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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移毒 容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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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珈的刀停在半空,温荧惑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搅得心乱如麻,稚水更是急得红了眼眶,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重月浑身冰冷。
都是因为她,沈菱心都是因为她才被慕清浅控制了这么多年!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稚水第一个忍不住了,她道:“慕清浅,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害了老首领,害了那么多人,现在又来害首领!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慕清浅轻笑一声:“我只是想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顺便完成我未竟的心愿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你们知道吗?青石镇附近的所有据点都是当年我亲手选定的,里面一砖一瓦,许多机关暗道也都是我参与设计,亲自建造的。我和老首领,哦不对,那时候他还不是老首领,我们一起创立燎原会的时候,你们这些娃娃恐怕还没出生呢。”
他的语气带着缅怀,却又在下一刻转为刻骨的怨毒:“我们曾发誓为了给千千万万枉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可后来呢?”
”先帝!那个昏君听信谗言害得我慕家满门覆灭!我不过是想杀了那个狗皇帝为我慕家报仇!可老东西不仅不帮我,还阻止我!甚至废了我的武功,把我像条狗一样赶了出去!让我人不人鬼不鬼地苟活了这么多年!那时我就发誓,我慕清浅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我一定要让你们永无宁日!让你们知道抛弃我、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
他笑声尖锐道:“老天有眼啊!它把沈菱心送到了我面前!你说这是不是天意?是不是老天爷都觉得他当年对不起我,现在要补偿我?”
“所以你就菱心姐姐来报复老首领,报复燎原会?”江重月声音嘶哑道。
“报复?不,不仅仅是报复。”慕清浅近乎癫狂道:“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现在有沈菱心在手,难道还怕燎原会不听我的号令吗?到时候整个燎原会都将成为我复仇的工具!老首领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哈哈哈!”
他疯狂的笑声久久回荡着,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惊呆了。
容珈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疯子!”
“所以啊。”慕清浅慢悠悠说着,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沈菱心的命,燎原会的未来,现在可都攥在我手里……”
他料定了容珈不敢动手,料定了沈菱心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受制于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掌控一切,将燎原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情景。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便快如闪电掠过了他的咽喉。
慕清浅脸上得意和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伸出去捂向颈间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嗬……嗬……”鲜血猛地从那道血线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地面。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动手的人,眼中充满了震惊。
“燎原会不会成为你的工具。”沈菱心道。
“你……”慕清浅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想诅咒,但最终,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愕和不甘。
他至死都不明白沈菱心怎么敢杀他,她不是应该为了解药对他唯命是从吗?
江重月、容珈、温荧惑、稚水,甚至含烟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沈菱心竟然直接杀了慕清浅!
她不是中毒了吗?解药怎么办?她不要命了吗?
“菱心!你、你的毒……”江重月道:“你杀了他,解药怎么办?你怎么办?”
沈菱心道:“燎原会是老首领和无数兄弟姐妹用鲜血和性命建立起来的,不是为了给某个疯子复仇的工具。我答应过老首领会守住燎原会,这个承诺至死不变。”
她抬起脚,用靴子踢了踢慕清浅的头,确认他已彻底气绝,这才转向目瞪口呆的容珈、温荧惑等人:“现在把他拖出去,处理干净。”
“首领!”容珈猛地冲上前,急切地问道:“他死了,那你身上的毒怎么办?解药……”
“解药?”沈菱心扯了扯嘴角:“他死了,解药自然也就没了。”
“那你……”容珈脸色煞白。
“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沈菱心打断他,目光转向依旧被绑着、脸上沾满血迹和泪痕的江重月:“容珈,荧惑,稚水,你们先出去。守住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容珈还想说什么,却被温荧惑拉住了胳膊。
“是,首领。”
她拉着一脸担忧不愿离开的容珈,又对稚水使了个眼色,三人拖着慕清浅的尸体沉默地退了出去。
石室内只剩下了沈菱心、江重月和含烟。
沈菱心走到江重月面前,蹲下身轻轻擦去了江重月脸颊上的血污和泪水。
江重月的眼泪涌了出来。
“菱心姐姐……”她哽咽着道。
沈菱心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解开了捆着江重月的绳索和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
黑暗褪去,江重月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不算太大,但很高,顶部悬挂着一些钟乳石。洞内点着几支火把,摆放着一些简陋的石桌石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干粮和水囊,还有几床铺盖。
这里简陋而粗糙,与王府的雕梁画栋、锦衣玉食天差地别。这就是燎原会的据点,是沈菱心过去六年生活的地方。
沈菱心又解开了江重月脚上的绳索,然后去解含烟的。含烟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被解开后立刻扑到江重月身边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江重月扶着含烟,挣扎着站了起来,肩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些,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她看着这个阔别六年、为她承受了无数苦难、此刻又做出了最决绝选择的人,满心痛楚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的毒怎么办?”
沈菱心走到石室一角,从一个不起眼的石罐里倒出些清水浸湿了一块干净的布巾,然后走回来递给江重月:“擦擦脸。”
江重月没有接,只是固执地看着她。
沈菱心叹了口气,将布巾塞进江重月手里:“郡主,听我说,时间不多了。慕清浅死了,我身上的毒无解。下一次毒发就是我的死期,算算时间,还有不到一年。”
“不!”江重月失声喊着,扑过去抓住沈菱心的手臂:“不会的!菱心姐姐,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去找大夫,找神医!一定能解开的!”
“这种毒来自南疆,在中原几乎无人能解。”她顿了顿,看着江重月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也泛起一丝水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这个地方不能久留,稚水他们会把你和含烟送回京城。”
“那你呢?”江重月问。
“我?”沈菱心笑了笑:“要留下来处理一些事情,燎原会不能乱,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
“不行!”江重月死死抓住沈菱心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菱心姐姐,我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沈菱心轻轻抽回手:“郡主,别任性。这里是燎原会的据点,不是你的王府。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含烟的安全,稚水!”
稚水快步走了进来:“首领。”
“立刻准备一下,走最安全的路线,送她们回京城。务必确保她们安全抵达,不得有任何闪失。”
稚水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紧紧抓着沈菱心衣袖不放的江重月,又看了看沈菱心,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属下遵命。”
“沈菱心,我说了我不走!”
沈菱心闭了闭眼:“江重月,我不是在同你商量。含烟,带郡主离开。”
“郡主!”含烟哭着去拉江重月,却被江重月用力甩开。
“沈菱心!”江重月声音凄厉道:“你一定要这样吗?你一定要让我愧疚一辈子,痛苦一辈子吗?”
沈菱心却已经别过头,不再看她:“稚水,还等什么?”
“是!”稚水上前,架住了情绪激动的江重月。
“放开我!放开!菱心姐姐!沈菱心!”江重月拼命挣扎着,容珈眉头紧皱,沉声道:“郡主,得罪了。”
“稚水!你也疯了吗?她会死的!她会死的!”江重月嘶喊着。
稚水也是眼神复杂,沈菱心杀了慕清浅等于断绝了自己的生路。可她更清楚以沈菱心的性子,她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够更改。
“走吧,郡主。”稚水叹了口气,和容珈强行架着江重月,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出了石洞。
含烟也被另一名燎原会成员带了出去。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
江重月被稚水等人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林间。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哭喊,只是低着头,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散乱的长发。
“停下。”她忽然开口。
稚水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郡主?”
江重月抬头看向稚水,眼神清澈若水,却又深沉幽邃:“稚水,我记得幼时菱心姐姐跟我说过一种功法。”
稚水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郡主指的是?”
“一种可以将一个人身上的毒,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功法。”江重月道:“我记得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同我讲过,说江湖中曾有一种极为邪门、也极为凶险的法子,只需被施法的两人皆心甘情愿,便可以通过内力催动将中毒者身上的毒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虽然过程痛苦,但若成功,毒便可完全转移。”
稚水脸色骤变,一旁的含烟更是吓得捂住了嘴:“郡主!您想做什么?您不会是想……”
“对。”江重月打断她:“我想把菱心姐姐身上的毒转移到我身上。”
“不行!”稚水和含烟同时失声喊道。
“郡主,这绝对不行!”稚水急切地说道:“且不说那功法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有效,就算有,就算成功,那活不过一年的人就变成你了!首领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江重月坚定道:“稚水,我知道你是菱心姐姐信任的人,你定然知道那功法的具体内容,或者知道有谁知道。求求你,帮帮我。”
说着,江重月竟挣脱开搀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潮湿的山地上!
“郡主!”含烟惊呼一声,也跟着跪了下去。
稚水被江重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了几步,看着这位金尊玉贵的郡主此刻不顾身份、不顾体面地跪在自己面前,只为求一个几乎等同于自杀的机会,她心中震撼无比。
“郡主,您快起来!这如何使得!”稚水想要去扶她。
江重月却不肯起,只是紧紧抓住稚水的衣角:“稚水,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害了她。当年若不是为了我,她不会受制于慕清浅。这本就是我欠她的,是我欠她一条命,欠她六年自由,欠她一个安稳的人生!”
她声音哽咽道:“现在她为了不让燎原会成为慕清浅复仇的工具,亲手杀了那个疯子,也断绝了自己的生路。她是为了我,也是为了燎原会,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我不能!”
“可是郡主,就算你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又能改变什么呢?”稚水也红了眼眶:“你才十六岁,还有大好的人生!你若是出了事,首领她、她就算活下来也绝不会原谅她自己,更不会原谅我!她会比死了更痛苦!”
“不。”江重月摇摇头:“稚水,这六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不在担心她。现在我知道了一切,我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她看着稚水,眼神近乎哀求:“稚水,求求你。我知道这很自私,很疯狂。但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我不求她感激,我只想让她活下去。哪怕只有几年,也好过现在就……”
山风吹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稚水心中亦是天人交战。
她确实知道一些关于那邪门功法的事情,当年沈菱心翻遍了燎原会收藏的各类奇门典籍,其中就有一本手札中提到过这种移毒之法,但记载语焉不详,且明确警告此法凶险万分,十不存一。沈菱心当时只看了一眼就丢开了,说那是饮鸩止渴,害人害己。
可如今……
“郡主,就算、就算我知道,就算我愿意帮你,可首领那里怎么办?”稚水艰难地开口:“她不会同意的,我们如何能瞒过她?”
“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暂时留下。”江重月道:“就说我伤势复发,需要休养几日。或者说外面锦衣卫盯得太紧,现在出去风险太大。只要能拖上几天,等功法完成……”
“郡主,这太冒险了!”含烟哭道:“万一失败,你和菱心姐姐都会……”
“那就赌一把。”江重月眼神决绝道:“赌赢了,菱心姐姐能活。赌输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和她一起死,总好过我背负着害死她的罪孽苟延残喘一辈子。”
她再次看向稚水,目光灼灼道:“稚水,我知道你忠于菱心姐姐,你也不想看着她死对不对?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稚水沉默了。
她想起沈菱心将她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教她武功时的样子,她当然不想眼看着沈菱心去死?
可是,用江重月的命去换?
“郡主。”稚水最终开口:“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江重月毫不犹豫道。
稚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好,我帮你。但此事定要保密,绝不能让首领听到丝毫风声。而且我需要时间去准备,也需要去请教一个人关于那功法的具体细节。”
“多谢你,稚水!”
“不过郡主。”稚水扶起她,语气严肃道:“在一切准备好之前,你也必须装作一切如常,不能让首领起疑。你的伤也需要好好处理。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江重月用力点头:“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