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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丹徒夜暖 刘芸感受着 ...

  •   刘芸感受着那炙热的怀抱一点点收紧,到后来,仿佛霍岩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不分离。她踮起脚尖热烈回应,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深深插入他微硬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更深。

      唇舌纠缠,喘息交织。

      额头相抵,鼻尖轻触间,霍岩将刘芸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烛火倏然熄灭,床帐悄然垂落。

      “阿芸,还是点灯吧……”霍岩的手在黑暗中焦急摸索,“这腰封带怎么解不开了……”

      刘芸面上滚烫,嗔道:“又不是第一回了,怎还是这样笨手笨脚的……”说罢,引着他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一阵阵心神激荡中,刘芸面色绯红,气息微促,沙哑地轻声唤着覆在身上的霍岩:“官人……你明日……休沐么?不用……不用隔日奏事么……”

      霍岩的脸埋在她温软的胸口,闷哼一声:“嗯。”

      他的唇继续向下探索,温热的触感在刘芸周身激起阵阵酥麻,她情不自禁地轻呼出声:“官人……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想起霍然和魏铮,刘芸心中唏嘘。

      自己是何等幸运,霍岩就在身旁,如此亲密地贴近着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躯干的微凉,以及那随情潮起伏的脉动。

      事毕,霍岩摸黑给妻子重新系好被解开的衣带。然而小衣的系带比腰封更细更短,霍岩系了好半天都没系上,笨拙大手只得对不安分地到处“摸索”寻找系带,搅动得刘芸浑身心痒痒,又起涟漪。

      霍岩有些犯难:“阿芸,这回真要点灯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撩开床帐,点起烛火。

      “别……”刘芸赶紧用被子把自己裹住,连带头也蒙住,又忍不住偷看,丈夫那寝衣敞开、精瘦厚实的胸膛。

      “阿芸想看,明目张胆看便是了反正我都是你的。”霍岩见她仍是新婚时那番羞涩情致,忍不住俯下身来打趣:“阿芸,还要不要我来给你系衣带呀?”

      “不要,不要!我自己来!”刘芸缩在被子里,立刻胡乱穿好了肚兜小衣。

      昏暗烛火下,她泛着水光的眼波娇媚动人,绯红的脸庞娇俏可爱。

      霍岩浅浅一笑,穿上寝衣,起身去刘芸的妆台上,寻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

      刘芸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半寸大的珍珠,闪着柔和的、莹白色的光泽。

      “阿芸,怪我太心急,差点忘了。这是送给你的生辰礼物。”霍岩道。

      “辽东珍珠?很贵吧……”刘芸看着这对珍珠虽然满是欢喜,但却隐隐肉痛了起来。

      “还好,才九贯钱。”霍岩兴冲冲道:“我去盱吁公干时,在榷场旁买的。比临安便宜一点。就是……这里穷乡僻壤的,工匠们都没见过好的首饰,钗环的样式不好看。等回临安时,我一定寻个好工匠,给你打副精致耳铛。”

      “官人,这对珍珠我很喜欢,即便只是拿在手里看看,我也喜欢极了,以后不要再为这些事花钱了。我进宫时才知道,公爹只是将妹妹塞上了宫车,除了她身上的首饰,竟是一点体己也没带。所以,我把你临走时给我的钱,都拿给四妹妹体己了……以后还是要减省些才好……”

      “阿芸,知道了。”霍岩将她揽在怀中,不禁亲了亲妻子额角。阿芸总是对亲人大方,对自己减省。要是今天这九贯钱让他买了一套书或是一方墨,她肯定会说官人喜欢就好。

      “官人,我有事从来都是和你说明,你也以后也不可瞒我。”刘芸正色道,从他怀里微微仰头,眼神清亮而坚持。

      霍岩点点头,眼神真诚:“自然。”

      “那你有什么瞒我的地方么?若有,你现在讲出来,否则我可不依。”刘芸追问,带着点娇嗔的意味,却也透着不容糊弄的认真。

      霍岩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着镇定,不假思索地答道:“没有,自我们成亲后,哪还有什么秘密。”

      “那成亲前呢?”刘芸紧追不舍,像只机敏的小兽,嗅到了猎物气息。

      “成亲前?”霍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却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我整日读书呀,然后中榜,中榜后办了烧尾宴,不就认识你了呀,对你哪有秘密呢?你自始自终都知道我的一切呀。”

      刘芸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那你到底花了多少钱给我赎身?”

      霍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飘忽闪烁。“这……这……”他支吾着,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夫人,夜深了,我真的困了,咱们睡吧。”说罢,竟真的转过身去,拉起被子就要蒙头装睡,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逃避。

      刘芸轻哼一声,也背过身去,肩头微微起伏,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带着点委屈和执拗:“阿铮和然然私下说话时,被我无意间听到了,你花两千贯为我赎身。而且为了凑钱,还曾向他们各借了一百贯……”

      霍岩装睡的身体明显一僵,懊恼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刘芸耳中:“然然和阿铮也是,讲点花前月下的事不好吗,干什么非要提我……”

      “阿铮和然然的钱,你还了么?”刘芸猛地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问别人借钱了么?”

      霍岩知道躲不过了,只好慢慢转回来,对上妻子忧虑的眼眸。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阿铮还没有,但这对他来说,九牛一毛都不算,九百牛一毛还差不多!他手指缝里漏点都不止这个数。至于然然……唉,她就是个铁公鸡!她掌家时直接从我每月的零花钱里扣!扣得我现在连买块好墨都得精打细算!”

      他语气里带着点被妹妹“压榨”的无奈和委屈。

      “旁人?才没有呢!我也是堂堂西府二公子,还要点脸面的。只是当时我能立刻提出来用的现钱只有一千八百贯,所以才问他们调了点‘手寸’应急。”

      “那你怎么也不知道还价呢?人家狮子大开口,你就一口答应呀。”刘芸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前仿佛浮现出他四处奔走筹钱的焦急模样,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

      “阿芸,我还价了!”霍岩突然提高了声音,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证据”。

      “这对珠子开价十二贯,我还价到九贯!连小乙都说买得值!”

      刘芸明白,霍岩这样避重就轻是想宽自己的心,想调节气氛。可她哪里笑得出来,只觉得钝刀剜心,心痛得大哭起来:“我说得不是珠子!”

      然后一拳轻砸在了丈夫背上,却又舍不得使力:“你还在骗我!我在箱底里找到了徽墨的当票……我原先就在想,你以前签图的字画俱是徽墨所作,怎么家里就没有一块像样的……还有,整个西府帐面上能立刻提出来的现钱从来不超过一千五百贯……你的月钱也才三十贯……你把祖父留给你的那些古董字画,还有田铺面……都……”她哽住了,后面那个“卖”字,沉重得让她说不出口,只能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啜泣。

      霍岩微凉的胸口洒满妻子的热泪,他哪想得到父母分居,妻子带着母亲搬家,连箱底的当票都翻了出来。

      他抱住妻子颤抖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而坚定劝慰:“阿芸,我当时真的很着急。我怕晚了哪怕一刻,就有人出价比我高,把你买走了怎么办?我怕那些人会打你,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会给你苦头吃……当时,我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换回你的自由身。别说两千贯……”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便是他要三千贯、五千贯……只要我有,只要我能把你换出来,我都给!我根本……根本想不到要去还价的。”

      霍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刘芸的心上。

      “你这个傻子……”刘芸泣不成声。

      “阿芸,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徽墨呀,田产铺子呀,都是身外之物,没了以后再置办就行了。若是没了你,我要那些死物有什么用?”霍岩看着妻子哭得通红的眼睛,语气放缓,带上了一点故作轻松的笑意:“再说,你官人我有手有脚,还有功名在身,难道还养不起你,挣不回一份家业么?再说了,舅舅不是帮母亲要了九成家产回来么?至于墨我现在用几文钱一块的普通墨,字照样写得好!”

      “就会哄我。”

      刘芸又一拳轻垂在他胸口:“你还打着祖产的主意?不到万不得已,咱们是万万动不得的。要是伯父和父亲拿住了把柄,说你干涉尊长,怂恿分家,你的官声还要不要了?前途还要不要了?”

      “嗯。阿芸。我记住了。”霍岩乖巧地点点头,但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阿芸,我累了,现在真的困……”

      刘芸听罢,又羞又喜,轻声道:“官人,我们刚才动静不小,母亲听得见吗?”

      霍岩新租赁的院子,只不过是一间四合院。在西府,只是清松院就有两套这样的四合院大。她夫妇二人和十余个伺候的仆人住着。

      此刻,但隔壁就住着薛夫人!

      霍岩被刘芸一问,面红耳赤,心也砰砰地跳了起来。

      刚刚她夫妇二人动情时分,不仅木床嘎嘎地响,而且两人互相吐露的那些羞人私密的情话,教母亲听见,怎么好意思呢……

      “不要紧吧……这屋子是阿铮租赁的,本想然然离宫后,在这里落脚的。特意加厚了隔墙。说是怕孩子哭闹,影响我们休息。连孩婴儿哭闹都能减缓,我们刚才那点儿动静,应该听不清楚吧……”霍岩勉力安抚着自己的心虚。

      若是那场逃离计划顺利,然然和阿铮也要开启崭新人生。

      那时,他和阿芸必定忙着做舅舅舅妈而不亦乐乎,也不失为另一种情致。

      刘芸亦是感叹:“也不知道然然和阿铮以后怎么办,我们一家还能有团聚的一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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