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Round 6.26 逃不了，又忘不掉 回忆太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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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女主角的关切和询问，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呢？
我不可能告诉她，我所遭遇的、我所承受的一切，仅仅是因为，我被发现我并不是原先那个蹩脚的NPC霓玎玎。
当然，也并不是“仅仅因为”……
我紧咬着嘴唇，用最快的速度，编造了一个真假掺半的新故事——
“你们在台上走秀的时候，我……见到魏希礼，闯进了庄……那个人的包厢。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俩聚在一起，准没有好事情……然后，就是我同你在化妆间告别之后，我……就跑到了包厢那边……
“我偷偷趴在门上偷听，结果被魏希礼的秘书逮了个正着，但那个人……还在魏希礼面前给我打包票，替我脱了身，我还以为没事了，那个时候，我竟然还在感激他……
“结果……他只是不想当着魏希礼的面教训我……
“魏希礼一走，他就锁了门，质问我为什么偷听，还问我，是不是收了什么人的好处，跑来当商业间谍……我当然矢口否认，但他不信我，还说，要给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教训，叫我记住，不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之后，我又沉默了许久。
“终归是，好奇害死猫。”最后一滴眼泪流尽，我如此总结道。
我的女主角坐在我的身边，静静地聆听。偶尔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满是心疼。
“你从化妆间离开，就直接去了包厢吗？”她开口了，“之后多久发生的事情？10分钟，20分钟？我们离开的时候，明明经过了……”
我伸出手，抓在凤小姐的大腿上，试图打断她的复盘。
“包厢的窗帘早就拉上了，门也被他锁上了，你本来就知道，‘玫思乐’的包厢隔音有多好……更何况他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根本喊不出声，你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凤小姐的情绪，多少有些激动。
“没有什么可是的，”反倒是我，开始安慰起她来，“做错的人是他……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我的女主角深深叹了口气，之后，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凤咏薇小姐从大衣箱上下来，走到了我的面前。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我系在脖子上的丝巾，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一块青紫色的伤痕。
“你这伤，想要恢复，少说也要一个星期。”她用轻柔的口吻对我说道，“那个印子，不可能一下子消失的……现在还是青紫，之后慢慢变绿，最后变成黄绿色，才会渐渐淡掉……”
我抬眼看了看她五味杂陈的表情，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你说的……好像你对这种伤痕，很有经验的样子……”
回答，只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和我的女主角，同时发出了一个深长的叹息。
又过了许久，凤咏薇小姐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和阿成家是邻居，你现在这个样子，被他们那一大家子里的哪一位瞧见了，是不是都没办法交代？”
是啊……昨天事发得太猝不及防，我直到现在还没从先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更没有想过，我每天都要打交道的那些小家伙们……又该怎么办？
“他们……”我暗暗思忖，“都是很单纯的小孩，应该没有你凤咏薇大小姐那么火眼金睛……我说我喜欢戴丝巾，他们应该……发觉不出什么……吧……”
“那阿成呢？他要是发现了，你该怎么办？”
我明白她这样问我的意图，她想通过这些问题，让我将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提前做出预案，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再生出不必要的旁枝末节。
是啊……阿成要是发现了，我又该怎么应对呢？
我突然想起了，在昨夜的梦境里，被AI小蝶戳破的另一个真相。
“你知道吗？”我又对身边的好姐妹开口了，“我觉得……那个人会这么对我，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的身体又一次忍不住地颤抖着，鼻子发酸，那一汪咸涩的泉又汩汩地喷涌出来。“他是在报复我，报复我选了一个码头上的小管事，而没有选他。”
我的女主角彻底放弃了她“云淡风轻”的外衣，她开始叉着腰在化妆间中来回踱步，我从没见过她这么生气，甚至完全想象不到，她怎么会这么生气……
而就在这时，经理敲了化妆间的房门。
“我亲爱的凤小姐，你的上场时间快到了……”经理刚刚探头进来，便感受到了化妆间内诡异的空气流动，不再做声，又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我不知道立绘里没有眼睛的经理，有没有“看”见我脖子上的伤痕。
“你先不要离开，我去去就回。”上台时间不等人，凤咏薇小姐只能如此劝慰我。
我点了点头，朝我的好姐妹挤出了一个微笑。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整个化妆间又重新回到寂静。
我看着那束被随意放在一旁的牵牛花，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蔫蔫的……突然间，我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方觉明，要不是我的事，这束被精心采摘的花束，应该值得更好的命运。
“想当日梢头独占一枝春，嫩绿嫣红何等媚人？不幸攀折惨遭无情手，未遂流水转堕风尘……莫怀薄幸人伤心，落花无主任飘零，可怜鸿鱼望断无踪影，向谁去无言诉不平？”
女主角的歌声，从舞台飘了回来，竟然是《飘零的落花》，这么悲伤的曲子。
反正整个“玫思乐”，也没有人真正关心她在唱什么，反倒是想唱就唱，还唱得响亮。我们这儿的姑娘们，都这么有个性。
我再一次抹了把眼泪。
看来我还是控制不了情绪，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才刚刚过去一天而已。
听着从舞台上传来的音乐，突然间我感觉头好痛……不行了，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还是让我暂时性地，再逃避一会儿吧。
我无视了好姐妹的请求，不管不顾地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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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个晚上，我都被噩梦惊醒。
食欲不振，精力不足，我好像迷恋上了我的床，醒醒睡睡，睡睡醒醒。
等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是该上班的时间了。
有几次在门口遇上了阿珍，她亲昵地朝我打招呼，而我只能像做贼一样地敷衍她。
“像做贼一样”，这就是我几天以来的生活状态。在公寓里躲着阿成的家人，甚至连住在楼下的房东吴太太我也躲着，生怕被她发现了什么端倪，去和邻居聊些家长里短。
我还是只能每天系着丝巾出门。脖子上的掌痕渐渐变得淡了一些，但正像凤小姐之前说的那样，淤青只会慢慢变淡，并不会一下子消失。
在“玫思乐”的时候，我也像做贼一样地躲着凤咏薇小姐，生怕她再一次把我拉回她的化妆间，逼迫我去回忆那些我想要去忘记去逃避的事情。
明明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有着无限的精力和体力。我可以不停地陪客人跳舞，从前跳三支舞我就会抱怨脚痛身子累，现在一次性连着跳五六支、七八支，我都可以做到连粗气都不喘。
又是一曲舞毕，我和舞伴行了礼，收下了一张舞票，一脸娇嗔地向客人致谢。数数口袋里的一打舞票，今天又赚了个盆满钵满，我对自己很是满意。
“你一直这个样子，身体会吃不消的。”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回头一看，哎哟，是方觉明小公子。
虽然脖子上的伤还需要一些时日，但之前沙哑的声音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要跳舞吗？”我冲他嫣然一笑，“或者，想喝点什么？”
“都不要。”方觉明拒绝道。
我在他的脸上，看见了满满的关切和忧虑。
我四下张望了一圈，也没能找到躲在暗处的凤咏薇小姐。她又来这一招，上次是拜托我帮她看着她男朋友，这一次，呵呵，角色对调。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冷着脸对方觉明说完，便转身离去。
“霓小姐！”大概是接受了指令所以不能放弃，方觉明急忙追了过来，“我没有同情你的意思。”他下意识拉住了我的胳膊。
就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我好像被一道激烈的电流侵袭，尖叫着将他甩开……那刺耳的叫声，令我俩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方觉明急忙道歉。
我感受到周围的看客投来的八卦眼神，强迫自己赶紧镇定下来。
“不、不、不是你的错。”我反而安慰起方觉明来，然后给了他一个眼神，带他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我还是和方觉明去了雅座。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见我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便找侍者点了一盘水果，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给客人吃的，”我看着那盘切成方块的苹果和橙子，瘪了瘪嘴。
“是客人叫你吃的，客人比较坚持。”方觉明的口气有些坚决，“朝颜说，等下了班，还要拉着你去吃宵夜。”
我翻了个白眼：“冯朝颜是你的妈妈吗？她说什么你都听？”
方觉明倒是完全没有被我的话冒犯到，反而厚脸皮地咧嘴笑了笑：“她当然不是我妈，但我认为她说的话有道理。更何况，”他耸了耸肩，“霓小姐你不够了解我，我妈对我说的话，我才不要听。”
是啊，我不够了解你……你们所有人，我都不够了解。
我曾经以为我是最了解你们的人，但是事实证明，我什么都不了解。
我就是个大傻瓜。
在死心眼的方觉明再三坚持之下，我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苹果送进了嘴里。不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还是“玫思乐”的品控有问题，总觉得尝不出味道。
“你的伤……好些了吗？”方觉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表达出对我的关心。
是啊，以方觉明的耿直性格，如果叫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实在太强人所难。
不过我最近倒是对“假装”颇有心得，于是便云淡风轻地开口说道：“好多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接下来的沉默中，我知道方觉明一定在绞尽脑汁，想要发起什么有趣的聊天话题。
但其实他不了解，现在这样也挺好。
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对坐到了下班时间。
直到我那高贵优雅的女主角，袅袅婷婷地来到了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