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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刺客 “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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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快开门!”
“官府搜查!所有人不得外出!”
“可疑人员一律带走!”
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呵斥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蔓延到了客栈附近。
江重月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只见街道上灯火通明,大批官差正手持兵刃挨家挨户地敲门搜查,气氛紧张肃杀。
含烟和夜弦也匆匆赶了过来,神色有些惊惶。
“郡主,外面好像有官差在搜查!”含烟道。
王统领也连忙赶来,在门外禀报道:“郡主,镇上的官差似是在追捕什么可疑人员,动静不小,人已经来到客栈附近了。”
江重月蹙眉:“搜查?为了什么?”
王统领道:“属下暂时还不清楚,但看阵势定是出了大事。”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传来官差粗鲁的喝令声和掌柜惶恐的解释声,脚步声咚咚咚咚地走上了楼。
江重月看向王统领:“记住,我们是来紫霄观上香后顺路来此歇息的香客,配合搜查便是。”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带好幕篱,对含烟和夜弦道:“你们也收拾一下,跟着我。”
就在此时,几名身着县衙差服、手持刀棍的官差冲上了楼来,个个面色严厉,眼神凶悍。
“官府搜查!所有人都出来!”为首的官差喝道。
江重月带着含烟、夜弦,以及王统领和几名护卫,从容地走出房间。
官差见他们一行人人数不少,且护卫个个精悍,不由警惕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青石镇做什么?”
王统领上前一步,拱手道:“几位差爷,我家小姐是来紫霄观为亡母祈福的香客,下山后路过此地,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
“回京?”官差打量着江重月,见她虽戴着幕篱看不清面容,但衣着气质不凡,身边的丫鬟护卫也规矩整齐,倒不像是什么可疑之人:“有身份凭证吗?”
含烟上前,将盖有紫霄观印章的普通香客凭证递了过去。
官差查验了一番,没看出什么问题,又问:“你们今日在镇上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含烟道:“我家小姐今日只在镇上随意逛逛,买了些东西,并未见过什么异常。”
官差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护卫和光是看着便觉鹤立鸡群的江重月,隐隐察觉到她们并非什么寻常旅人,权衡片刻后最终挥挥手:“最近镇上不太太平,你们既然是京城来的,还是早些离开为好。尤其是夜里,不要随意出门。”
“多谢差爷提醒。”王统领颔首。
官差也不再多问,转身搜查起了其他房间。
搜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整个客栈都被翻了个遍,不少客人被惊扰,怨声载道。
直到官差离开,客栈才逐渐恢复安静,但那种紧张压抑的氛围并未立刻散去。
“王统领。”江重月看向王首领:“你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官差如此紧张?”
王统领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王统领便去而复返,脸色十分凝重。
“郡主,打听清楚了。”王统领低声道;“是、是先前在紫霄观外的那个武官被杀了。”
江重月眸光一凝:“被杀了?”
“是。”王统领声音沉重道:“就在今夜,那武官的头被人割下来挂在了城楼上。而且、而且头上还绑着一个布条,布条上画着那个火焰和飞鸟的图案!”
江重月沉默了片刻。
公然刺杀驻防武官,割下头颅悬挂在城楼上示众,还留下了图腾,此举之大胆、之挑衅简直骇人听闻。
想起那个武官在紫霄观外对难民高举屠刀的模样,江重月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若从替天行道的角度看,此人被杀是不是也算一种迟来的公道?
她喃喃道:“做这事的人真是胆大极了,武功也好极了。”
那武官是朝廷命官,身边必有护卫。能将其刺杀,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头颅悬挂在戒备森严的城楼上,行凶之人必定是武功高强、行动迅速且计划周密之人。
会是沈菱心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
若真是沈菱心所为,那她现在的处境只怕会更加危险。刺杀朝廷命官是滔天大罪,一旦被抓便绝无生路。
江重月沉吟片刻:“我要去看看。”
“去看?”含烟和夜弦都吃了一惊。
“没错,去城楼。我们悄悄过去,不要引起官差注意。”江重月道。
王统领虽觉冒险,但在江重月的坚持下,他还是领命而去,安排了几名身手最好的护卫随行。
江重月带着含烟和夜弦,在王统领等人的掩护下悄悄离开客栈,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街道上依旧有官差巡逻,但比起之前已经稀疏了许多,且主要集中在城门附近。
他们避开主街,从僻静的小巷绕行,渐渐靠近城门。
远远地,便能看到城门附近灯火通明,楼上楼下聚集了不少官差和衙役,隐约还能看到其上悬挂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走近一些,借着火光,江重月终于看清了。
那确实是那个武官的头颅,那人面色狰狞,双目圆睁着,看来死前充满了恐惧。头颅被一根粗绳拴着,悬在城楼正中央的旗杆上,夜风一吹,那颗头颅轻轻晃动起来,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头颅上面果然绑着一块白布。
布条上用鲜血般的红色颜料清晰地画着那个火焰升腾、飞鸟欲出的图腾!
周围一些胆大的百姓在远处偷偷张望着,脸上表情复杂,有恐惧,有震惊,也有隐隐的激动和痛快。
“果然是那个图腾。”江重月低声道。
含烟面色发白道:“郡主,这、这也太吓人了。”
就在此时,城楼之上,一道黑影骤然从檐角阴影中窜出!
那黑影身着夜行衣,身形矫健,动作迅疾,竟在官差们团团围困下藏匿了这么久都未被发现!
黑影直奔一名正指挥搜查的带队官差而来,那官差似乎是县衙捕头,正大声吆喝着手下封锁现场、仔细排查。
只见黑影手中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将一柄短刃精准地刺入了捕头的后心,捕头惨叫一声后当场毙命!
“刺客!”周围官兵惊怒交加,纷纷拔刀冲上前去。
黑影却不恋战,一击得手后纵身一跃,身形在空中几个折转,竟如飞鸟般轻盈地落在一个又一个屋顶之上,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江重月瞳孔骤缩。
其动作之流畅,身法之迅捷,一看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顶尖高手,而且……
沈菱心教过她不少防身和搏击技巧,说是以备不时之需,眼前这黑影的身法分明带着沈菱心武功的影子!
“追!”官差们怒吼着,一部分人留下看守现场和尸体,另一部分人则快速集结,准备追击。
“王统领!”江重月立刻道:“带几个人立刻去追那个黑衣人!看看她去了哪儿。”
王统领一愣,但见江重月神色急迫,立刻反应过来:“属下明白!”
说完,他迅速点了两名身手最好的护卫,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而此时,大批官兵已经涌向了城门,若让官兵追上,那人即便武功高强也很难逃脱。
江重月深吸一口气,摘下幕篱走上前去,朗声开口道:“站住!”
带头的官差一愣,回头看向这个突然出声的少女。只见江重月容貌绝艳,气质清贵,光是站在那里变教人觉得威仪天成。
“你是何人?”一名副捕头皱眉喝道:“阻拦官府办案,可知后果?”
江重月从袖中取出那枚象征郡主身份的羊脂玉牌高高举起,含烟立刻上前:“郡主在此,尔等安敢无礼?”
郡主?
官兵们愣住了,纷纷看向江重月手中那枚玉牌,只见那枚玉牌温润生光,上面雕着定北王府的徽记,旁边还有细小的皇家纹样。
象征郡主身份的玉牌皆由陛下亲赠,旁人若敢仿冒私刻便会落个杀头大罪,副捕头连忙躬身行礼道:“卑、卑职参见,参见郡主,只是不知是哪位郡主驾临?”
“郡主封号昭阳。”含烟冷冷道。
定北王府那位昭阳郡主!她怎么会在这儿?
副捕头心头一紧:“卑职青石镇县衙副捕头张勇,参见昭阳郡主!卑职不知郡主驾临,惊扰了郡主,卑职罪该万死!”
其他官兵见状,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江重月并不叫他们起身,只是沉声道:“张捕头,你们青石镇平日里的防卫与缉捕便是如此疏漏吗?”
张勇额头冒汗:“郡主恕罪,卑职……”
“先有驻防武官在你们眼皮底下被刺杀,头颅悬于城楼示众!”江重月语气越发严厉:“后有刺客胆大包天,在你们重重围困之下非但不逃匿,反而再次出手,当众刺杀你们带队捕头!尔等身兼地方治安之职,竟让刺客如此猖狂,如入无人之境?”
她每说一句,张勇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周围的官兵也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不仅如此!”江重月继续斥道:“出了如此惊天大案,尔等不思反省,不加强警戒搜寻线索,反而在深更半夜兴师动众,挨家挨户大肆搜查,闹得城中鸡犬不宁,百姓惶惶难安!你们难道要将整座城都翻过来不成?”
“郡主息怒!卑职、卑职也是急于追捕凶犯,怕其逃脱了才……”张勇辩解道。
“急于追捕?”江重月打断他道:“城外山林广阔,夜色深沉,你们这般盲目追去,若是刺客另有同伙潜伏镇内,趁你们主力出城时再行不轨,你们又当如何?”
张勇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他方才确实被接连的刺杀和挑衅冲昏了头脑,只想着立刻抓住凶手挽回颜面,并未考虑太多。
“你们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封锁城门及周边要道,防止再生事端!然后派人报知附近驻军,制定周详搜捕计划,而不是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胡乱追出去。”
“郡主教训的是!是卑职鲁莽失职!”张勇重重磕头道:“卑职这就按郡主吩咐行事!”
他立刻起身,指挥手下官兵道:“传令!封锁城门及所有出镇路口,加派三队人手加强城内巡逻!刘二,你立刻骑快马去县衙禀报!李四,你去请求派兵支援,封锁周边山林要道!”
官兵们应声而动,城门口的混乱局面渐渐被控制下来。
江重月看着他们忙碌起来,心中松了口气。以那人的身手,想必已经跑出一段路了。
她转身,对含烟和夜弦道:“我们回去吧。”
此地不宜久留,她身份已经暴露,必须尽快离开。而且,她需要回去等王统领的消息。
张勇连忙上前:“郡主,如今镇上不太平,不如卑职派一队人护送郡主回去,加强周围的警戒?”
“不必。”江重月淡淡道:“张捕头,做好你自己的职责便好,今夜之事我回去后定会如实禀报父王。”
“是,卑职恭送郡主!”张勇不敢多言,躬身送行道。
江重月带着含烟和夜弦,在剩余护卫的保护下迅速离开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