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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威胁   “苦衷 ...

  •   “苦衷?或许吧。”慕清浅嗤笑一声:“不过你说我对沈菱心知之甚详?呵,谈不上甚详,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她不愿让你知道的事罢了。”

      江重月目光一凝:“哦?不知慕先生指的是何事?菱心姐姐离开时我年纪尚小,许多事情确实不知。这些年我也一直想知道她为何会不告而别,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慕清浅道:“郡主想知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说起来,这件事和郡主你也有那么点关系呢。”

      江重月心头一跳:“和我有关?”

      “是啊。”慕清浅笑容微微:“郡主不妨回想一下,六年前,你十岁生辰前后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数日,险些救不回来?”

      江重月道:“慕先生记忆过人。”

      慕清浅道:“非也,郡主当年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一种名叫追魂引的奇毒,那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期症状如同风寒高烧无异,但若无解药七日之内必死无疑。”

      江重月问:“你怎么会知道?”

      慕清浅慢声道:“因为给你下毒的人就是我啊。”

      一片死寂。

      含烟倒吸了口凉气,容珈和温荧惑面露惊色,沈菱心猛地攥紧了拳头。

      江重月浑身发冷,她难以置信地将头转向慕清浅:“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为何?”慕清浅笑容里充满了恶意:“当然是为了沈菱心。”

      “沈菱心年纪虽轻,却心性坚韧,根骨奇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可惜明珠蒙尘,白白跟在你身边做些端茶倒水、梳头更衣的琐事。”

      “所以呢?”江重月追问。

      “所以?”慕清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可惜啊,这样的好苗子应该为更有意义的事情发光发热,而不是一辈子伺候一个娇生惯养的郡主。既然她那么在意你,那我就只好从你身上下手了。”

      江重月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你给我下毒是为了要挟沈菱心?”

      “聪明。”慕清浅赞赏地点点头:“我告诉她,只有听命于我为我做事才能保你平安,否则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他有些得意道:“你看,她不是答应得很爽快吗?为了你她可是什么都愿意做呢。这些年她替我做了多少事……哦对了,若不是老首领后来发现了她的端倪,气得旧病复发,怕是还轮不到她做这个首领。”

      “你、你这个疯子!禽兽不如!”稚水再也忍不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竟然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如此毒手!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慕清浅歪了歪头:“或许吧,不过郡主,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你的好丫鬟对你如此忠心?如果不是我,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建功立业,说起来她能有今天还要多谢你呢。”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没用了,身为郡主,金枝玉叶,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要靠一个丫鬟来救。若非你如此软弱可欺,我又怎会轻易得手?沈菱心又何必受制于我这么多年?”

      “你、你这个疯子!” 江重月身体颤抖起来,她挣扎着,即使双手被缚,也拼命想要扑向慕清浅:“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含烟哭喊着:“郡主!郡主您冷静点!”

      容珈和温荧惑脸色铁青,看向慕清浅的眼神满是杀意。原来当年老首领的突然病重、乃至去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慕清浅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又道:“左护法,现在你明白了?你敬爱的老首领为什么会突然旧病复发,药石罔效?他老人家精明一世,临到末了却发现自己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继任者竟然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棋子,还是他最痛恨的叛徒,也就是我的人。这份打击,这份绝望换做是谁恐怕都承受不住吧?”

      容珈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看向沈菱心,声音嘶哑道:“他说的是真的?老首领他、他是因为发现了你……”

      沈菱心闭了闭眼。

      慕清浅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事实。

      “沈!菱!心!”容珈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若不是温荧惑死死拉住他,他恐怕已经对沈菱心拔刀相向了。

      慕清浅见状,继续火上浇油道:“唉,所以说啊,左护法,你效忠的这位首领,她的忠诚从一开始就不属于燎原会,也不属于老首领。她效忠的只是能救她旧主子的解药,哦,还有她旧主子的命罢了,你说这样的首领真的值得你追随吗?”

      话声刚落,只听砰地一声闷响。

      江重月额头狠狠撞在了慕清浅的下巴上!

      慕清浅正沉浸在挑拨离间的得意中,全然没有在意这个他视为累赘与废物的江重月被激怒到了何等地步。

      他被这一下重击撞得头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石壁上,眼前顿时一阵发黑,嘴里也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你这个疯子!”江重抬起被捆住的双脚用尽力气狠狠踹向慕清浅的小腹!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郡主,你冷静点儿!”温荧惑想要上前阻拦,但江重月像是疯了一样,一边踢踹,一边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嘶喊着:“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疯子!卑鄙无耻的小人!是你心术不正,是你手段卑劣!利用菱心姐姐行此龌龊之事,你才是罪魁祸首!菱心姐姐是被你害的!我也是被你害的!”

      她声嘶力竭,泪水混合着额头上撞出的血迹流淌下来:“你以为你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菱心!推给我吗?你才是那个最肮脏、最卑劣、最不值得任何人付出真心的垃圾!”

      尽管双手被缚,视线全无,她却用额头、肩膀、双脚,用尽一切能用的部位不顾一切地攻击着慕清浅。

      额头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她的脸颊和散乱的发丝,但她只是一遍遍嘶喊着,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恐惧、担忧、愧疚,以及此刻滔天的愤怒全部倾泻在面前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慕清浅被痛得闷哼一声,蜷缩了起来,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郡主被逼到绝境时会爆发出如此疯狂的反抗。

      “住手!郡主!”稚水急忙上前想要拉开江重月,但她此刻力气大得出奇,又极度激动,两人一时竟拉不开她。

      “好了!”沈菱心上前扣住了江重月的肩膀,江重月浑身一僵,然后停了下来。

      她喘息着,泪眼模糊地将头转向沈菱心。

      容珈此刻也回过了神来,他猛地挣开温荧惑的阻拦,锵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慕清浅的咽喉,眼中杀意沸腾:“慕清浅!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今天我就要为老首领,为所有被你害死的兄弟姐妹报仇!”

      刀锋距离慕清浅的喉咙只有寸许,慕清浅却笑了起来。

      “杀我?”他声音沙哑着道:“好啊,杀吧。左护法,你尽管动手。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沈菱心毒发身亡的速度快。”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容珈刀尖一顿。

      江重月恨声道:“果然!你对菱心姐姐也下了毒!”

      “不然呢?”慕清浅咳嗽了两声,慢慢坐直身体:“你以为,仅仅靠着这么件陈年旧事就能让沈菱心这样一个人乖乖听命于我这么多年?天真。”

      他将头转向沈菱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沈首领,哦不,菱心,那东西滋味如何?是不是每次发作时都感觉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头?”

      沈菱心没有回答。

      “所以啊,左护法。”慕清浅转向容珈,语气带着蛊惑般的恶意:“你杀了我很简单,但我死了,沈菱心身上的毒可就没人知道解法了。到时候她会比我死得更痛苦,更凄惨。你想看着你们敬爱的首领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腐烂、死去吗?”

      容珈握刀的手颤了颤,刀尖距离慕清浅的喉咙只有毫厘,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他纵然憎恨慕清浅,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沈菱心毕竟是老首领临终前托付的人,是他并肩作战的同袍!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毒发身亡?

      温荧惑也震惊地看着沈菱心,显然她也不知道首领竟然一直身中剧毒,受制于人。

      “解药呢?”江重月嘶声问道,泪水再次涌出:“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慕清浅笑了笑:“郡主,你觉得我会把解药带在身上吗?就算带了,你觉得我会轻易交出来吗?”

      他感受着众人绝望和愤怒交织的心情,慢悠悠地说道:“这毒是我当年从南疆一位用毒高手那里得来的,解药只有我能配制,配方嘛自然也只有我知道。而且这毒已经与沈菱心血脉相连,就算你们找到别的神医强行拔毒,也只会让她经脉尽断,武功全废,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甚至直接毙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菱心:“所以你们最好想清楚了,要不要好好配合我换取定期的解药,让沈菱心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无耻到了极点,却也有效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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