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Round 6.28 更多眼泪，流在天亮之前 面对百口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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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里，响起了剧烈的轰鸣声。
我感觉身上的体温，像是直降到了冰点，又一次，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抖动。
“你说……什么呢？”我的喉咙发干，这几个字，像是硬挤出来的。
阿成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仿佛他刚才说的，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言语，但他又是那样紧紧地盯着我，像是在用眼神构筑一面厚厚的墙，隔绝了他和……我。
“我说，”他又一次开口了，“如果你变了，或者你后悔了，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像是认定了一些事，而且，很确信那些事，就是真实。
“我……不明白……”我想要试图解释，但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而且最致命的，是我刚说出的话，在阿成的眼里，像是自取其辱……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嘴角又扬起了一丝冷笑，“如果你觉得，外面还有更好的对象，不想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你我……好聚好散。”
“我……没有……”我张口否认，可是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甚至盖不过我耳中的嗡鸣。
“你更没有必要，整天躲着我的弟弟妹妹，你不觉得这样很尴尬嘛，霓小姐？”
霓小姐……他叫我……霓小姐？
我的大脑开始闪回，那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汽车，那个人故意下车为我系上丝巾的暧昧与柔情……
他是故意的吧？那样热闹的弄堂，那样嘈杂的公寓门口，那样扎眼的汽车，还有衣着华贵的他和并未表现出抗拒的我……一定会被什么人看到，也一定会传到什么人的耳朵里。
我原本握在膝间的双手，如今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右手指甲深深扎进了手掌，我需要一些痛处，才能按下正在内心中汹涌而出的委屈和愤怒。
“你……”我的喉咙依然是干涩的，但我尽力发出正常的声音，“看到了，什么吗？还是听说了，什么？”
阿成没有回答，他只是紧抿着双唇，用一种平静的，或者说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和我之前熟悉的，那样澄澈的眼睛，简直判若两人。
无助感……还有一种失控感，遍及了我的全身……前段时间那样努力进行的自我疗愈，全都白费了。
而我满脑子里想的，依然是该怎么澄清误会，又该怎么向阿成解释……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或者听说了什么……你相信我……你明明应该知道，那都是逢场作戏……”
我明明可以理直气壮的，可为什么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做贼心虚……我明明知道不是我的错啊，我更不该心虚的啊，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在那么在乎的人面前，表现得像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
阿成又一次开口了：“我没看见什么，看见的是阿义。他一个人独自苦恼了一整天，才偷偷跑去码头，告诉我他看到了一些事情。”说到这，他突然苦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们兄弟间不应该有秘密’，这个道理，还是霓小姐你说给我听的。”
我的心凉了半截……竟然不是哪位嚼舌根的邻居，而是他的好弟弟阿义。
而更锋利的刀，出现在了阿成的下一句：“你和庄先生，原先就在一起过吧？”
这个设定！这该死的设定！
我，明明，从来都没有和庄荣鹤在一起过！但是！我洗不清了，我怎么能洗清NPC霓玎玎小姐的背景设定？！
“如果他回心转意了……换做我是你，我也会选择庄先生的。”这句话说完，阿成笑了。他竟然笑了？！这是什么扭曲的心情写照？！
好委屈啊……
但我又该怎么解释？
我反复咬着我的后槽牙，嘴唇张了又闭，我该怎么解释啊？我这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的，天大的委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能一直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但面无表情的阿成，如今已失去了耐心。
他似乎对那个“我变心了”的结论，有着超乎异常的自信。而我也，没有办法给他更好的解释。
“那事实又是怎么样的呢，霓小姐？”他用手指了指我的脖子，“你明明，还戴着他送你的丝巾。”
呵呵，这该死的丝巾。
洗不清了……我该怎么办呀？
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流下来，每眨一次眼睛，便有一汪忧伤从眼眶中决堤。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更生谁的气……是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混蛋庄荣鹤，还是我面前这个，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我会嫌贫爱富的阿成？
瞒不住了。
再瞒下去，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我努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解开了系在脖子上的蝴蝶结，将那条丝巾摘了下来。
我看见阿成的眼神起了变化……他看见了吧，那个伤痕。虽然颜色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黄绿色，但手掌的痕迹，仍然依稀可见。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那我也该，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才好。
“我觉得，我自己很贱，明明被人欺负了，被人从头到脚凌辱个遍，但还是上了那辆车。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如果不上车的话，靠自己是回不了家的……是不是跑到马路上被车撞死，会更好过一点……”
我一字一顿地说着，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流下来，掉进了嘴里，把嘴唇变成咸的，把舌头变成涩的。
“我躲着你们，是因为你们都对我那么好，我怕你们发现了，会为我担心。”
而心里是苦的。
“我之前就被凤小姐误会了，害我解释了很久。这段时间，她对我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我就碎掉了……我不想让你也误会我，但最后，还是误会了。”
话说完了，这宵夜应该也吃不下去了。
我没等阿成的反应，就站起了身，想要先行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能因为心情太激动，而导致动作过大，刚刚摘下的丝巾掉在了地上。我低头看了看它，一脸嫌弃和厌恶，还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上了一脚。
不遮了，有什么可遮的。
我现在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和脖子上尚未恢复的淤青很相配。
“玎玎！”阿成在背后喊我。
现在喊有什么用呢，其实我还是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就像我没有办法否认我和那个人在一起过一样，不管怎样，我都无法做到我们之前说好的绝不隐藏。
“玎玎！你等一等！”阿成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胳膊……
被他的大手一拉，那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力量侵袭的触感又一下子激起了痛苦的回忆，我又一次被吓坏了，甚至“啊！”得一声尖叫了起来。
就在这突然之间，前些日子所遭遇的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在密闭的屋子里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还有疼痛、羞耻和绝望，一瞬间，通通都回来了！
延迟性创伤反应……心理学家说的没错，有的时候，在被侵犯的当时，生存的恐惧占据了全部，反而忽略了其它的感受。但那毕竟是一种创伤，不会轻易消逝，等找到了合适的阀门，便会在一瞬间倾泻而下……
阿成在我尖叫的第一时间松开了手，但我刚才叫得太大声，还是引起了路边摊上不少好奇的眼睛。
我强忍住急促的呼吸，一溜烟地逃走了。
为了不被追上，我还快步跑到主路上，招了一辆贵价出租。
我不想回家，更没办法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家和冰冷的床铺。
想了又想，虽然不确定那个只造访过一次的地方会不会收留我，但我依然将它作为目的地，说给了司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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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咏薇小姐一定没有想到，她刚刚回到家，刚刚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刚刚准备上床好好睡个美容觉的时候，门口竟然传来这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在门口站着的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原先脸上精致的妆容，如今也花成了被暴雨淋湿的小猫。
她急忙将我迎进门来，又给我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问我，到底怎么了？
而此时的我，只会坐在椅子上啜泣，完全没有办法讲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来毛巾沾了热水，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将我脸上的泪痕和花了的妆通通抹了个干净。
我知道，我不能再哭了……
不能再哭了！
庄蝶！不准哭！你清醒一点！
“那天的事，被阿成的弟弟，看到，误会了。阿成他今天，来找我，说，如果想和他分手，和那个人复合，可以直说，不用躲着他们……然后，他还说，如果他是我，也会选那个人，不会选自己……”我一边抽气一边说，也不知道说明白了没有。
我又一次见到了凤咏薇小姐，那种叉着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样子。
“然后呢？你就任他这么说你吗？”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直接，把丝巾摘了。我说，我明明被，人，欺负了，却被他这么想。我躲着他们，是不想让他们担心。然后我起身要走，他就追我，他碰了我一下，结果我就，吓得大叫……”
这句话说完，凤小姐赶紧走到我的身边抱住了我。她的拥抱很温暖，我本来以为，“冰山美人”的拥抱是不是也应该是清清凉凉的……果然是我想多了。
“所以……我不想回家，就跑到你这里来了。”在她紧紧的，让我有点透不过气的怀抱里，我本能地开始撒起娇来，“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就……一个晚上？”
“几个晚上都可以。”凤小姐展现出了她独有的温柔，“我的床很大，完全不介意分一半给你。”
是啊，我不能再哭了。
如今的我，需要重新振作起来。
我又重新洗漱了一番，还穿上了我的女主角给我找出的新睡衣。
好久没睡过king-size的床了，将我的整个身体都包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我好像也不像刚才那么难过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再是孤立无援的。
虽然还是入睡困难，但是睡着之后，没有被噩梦侵扰。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一天的夜里，阿成敲了无数次我家的房门，他就在我那间小公寓的门口，枯坐到了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