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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天涯·真相 就在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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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海棠成婚的前两晚,皇上和傅大学士乔装一番来到我的住处。他们说义父要谋反,并让我效忠于皇上。义父向来忠肝义胆,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与妻原本便决定等海棠和义父两场婚事办完,就回蛇岛,此刻便向皇上说明我们不问政事,要离开这里。皇上便将我们带回学士府。
妻说得对,如果我们留在这,不会有真正的幸福。
第三日未时,海棠和一刀也被带回了学士府。
今日,不是海棠成婚的日子吗?海棠一身红衣,披散着头发,有些疲惫。一刀更是虚弱得很,脸上还有血迹?
我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梳洗更衣后,一刀实在体力不支,便重重地倒在床上睡去,海棠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义父,竟通缉了他们。
晚上,皇上秘密召见我们。成是非一到,皇上终于开口:“四大密探都到齐了。你们在佩戴令牌之前,都曾立誓要效忠大明,现在,就是你们效忠的时候了。”
成是非漫不经心道:“我有点搞不懂诶。”
“皇上的意思,是要借助你们四位的力量制衡全力谋反的铁胆神侯。”傅大学士在一旁道。
“皇上你也知道啦?!”成是非惊讶。
不,我不太相信。
我忙对成是非说:“成是非,你不要乱讲话,谋反是天大罪状。”
“我没有乱讲啊!我刚在护龙山庄外还跟神侯打了一架,他还要我站在他那边,此时千真万确!”
怎么会这样?!
海棠道:“义父是否背叛先别争论,我们都是他的义子义女,倒过来与他为敌,不也是背叛吗?”
傅大学十道:“当初先皇设立护龙山庄,便是为了保护皇上,你们四人都曾立下誓言要忠于大明。不忠不义言而无信之人,何以立足于天地之间?”
海棠道:“皇上,我们四人都需要考虑一下。”
我们自然要效忠朝廷,从我们进入或那个山庄的第一天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之安宁,可我们,也不愿与义父作对。况且,政治上的事,并非那么简单,真真假假,也许,只是皇上想要制衡护龙山庄。
回到府中,海棠问起成是非怎么会跟义父动手,成是非说,义父不让素心姑娘出门,而且,他就是死在天牢中的古三通和素心姑娘的亲生骨肉。原来义父和古三通,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成是非是郡马爷,又与义父有些纠葛,自然会站在皇上一边。但我们三人不同,尤其是我和海棠。妻日日担惊受怕,朗儿也太小,我也想远离这些纷争,我们一家三口共度余生。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早晨,我们在中堂会面,成是非心意已决,海棠则有与我一样的顾虑。
“他亲手拿我,在我来说,已无可留恋。现在我虽残了右臂,但我自信,只要给我三个月,我便可以将左手练得像以前的右手一样灵活。你呢?”说完,一刀看向海棠。
海棠独站在厅堂中央,若有所思。
我闭着双眼,只觉得脑中有些混乱。这问题,真是棘手。
“大哥……”海棠低声道。
“说了这么多,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和朗儿?!”妻道。
“不要激动,我还没有答应他们。”我急忙安抚。
“段大哥,难道你想退缩吗?”成是非问。
我横下心来,答:“你们可以说我是懦夫,可无论怎样,我都不愿与义父为敌,而且也不想飘絮和朗儿担惊受怕,所以请诸位原谅,天涯想回到蛇岛,终老此生,不再踏入中原。”这对我们一家,是最好的结果了。
海棠道:“人各有志,大哥决意如此,我们当然尊重。”
一刀起身向我走来,道:“只怕皇上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为什么?”海棠问。
一刀接着说:“他不会相信你是真的想置身事外,如果你去向神侯通风报信,那怎么办?”
一刀说的,我都明白。可如今要背叛义父,我岂能忘恩负义。皇上怎么想,随他去吧,我从此不再踏入朝堂,问心无愧。
我们一家又备了些物品,回到住处,打点好了行装,天色渐渐晚了,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日,只等明日一早便启程。
忽然,贼人闯入。我对付他的时候,另一人就从屋里抱走了朗儿!
我迅速去追这两人。他们一路东躲西藏,林中夜色暗淡,我须得小心救回朗儿。
不知追了有多远,我终于解决掉一人,接着将剑扔向抱着朗儿的那人,跃上前去接朗儿,那人也中剑倒下,我终于抱回了朗儿。
到家时,妻一脸慌张,说有人袭击她,海棠恰好追人路过,便让她先躲进树林,而她等没了声音才出来,可是海棠……
海棠怎么了?
她没有说下去,我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让她抱着朗儿,冲进屋里,地上,赫然倒着海棠的尸体!
她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是谁!
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心绪,可终于,悲愤交加冲破我的胸膛。“谁干的!”我听到自己的怒吼。
妻哭着说她不知道。
一刀和成是非也到了。
“是谁做的!”成是非怒道。
“她是为了救飘絮,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
一刀没有说一句话。他静静地抱起海棠,想要离开。
他走出门外,一腔悲痛终于化成一声声“海棠”冲口而出。
可是,无论他怎样呼唤,海棠,也回不来了。
“让他和海棠待一会吧,我们去准备些东西。”我对成是非说。
“好。”成是非点头,又道:“让我知道是谁做的,一定饶不了他!”
“嗯。我们先不要对任何人说。”到底是谁能杀掉海棠,是怎样让她无法逃脱?
我们请人把棺木抬到林中离我家不远处,便让他们离开了。我和成是非回到住处,把碑交给一刀。一刀在碑上刻了字,上了涂料,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想,我能够理解……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墓前守了三天……
一刀被巨大的伤痛包围,而我能做的——我仔细检查海棠的尸体。身上的伤口是……东瀛武士刀所致?!难道和抢走朗儿的是同一伙人?!他们的目标就是我和妻?!刀伤有两处,在后心和前心,都很深。指甲里有些粉末……这好像是墙粉?没有更多线索了。
到底是谁,能让她一点逃走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抢走朗儿的人善于躲藏,但交起手来不过如此,所以他们负责将我引开,然后另一路人再伺机杀掉妻?可海棠并不是没有武功的妻,即使来了不止一两人,要杀她,也并不容易,可是,她身上再没有别的痕迹了……屋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
天亮后,我们举办了葬礼。
张进酒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我问:“海棠的死,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墓,只道:“这世上的事,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知道越多,也许就会越失望。”
“张进酒,立刻给我查杀海棠的凶手,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成是非并未多问,坚决地说道。
张进酒答:“在张某心中,天底下的好人只有几个,海棠姑娘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你认为我是为了利益,那就太小看张某了!”
多年旧识,再加上海棠作为庄主更与天下第一神探来往多些,倒是还有几分情谊。只是张进酒似是误会了成是非,其实大家都是为了海棠。
我忙打圆场:“成郡马不是这个意思,请你不要误会。”
张进酒只是接着说:“可惜我来晚一步,海棠姑娘已经入土,否则我看看伤口,唉,现在救不必惊扰了。”
成是非说得对,让张进酒调查再合适不过。张进酒也正有此意。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不过,他应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于是,我低声对张进酒说:“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们没有走远。
我把海棠的死因告诉了张进酒。
“柳生但马守已死,你在东瀛还有什么仇人吗?”
会是柳生家的人吗……“即使是东瀛,也没有几个人能一刀杀了海棠。”
“还有什么线索吗?”
“海棠的指甲里有一些灰色粉末,就是家里用来抹墙的灰泥,我家里也是这一种。”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海棠在我家墙壁上留下了线索,而张进酒也这么想。我心念一动,马上就要回去仔细搜查一番,可张进酒拦住了我,道:“不要!不要忘了,你是大内密探。”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可能是疑犯。”听到此处,我心头一颤。他继续说:“墓前的四人都是好朋友,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义父铁胆神侯大义凛然,不也成了现在这般专横跋扈。这四人中,极有可能有敌人的内奸。”
在事情水落石出以前,谁都有嫌疑,可他们四人,应该……不会吧……
“不可能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件事透着古怪,段大侠,从这一刻开始,你绝对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包括好朋友,甚至亲人。”
他在暗示我什么?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查到神侯做了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包括在青城山训练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而且护龙山庄多年一直在网罗各地手握兵权大将的私隐。我想明哲保身,所以才没有说出来。”
我一阵触动,道:“难道义父真的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们几个,一直都是棋子。他利用你们,扳倒曹正淳,你也绝对不知道,他在你身边放了哪一步棋。”
我只觉身体发凉。
“如果我有什么发现,会尽快告诉你。”
“见到我之前,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张进酒叮嘱,并告诉我他近日留宿的地方。
正说着,万三千到了此处。
“虽然海棠在宴席上离开了我,但在我心目中,她依然是我的妻子。”
一刀原本跪在墓前,听了这话站起来道:“她是我的爱妻,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我只是把她当妻子一样敬重。”
唉,万三千真的很在海棠。
我别过头。
人已去,就让她安息吧。
我抬头叫住了一刀,说:“一刀,就让他上柱香吧。”
万三千说,绝对不会让杀海棠的人好过。
一刀忙问是谁做的。
万三千却说,谁动的手不重要,下命令的人才重要,还说,那人是我们对付不了的……
回到家中,我想着张进酒的话……不能告诉任何人……于是,等到妻熟睡,我才起身,悄悄地检查房屋四壁。这房子不大,海棠就倒在一进门的地方……我四处看看,走到门口,还是没有发现哪里有被刮过的痕迹。
我走到门外,忽然瞥见栏杆上有一块不平整的地方!
我俯下身,仔细地看,是几个竖着排列的……这是什么符号吗?我看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以前有吗?没有。难道这是海棠死前留下的?!
从屋内到屋外都有血迹,但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所以海棠中刀后用尽力气来到这里拼命留下线索……
我记下这几个符号,回到床上,却已经久久无法入睡。
天一亮,我便准备出门。妻问我去哪,我只说要办些事情。在城中的一家客栈,我见到张进酒,把线索交给了他,便回到家中等候。妻催促我回蛇岛,这原本也是我的心愿,可现在,海棠遇害,真相还未水落石出,我也决不愿一走了之。
十天过去,张进酒迟迟没有消息。我也想不出那些符号究竟代表什么。
难道张进酒也遭了毒手……我心中隐隐不安。
恰在这时,义父来了。
他说,他有雄图大计,希望我助他一臂之力。
果然……
可是,我不能背叛皇上,也不能背叛他。我说我只想等心愿了结后与家人平平安安生活在一起。义父问,心愿是什么。我便告诉他,我想知道是谁杀了海棠。
“如果是我呢?”他背过身去,问。
“那么,是你吗,义父。”我看着他。
“不是。”他依然背对着我,声音低了下去。
突然,他又接着说:“不过,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挡我的路!包括我亲手养大的义子义女!”
——也许这时候,已经有了答案,可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
于是,我说,我只想保持中立,谁也不帮。义父一定要我选择,那么,在叛与死之间,我选择死。
我等着义父动手。
不过,见到妻走来,义父只说让妻多和我聊聊,还说他今天的话永远都作数,便离开了。
我必须去找张进酒。我只対妻说我要离开一两天去办些事,等我回来立刻启程。
我来到张进酒所住的客栈。
“张大侠。”
“嗯?这几天,我……”他看到我,正要说什么,我却感到一阵杀气,便让他噤声。
阳台的门后,走出一人,提着东瀛刀……竟然是柳生但马守!
“是你?你还没有死?”
“能察觉到我,你的功力精进不小啊。”
柳生但马守来到这里,欲杀张进酒,所以……
“是你杀的海棠?”
“有本事,就来为她报仇吧!”
我们开始了一场生死决斗。走廊的木板,已被破坏。我并不占上风。终于在阳台边,他的刀直逼我面前,我举剑用力挡住,剑锋压在他的右肩,他流了血。他左手却突然又抽出一把匕首,向我腹部刺来!
可不知为何,他停止了动作,我一用力,他后退几步。
他扔下匕首,道:“无论怎样,我们今天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我扯下一截布条,蒙住了双眼。
“现在我把眼睛蒙上,来回报你刚才让我的半招。”
我全神贯注听着动响。
“海棠。”
我想着那个与我一起长大却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海棠。
海棠……大哥为你报仇……
他再次举刀向我劈来。
眠狂前辈,对不起了……
终究,我使出了幻剑——眠狂前辈要我答应不用它杀东瀛人才肯教我的幻剑。
胜负已分。我摘下布条。
有人来找张进酒,说是已经查出了乐谱——那些符号,正是一首东瀛小曲。他递来的木板上,刻着完整的乐谱。
原来,那些符号,就是东瀛记谱的符号。
那么海棠将这些符号留下来,告诉我们一首东瀛乐曲,这代表……尽管我不认得东瀛乐谱,不过她所熟悉的东瀛曲就是……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希望这不是真的,也许另有其人。
我蒙面装作刺客,出剑刺向熟睡的朗儿。在阳台吹笛的妻迅速用手中的笛挡下,又有我几番过招……
她并不是那般柔弱,会吓得躲藏,身上,也有充足的内力……
我摘下面罩,妻满眼震惊,道出了真相……
她,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