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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惊变 随着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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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金乌西沉,天色渐晚,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赏花会渐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王府门前车马粼粼,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江重月与萧淮烟并肩行至二门外,彼此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依依惜别。
“今日多谢康宁郡主仗义执言,又借剑与我。”江重月再次道谢道。
萧淮烟爽朗一笑:“昭阳郡主客气了,今日能与郡主相识才是淮烟之幸。康宁改日定当正式登门拜访,郡主莫嫌叨扰就是。”
“随时恭候。”江重月含笑应下。
看着萧淮烟登上永宁侯府的马车,她才转身回府。
及笄礼与赏花会已近尾声,花园里不复先前的喧闹,只余下收拾残局的仆役和少数还未离去的宾客。
江重月并未立刻回漱玉轩,而是缓步走向正厅方向,准备去向江澈和赵王妃回禀一声送客的情况,顺便看看江重钰那边如何。
还未走近,便听到正厅侧面的暖阁里传来阵阵笑语。她驻足望去,只见几位尚未离开的诰命夫人正围着江重钰说话。
“三小姐模样生得端庄,女红又这般细致,哪像我那个小孙女,整天就知道疯玩。”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一品诰命夫人正拉着江重钰的手笑眯眯地夸赞着。
江重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声音轻柔道:“老夫人谬赞了,晚辈手艺粗陋,不过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罢了。”
另一位夫人也道:“三小姐这般性子在如今京中的闺秀里可是难得。王爷真是好福气,府上的女儿个个出色。”
温雪绫陪在一旁并未多言,只偶尔在女儿应答不上时才轻声提点一两句。
几位夫人显然对江重钰母女印象颇佳,言谈间颇为亲近。
与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暖阁另一角的江重瑄。
王婉云站在不远处与一位相熟的夫人说着话,眼神却不时瞟向女儿,见她那副畏畏缩缩,丝毫不敢上前与人交谈的模样,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失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好几个耳光。
她费尽心思不就是希望江重瑄在今日这样的场合露露脸吗?可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竟然连上前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真是白白浪费了自己一番心血!
再看看温雪绫那个贱人,不声不响的就让自己女儿却得了好名声!她心中恨极,连带着看温雪绫和江重钰的眼神都带上了怨毒。
江重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江重钰性子柔顺却不失大方,自然容易得长辈喜爱。而江重瑄被王婉云逼得太紧反而容易心生惶恐失了方寸,自然会落了下乘。
好容易将最后一批客人送走,王府的大门缓缓合上,赵王妃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眉眼间透出几分疲惫。
“今日都辛苦了,各自回院歇着吧。”她淡淡吩咐了一句,目光在江重月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由嬷嬷搀扶着率先离开了。
江重锦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她狠狠瞪了江重月一眼便带着贴身丫鬟含桃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环佩叮当的余音。
王婉云也懒得再管江重瑄,冷着脸自顾自走了。江重瑄咬着嘴唇,默默跟在她身后,背影单薄而萧索。
江重月与温雪绫,江重钰母女走在最后。
“重钰多谢大姐姐了。”江重钰道谢道,若非江重月先前那番开导,她今日面对那么多贵客定是会如前几年那般拘谨不安。
“三妹妹客气了,是你自己做得很好。”江重月轻声道。
温雪绫也向江重月轻轻颔首:“有劳郡主照拂钰儿。”
“温姨娘言重了,三妹妹乖巧懂事,何须我照拂。”江重月道:“今日人多眼杂,姨娘与三妹妹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江重月这才回到漱玉轩,由着含烟和朝歌替她卸下衣裙和首饰。
含烟一边为她拆下发间的玉簪和珠花,一边忍不住低声嘀咕道:“郡主,您今日也瞧见了,针线房那边送来的及笄礼服料子虽说是好的,可绣工和款式比起柔嘉郡主那身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有库房拨来的首饰,看着虽是成套的,可那成色分明是旧年款式,宝石的光泽都黯了。若不是您早有准备,自己出银子让外头的铺子重新赶制衣裳,又采买了首饰,今日怕是要被人笑话。”
夜弦也在一旁重重点头:“可不是么,王妃娘娘嘴上说得漂亮,让您有喜欢的样式料子尽管说,可底下的人哪个不是紧着玉华苑那边?针线房那些婆子见是您自己出钱置办乐得清闲,库房那边也是,拨过来的东西看着不少,可成色好的怕是早就紧着玉华苑那边挑完了。”
江重月看着镜中卸去钗环后更显清丽的面容:“意料之中。”
赵王妃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难道还真指望她为自己费心?
“可是……”含烟仍是气不过:“这也太过分了!今日是您的及笄礼啊!”
“正因是及笄礼,她才更不想让我压过了二妹妹的风头。”江重月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今日这身虽是我自己置办,但样式,料子还有做工都挑不出错,反而更合我心意。她若真‘尽心’给我准备些不合时宜的,那才麻烦。”
朝歌道:“郡主说得是,我们自己置办虽然花些银子,但胜在妥帖放心,只是如今咱们的银子也不多了。”
江重月虽有郡主份例,但回府时日尚短,手里能动用的银钱实在有限,置办完今日这身衣装已是所剩无几。
“银子的事,我自有计较。”她闭了闭眼。
含烟和朝歌对视一眼,心中稍安。
她们知道自家郡主看似柔弱,实际上却极有主见,江重月既然说自有计较,便定有办法。
江重月放下梳子:“对了,青檀和青柳那两个丫头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青檀和青柳便是先前被赵王妃送来漱玉轩的丫鬟,朝歌立刻回道:“回郡主,她们两个自从被安排进漱玉轩以来,奴婢和夜弦便一直轮流盯着。青柳看着还算老实,每日做完分内的事便不怎么走动。倒是那个青檀……”
她放轻了声音:“前两日奴婢瞧见她偷偷摸摸往玉华苑的方向去过一次,不过没敢靠近,只在远处转了一圈儿就回来了。但昨日午后,她借口去领扫帚在二门附近和王妃院子里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说了好一会儿话。”
夜弦也补充道:“今日赏花会,她们两个也被安排去花园帮忙收拾,奴婢特意留意了,青檀似乎总想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凑,尤其是……葳蕤轩杜侧妃歇脚的那处水榭附近,她来回走了好几趟。”
江重月眸光微凝。
青檀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赵王妃既然将她安插进漱玉轩,自然不会让她闲着。她往玉华苑方向去,或许是向赵王妃或者江重锦传递消息?与采买婆子接触可能是为了传递消息或者接收指令,但特意在杜云祯的葳蕤轩附近转悠……
杜侧妃这一胎一直是赵王妃的心头大患,若她生下儿子,对江重泽的地位必定是极大的威胁,赵王妃怎可能会无动于衷?
她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继续盯着她们,尤其是青檀,若她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来报我。”江重月语气加重了几分:“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朝歌和夜弦齐声应下。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小丫头惊慌失措的禀报声:“郡主!郡主!不好了!葳蕤轩出事了!”
屋内几人皆是一惊。
“怎么回事?慢慢说!”含烟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那小丫头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方才、方才葳蕤轩那边乱成一团,说是杜侧妃方才用过晚膳后在西边的园子里散步消食,不知怎么被、被咱们院子里的青檀给冲撞了!杜侧妃当场就腹痛不止,底下见了红,府医已经赶过去了,说是……说是动了胎气,有小产的迹象!”
“青檀?”含烟,朝歌,夜弦三人脸色骤变,她们方才还在说青檀今日在杜侧妃附近转悠,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江重月猛地站起身,眸光锐利道:“青檀现在人在何处?”
“被、被葳蕤轩的人当场拿住了!现在正押在葳蕤轩院子里,王爷和王妃都已经赶过去了!”小丫头带着哭腔。
江重月沉声问道:“侧妃娘娘眼下情况如何?太医可到了?”
杜侧妃有孕已经七月,若此时小产怕是连大人都有性命之忧。
“回郡主,府医说胎象不稳,已派人去请张院判了。”小丫头抹了把汗:“王爷震怒,说要彻查此事。”
“更衣。”她声音冷冽道:“去葳蕤轩。”
含烟急道:“郡主,此事分明是冲着您来的!青檀虽说是王妃安排的人,可名义上毕竟是咱们漱玉轩的丫鬟。若杜侧妃真有个好歹……”
“杜侧妃若真出事,我在漱玉轩躲着才更可疑。”江重月冷静道:“朝歌,你留下看住院子里的所有人,夜弦去搜一搜青檀青柳的房间,含烟随我去葳蕤轩见父王。”
三人立刻领命而去。
江重月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只简单挽好了发便带着含烟匆匆赶去了葳蕤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