有且仅有一个人,他姐恰好还是他俩共同雷点,所以笨如紫毛鸟也知道心虚。
“挑起话头的肯定不是夏昭,他干就干了,又不是头一回,自爆起来比谁都积极,所以不是他。”
排除法一筛,只剩下某个在驾驶位发呆的绿油油的大块头。
枕在他腿上安静休息的无支祁不知何时睁开眼,清澈的眼中倒映出陆山水饶有兴味的神情。
“嘶······”他故作为难地开口,“这事儿说来话长,要不咱俩位置换换,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怪了,陆山水扣上安全带时,依旧在思考小冰块为什么突然眼睛就亮了,再次跟他确认了驾照的事儿。
“我一遍过的。”沈灵泽显然很高兴,尾音一个打挺,散出几点水花。
“是吗?那——”
“你怎么没说。”
陆山水要经历的,他兄弟已经早早体验过了,最后还是夏昭替他当了一回代驾。所以此刻,镜头给到了紧张搓衣摆的岳流岚。
姐弟俩不在场,巫明辰犯不上为了谁装样子,话一出口便裹着满满的火药味:“你想分手,从此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我现在就帮你给他打电话。”
岳流岚被呛了一下,垂着脑袋,抿唇不语。
到底是自家学生,夏昭只好帮他问:“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巫明辰抱胸冷笑,“巫明雨在他那儿还兼职当妈呢。”
先前,岳流岚听过他和韦钰抖搂沈灵泽的黑历史,特地去调查过他在童家的生活待遇,听了这话,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巫明雨大抵是沈灵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手上不住地扯袖扣,愈发地不敢吭声了。
带孩子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小山雀这个耐心,唉······无奈的夏司机只得跳出来,替过分规矩老实的小少爷打圆场:“可惜我和我妈关系不好,体会不到。”
其实,岳流岚想,他和自己的父母关系也很一般。族里最亲近的唯有英叔而已,其他长辈不是隐居洞府,就是早早仙去。灵力日渐稀薄的时代里,前后百余年,族中又只有他一个小辈降生。
是以,他其实并不能理解,不能理解父母望向他的眼神,为何总是带着愧疚,恐惧,甚至一丝极难察觉的厌恶。
他理解不了。
或者说,他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不会被家长喜欢。
所以他也很难理解巫明雨,明明是脆弱的人类,却偏偏带大了两个半妖,还能让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这很奇怪。
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也就是英叔告诉他的,都是人类不及妖怪,他们的寿数不过百余年,他们的力量终究要依赖外物。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看不起巫明雨,即便他知道沈灵泽有多在意她。
“······”在巫明辰下车前,岳流岚嘴巴张张合合,嗫嚅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谢谢。”
巫明辰垂眸,扫他一眼,甩上车门前只丢下一句:“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当事人。”
目送他奔向到酒店门口来接小孩的巫明雨,夏昭决定抓着紫毛鸟进行一番思想品德教育。
恰在此时,他的“难兄难弟”到了。
沈灵泽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那一刻,门口的姐弟俩,车里的师生组齐刷刷围了上去。
能泰然自若地给沈司机一个好评的生物,大概率不是尚未进化出差评功能,就是如巫明雨那般溺爱他的存在。
偏心归偏心,小鱼的驾驶技术实在是“有口皆碑”,至少现场除了陆山水以外,所有坐过他车的人都不会给他摸到车钥匙的机会,巫明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兜里的薄荷糖,让巫明辰塞给人家。
陆山水此刻甚至没法顾及自己好奇心,瞧上自个儿挂念许久的小熊猫一眼,实在是目之所及,全是晕眩到模糊的图景。接过那颗薄荷糖,他连撕开包装的力气都快没了,更遑论道谢。
我们小鱼/锦鲤/灵泽这个堪比概念神的车技······
围观众人齐齐摇头。
纠结要不要跟当事人说些什么的岳流岚手机一震,他仔细一看,是英叔的电话,差点忘了,晚上还约了一起吃饭的。
于是夏司机送完一单再接一单,连人带车将他们打包走。
“诶,等会儿,”夏昭喊住要下车上副驾驶的岳流岚,“你就安单坐后边。”
店里的程得意出来,拎起毫无知觉的姜献珠,古怪地拍拍自家老板,出趟门怎么成这样了,难不成被人架火上烤了三圈?
岳流岚手还未从把手上下来,蹙眉不解问:“这样不礼貌。”
“不,”夏昭驳回了他的申请,“对于你叔来说,这样才算基本礼貌。”
小少爷蔫巴了个彻底。
所以说,他的内心崩溃不已,家长这种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