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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稚水 回到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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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江重月心神不宁地等待着。
约莫过了近两个时辰,王统领才带着两名护卫悄然返回,三人身上都沾了些草叶和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郡主。”王统领单膝跪地,面带愧色:“属下无能,跟丢了。”
江重月心中一沉:“怎么回事?”
王统领道:“那人身法诡异,速度极快,对山林地形也极为熟悉。我们一路追踪,起初还能远远跟上,但进入山林深处后,那人便利用地形和夜色七拐八绕,几次差点将我们甩脱。属下跟了许久,最终还是失去了她的踪迹。属下等仔细搜查了附近,也未能发现任何线索,此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人武功高强,王统领他们跟丢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
“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江重月道。
王统领退下后,江重月陷入了沉思。
青石镇如今风声鹤唳,官府定会加大追捕力度,消息很快就会传回京城,传到王府,赵怀懿想必不会放过这个借题发挥的机会,一旦王府介入,那人处境只会更难。
连续两位朝廷命官被杀,且都与那个神秘图腾有关,官府压力陡增,城门处的盘查骤然严格了起来,所有进出人员无论身份都必须接受询问和严查,稍有可疑便会遭遇扣押。
江重月带着一行人来到城门时,只见排队等候检查的队伍很长,气氛十分紧张,官差们个个脸色凝重,搜查得极为仔细。
轮到她们时,张勇副捕头一眼就认出了马车外的护卫,他连忙上前行礼:“郡主是要出城?”
江重月拉开车帘:“不错,法事已毕,需尽快回京。”
张勇看了看她的马车和护卫,犹豫了片刻。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应该严查。但这位郡主毕竟是王爷的爱女,身份尊贵……
权衡之下,张勇还是决定放行:“郡主,如今情况特殊,城门检查极严。但郡主身份贵重,卑职相信郡主与昨夜之事无关。只是还请郡主稍作通融,令卑职简单查看一下郡主的马车和行李,免得上头为难卑职。”
江重月道:“张捕头职责所在,自当查验,含烟,打开马车门让张捕头看看。”
含烟起身打开了马车车门。
马车内宽敞整洁,除了简单的行李和坐垫外并无他人。
张勇快速扫了一眼,确实没有可疑之处,便拱手道:“郡主请。”
江重月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出城门,离开了青石镇。
然而,马车行驶出一段路后,江重月忽然察觉到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车厢内的角落,座椅下方、行李堆后面,所有都有可能藏匿人或者东西空间。
“含烟。”马车行入山林时,她忽然开口:“告诉王统领我头晕得厉害,想在这儿歇一歇,你和夜弦先出去吧。”
含烟与夜弦依言出了车厢,马车内只剩下江重月一人。
她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抚过袖口:“这儿已经没有别人了,你出来吧。”
片刻后,一道轻微的声音从江重月对面的座椅下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瞬间贴近了江重月身后。
冰冷的刀锋架在了她颈侧。
江重月没有惊慌,只是淡淡开口道:“你果然在这儿。”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但音色清脆的女声:“郡主倒是警觉。”
江重月缓缓侧头,余光瞥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的少女。她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尽的稚气,且她左肩受了伤,血迹已经洇透了包扎的绷带。
江重月道:“你若杀了我定然会惊动王府,惊动整个朝廷。到时候不仅你逃不了,你身后那些人怕是也有危险。”
少女刀锋微微一颤,眼神更冷了些:“郡主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江重月温声道:“你藏在我的马车里无非是想安全出城,杀了我对你非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让追捕你的人更多,更疯狂,想必你也不想牵连无辜之人。”
少女沉默了。
“昨夜城楼上那两个人是你杀的?你可知刺杀朝廷命官是何等重罪?”江重月问。
“他们该杀。”少女陡然咬牙切齿了起来:“武官陈彪残杀无辜难民,视人命如草芥!捕头宋三仗势欺人,欺凌弱小!县令刘守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他们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我是替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江重月心中了然,原来那姓刘的县令也是这少女的手笔。
“身手不错。”江重月道:“能在戒备森严的县衙内一再得手并全身而退,绝非寻常,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少女警惕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的身手让我想起一个人。”江重月缓缓道:“她叫沈菱心。”
听见沈菱心的名字,架在江重月颈侧的刀锋瞬间逼近了几分,削断了她一缕头发:“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重月心道这人武功虽好,性子确是个藏不住的。她道:“沈菱心曾经是我的侍女,也是我的朋友,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
少女眼神充满了警惕、怀疑,还带着几分敌意:“你怎么会认识首领?她怎么会是你的侍女?”
“这说来话长。”江重月道:“她现在在哪儿?她还好吗?”
少女死死盯着江重月,似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或者别有用心。最终,她咬了咬嘴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江重月换了个方向:“那你知道慕清浅吗?”
这个名字一出口,少女反应比方才激烈得多!她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声音尖厉道:“你怎么会知道那个疯子?”
疯子?慕清浅和这群人之间果然有着极深的纠葛,而且从少女的对他的评价来看,此人在这些人心中的形象可见一斑。
江重月道:“看来你知道他,他怎么了?”
少女显然不愿多谈慕清浅,也不想透露更多的事,她警惕地看着江重月:“他早就不是我们的人了,你问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江重月认真道:“我若真想对你做些什么,方才在城门时只需喊一声,那些人便会立刻将你拿下。你武功虽好,但毕竟受了E伤,要对付那些官差怕也吃力得很。更何况若是动静闹大引来更多官兵,你更是插翅难飞。”
少女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闪烁着,却也不得不承认江重月说得有道理。
江重月继续说着,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我没有声张,让你藏在马车里出城只是因为我确实想弄清楚一些事。我没有理由为难你,更不想与你为敌。”
“你真的只是想知道首领的安危?”少女问。
“是。”江重月道:“她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我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失踪,更不相信她会做什么危害我的事。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在哪儿,是否安全,仅此而已。”
少女道:“她现在很好,只是不能露面,也不能见你。”
“我明白了。”江重月点点头,没有选择追问沈菱心的具体下落,转而道:“你的伤需要处理,我行李里备了些伤药和金疮药,你自己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说完,她侧目看向放在车厢角落的包裹。
少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架在江重月颈侧的刀。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江重月的行李,果然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小巧的包裹。她打开药包,拿走了里面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
“罢了。”她将包裹重新裹好,重新看向江重月,眼神中的敌意已经消散大半,但警惕仍在:“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粗细、做工精巧的金属筒状物递给江重月:“这个信号弹是特制的,点燃后会有特殊的烟光和声音,只有我们的人能辨认。以后你若有需要,就来青石镇外的那座山,我收到消息一定会来。”
江重月将之接过握在手心,点了点头:“好。”
少女最后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江重月叫住她。
少女身形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带着疑问。
江重月轻声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江重月会问这个。她沉思了片刻,低声道:“稚水,我叫稚水。”
说完,她身形一闪,如同雀鸟一般迅速消失在车外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