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一点，制作人！恋爱吧，NPC！~》荘蝶

53、Round 6.26 逃避不是长久之计 无条件收留

　　等我从凤咏薇小姐家里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醒来，已经又是一个下午了。

　　女主人没在家，但她给我留了字条，帮我挑了一条高领的连衣裙，还叫家里的帮佣给我留了午饭。

　　“如果你不想回家，就先在这里住几天，不要觉得给我添了麻烦。”她的字条如是说，我以为她写得字应该很娟丽秀气，没想到竟然神采飞扬。

　　我已经从昨夜的震惊中平复了许多。

　　心情也好了一些。

　　凤小姐的帮佣烧得一手好吃的本帮菜，我吃了好多块糖醋小排骨。

　　窗外又传来学生游行的声音了，我推开了客厅的窗户，看着马路上举着标语的游行队伍，他们喊着整齐的口号，走进了我的视线又继续前进，我有些好奇，这些穿着相似的学生里，有没有方觉明的身影？

　　也许没有，他最近对那枚老虎机代币的兴趣比较大，甚至被他的女友吐槽说，或许可以成为“赫昌洋行”的新晋模范员工。

　　门锁打开的声音，穿着日常便装的凤咏薇小姐回来了。一进门便将我仔仔细细打量个遍，并对我刚刚展现出的食量表示满意。

　　“你放心好了，”我冲着刚进门的她小声嘟囔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对自己好一些。以后，我再也不会因为那些臭男人的事伤心难过了。”

　　“哦，”我的女主角对我刚才的赌咒发誓并没有太在意，“那敢情正好，我今天正好帮你去警告过了阿成，叫他不要去工作地的门口堵你骚扰你。”

　　我睁大了眼睛……

　　果然，我亲手塑造的女主角，有着和我一样的坏毛病，喜欢多管闲事。

　　凤小姐坐到了餐桌的另一边，翘起了二郎腿。

　　她朝我笑了笑，神情有些微妙。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扭扭捏捏的问道：“你和他……都……说了些什么？”

　　“我没说话，直接先给了他一巴掌。”她故意顿了顿，见我的神情有些复杂，便又问道，“怎么……心疼了？”

　　“那倒不至于……”我可不至于刚被人家指责嫌贫爱富，然后还去心疼人家。只不过……我不自觉地噘了噘嘴巴，感觉像是被好姐妹剥夺了乐趣，我也想试试扇男人巴掌的感觉能有多爽……

　　我本想追问的，但又觉得问了，自己刚才的赌咒发誓就是个笑话。唉……又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自己往下跳……好在我没有什么脆弱的自尊心需要维护。

　　“好啦……你就多说一些吧，我的大小姐！”直接缴械投降。

　　凤咏薇小姐抿起嘴来笑了笑，仿佛早已预设了我会如此反应。她把手支在桌子上，手托腮看着我说：“阿成那家伙，他知道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挨多少巴掌都不冤，他托我向你道歉。”

　　我也像女主角一样把手支在桌上手托着腮，两眼有些出神……知错了又怎样呢，我并没有打算原谅他。

　　见我没反应，凤小姐又继续说了起来：“我和他聊了一会儿，根据他对我说的一些情况，再加上我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他虽然有错，但的确有些事情……影响了他的理性判断。”

　　我的思绪瞬间飞了回来，看了看凤小姐，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选外之音：“他是不是听说了些什么？”

　　我的女主角不置可否。

　　我冷笑一声：“那么就是，除了他弟弟看到的情形，还有另一位当事人在码头上，散播了一些关于猎艳的不实传闻和闲言碎语？”

　　我的女主角轻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既然能被她这么说，那么就说明，传闻中大概有许多不堪入耳的内容。否则，又怎么会激起阿成那样的怒气，他本不是个容易动怒的人。

　　呵呵，这是铁了心得想要拆散我们呀……渣男。

　　虽然我没有方觉明小公子性格那么叛逆，但……逆反心也是挺强的。

　　我翻了个白眼，抱起了胳膊，像个“小太妹”一样一边抖腿一边开口道：“都已经被害得这么惨了，怎么能遂了坏人的意？”

　　“嗯，”对面的那位“大姐头”做派的小姐噗嗤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此刻最关心我的这个她，似乎和我抱持同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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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成果然很听他“女神”凤咏薇小姐的话，再也没有来找我。

　　而我们，也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我们之间，以及未来……如果还有的话。

　　在凤小姐家住了两天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回到了“吴家公寓”。

　　刚进家门，便见到阿珍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怎么了，阿珍？”我又重新回到门口，“有什么事吗？”

　　“霓姐姐你最近……都没回家吗？”阿珍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我去凤小姐家住了几天，刚刚才回来。”

　　听到“凤小姐”三个字，阿珍像是松了口气。她又开口道：“我们明天去看房子，大哥和你提过的吧？霓姐姐……明天我们一起去呀？”

　　看着阿珍闪亮亮的眼睛，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只是……“他提倒是提过，我也说……是有空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说完她就快步溜走了，完全不给我回旋的余地。

　　本来确实也是答应了的……不过……

　　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明天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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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不再被突如其来的噩梦侵扰，但最近的我仍然入睡困难。周末这天，我起了个早，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将我的黑眼圈遮的严严实实。

　　我选了一件米白色的洋装，高高的蕾丝立领，正好能将脖子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淡淡痕迹遮住。

　　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出我的憔悴，更不想被同情。

　　到了约定的时间，阿成家门前开始吵闹起来，我在屋里都听的清晰。我打开房门，看见阿珍正往我这边走来，一见到我便亲昵地挽上了我的胳膊：“霓姐姐我们出发吧，大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吴家公寓”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车的型号不算新，但看上去保养得很好。阿成倚靠在车前，见到我们便招呼着大家赶快上车。

　　他见到我，冲我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也回应似的，点了点头。

　　“霓姐姐你坐前面。”阿珍把我向副驾驶的方向推了推。

　　我连忙推辞道：“让阿义坐前面吧，你看他兴奋得很。”

　　阿义对我这个提议反倒显得有些讶异，他看了看我，皱了皱眉头，又小声嘟囔着说“不了”，一头钻进了后排的车厢里。

　　他大概觉得“坏女人”的善意不值得接受吧……那就随他。

　　车子启动了，第一次坐上汽车的阿义，在后座上有些兴奋，被与他同行的哥哥姐姐“无情”地取笑了。

　　“以前都不知道，你还会开车。”坐在副驾驶的我，寒暄式的说道。

　　“以后就知道了，我会的还有很多。”阿成也寒暄式的回应了我。

　　虽然在凤咏薇小姐面前放了狠话，说不能让坏人的计划得逞，但实际上，我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以怎样的状态面对阿成。

　　而他好像……也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拘谨。

　　他现在怎么想的，而他又是在怎么想我？

　　后排的三人不停地聊着什么，关于新家，还有未来的新房间……他们都很兴奋，这种热情反衬出驾驶室中的冷清。

　　阿成专注在驾驶，而我手支着窗沿，望着沿途的风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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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地是一栋意大利式建筑风格的八层公寓，有电梯连接上下。位置较中心地段稍显偏僻，但也正因如此，租金也相对公道一些。

　　我们去到4楼的一间三室户里，地面铺着木质地板，客厅里还装有取暖用的壁炉，厨房和卫生间也一应俱全。参观完屋子我便很确定，这即将成为阿成他们未来的家。

　　经租人笑嘻嘻地介绍说，上个租客离开得急，许多家具都没带走，现在租下来，算是把置办家具的钱也省了。

　　阿珍很开心，因为这套公寓里有一间卧室，一看就知道曾经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的闺房，她几乎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只有阿义在小声抗议，说为什么姐姐能有一个自己的房间，而他没有。之前他只能和三哥分一张床，现在也只能和三哥分一个房间。

　　阿取则情绪稳定地对弟弟说，等他上了大学，那房间不也就变成了弟弟一个人的了，叫阿义再等等，他现在最需要学习的就是培养耐心。

　　这公寓阿成早就看过了，所以只是一个人站在客厅窗边，不知道是在出神，还是在看风景。而我也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客厅来。

　　“这间公寓很是抢手，如果先生和太太喜欢的话，最好马上定下来，否则……可能就要被别人租走了。”经租人冲着阿成和我说道。

　　太太？我急忙摇着头纠正道：“我可不是什么太太，我只是……听说这里还有两室户出租，顺便跟过来……看看……”我偷偷瞄了阿成几眼，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经租人一听是老客户带来了新业务，便兴冲冲地带我看房子去了。

　　阿成之前说得没错，的确在同一楼层有一个两室户出租，刚刚进门，经租人已经把它夸得天花乱坠。房子是好房子，南北通透，独立厨卫，可惜是间空屋，还需要花些精力置办家具。

　　等我们回到三室户之后，阿成便宣布了他们一家人的决定，他告诉经租人，直接把合同签下来吧。说完，他便从宽大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叠法币，当作定金以及给经租人的茶水费。

　　经组人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又满怀期待地看了看我……

　　“我……先暂时考虑一下。”我只能如此回答，顺便又一次偷瞄了阿成的反应。可惜，我又一次失望了，毕竟阿成正忙着应付兴奋地谈论搬家的弟弟妹妹们。

　　“以你现在的收入……真的可以租这样的房子么？”阿取站到了阿成身边，扶了扶眼睛，小声地问道。

　　“你也太瞧不起你大哥了，”阿成笑着用手肘戳了戳弟弟，“不过，也要感谢你们二哥，他这些年当兵存下的薪俸，还有抚恤金，能帮到我们不少。”

　　“那就好。”阿取有些夸张地松了一口气，“我都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只能去考公费的大学了，也算帮你减轻一些负担。”他见大哥有些不明就里，便又补充道，“毕竟，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未来花钱的地方一定还有很多，不能光顾着我们，委屈了人家。”

　　“你小子！”阿成笑了，还假装动手要打的架势，“拿你大哥说笑？！”

　　签完了合同，经租人直接将公寓的钥匙交给了阿成，顺便还祝福了他事业蒸蒸日上财源广进一家人和睦安康万事吉祥如意，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们也该走了。”阿取提议道。

　　阿成刚刚应了一声，就被他的三弟给阻止了。

　　“我说的是我们，”阿取冲着弟弟妹妹招了招手，“阿珍、阿义，咱们叫辆人力车回去。”他又指了指愣在原处的阿成和我，不容置喙地说道：“你们俩，留下。有什么矛盾，解决完了再走。”

　　说完，阿取便拽着阿义往外走，阿珍冲我笑了笑，也急忙跟了上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隐约听见阿珍小声和三哥念叨着：“你也发现他们吵架了？”

　　“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别扭什么……”阿取的语气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阿义好像还想说些什么，被阿取按着肩膀制止了。

　　之后是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缓缓下行的声音……

　　再之后，是一片寂静。

　　我看了看阿成，他好像还处在对三弟这一系列操作的震惊之中，但几秒钟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他也转头看向了我，我们对视了许久，他脸上的复杂表情，我已经读不真切。

　　其实今天看房子的整个过程中，我都发现，他像是在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

　　但现在，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迈开步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现在……还会觉得害怕吗？”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像是……在试探漂浮在空中一碰击碎的泡沫。

　　我又一次紧咬着嘴唇，看着他，摇了摇头。

　　阿成张开了双臂，先将我轻轻地环住……他在试探我的反应，感觉我适应了他的臂弯，适应了他不断靠近的身体，才开始重新真正紧紧抱住了我。

　　“对不起。”

　　或许是默契，或许是心灵感应，这句道歉的话，我和阿成同时说了出来，说完又同时愣住，又同时笑出了声。

　　他帮我拭去了夺眶而出的眼泪。即便我多少次的赌咒发誓，但该流的眼泪从来都没有迟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