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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楚生 侍女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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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引着三人来到一张宽敞的骰宝桌前,赌桌旁已经围了不少人,个个屏息凝神盯着庄家手中上下翻飞的骰盅。
江重月三人找了个稍空的位置站了下来,温荧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沈菱心则对江重月使了记眼色。
沈菱心自幼习武,耳力极敏,虽无十足把握听出点数,但判断个大小并非难事。
又一局结束,庄家摇定骰盅扣在桌上,高声道:“买定离手!”
周围赌客纷纷下注。
“菱心姐姐?”江重月看向沈菱心。
沈菱心低声道:“骰子落点较散,声音略沉,多半是小。”
江重月于是将一枚代表十两银子的红色筹码放在了代表小的区域。
“开!”庄家揭开骰盅,三颗骰子分别是两点、三点、一点,合计六点,果然是小。
周围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江重月平静地收回了二十两筹码。
接下来的几局江重月依旧谨慎地下着十两、二十两的小注,很快她面前的筹码便堆起了一小摞。
但在赌场这种地方连续赢钱,哪怕赢得不多也足够引人注目。
“小娘子今日的手气可真旺啊!”旁边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胖子笑眯眯地恭维道。
“是啊是啊,赢了快二百两,这运气简直了!”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附和起来。
“小娘子这把肯定还能赢,听我的,这把全押上,一定能翻倍!”有人趁机怂恿道。
周围的喧闹声更大了,很快第十局开始,庄家再次摇动骰盅,这一次沈菱心听得格外认真,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骰盅落下,庄家高声道:“买定离手!”
“姑娘,这把听我的,押大!肯定是大!”
“不对,我看是押小,刚才连续五把都是小,这把肯定还是小!”
周围鼓噪的人更多了,仿佛江重月的输赢与他们息息相关。
沈菱心凑近江重月:“应该是小,但声音有些奇怪,我听不太准,小心些。”
江重月缓缓皱起了眉。
沈菱心听不准本就不寻常,除非是庄家手法极其高明或者骰盅本身有问题。
联想到刚才众人的怂恿和此刻异常的气氛,江重月立刻警觉了起来。
看来这最后一局要么是庄家出千,要么是周围这些赌客有问题。
这时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魁梧汉子挤了过来,粗声粗气地笑道:“小娘子,我看你手气正旺,这局何不玩把大的?赢了你这些筹码能翻个番,即便是输了哥哥也可以借你些本钱!”
她看了一眼沈菱心和温荧惑,两人微微摇头,示意她小心。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江重月拿起一枚最小的红色十两筹码轻轻放在了代表小的区域。
“就十两?”那带青面獠牙面具的汉子嗤笑了一声:“小娘子未免太小家子气了,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手气!”
“就是,才十两,没意思!”
“还以为能看把大的呢!”
江重月对周围的喧闹鼓动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庄家。
骰盅揭开,四、四、五,共计十三点,大!
江重月输了。
若是寻常人听了那些人的怂恿押上全部身家,此刻恐怕已经血本无归,甚至可能被冲昏头脑陷入更深的泥潭。
“十局已满,承让。”江重月收起剩余的筹码看向引路的侍女:“我们可以下去了吗?”
“三位贵客已尽兴,自然可以。”侍女道。
江重月将剩余的筹码拿到柜台换回了银票,虽然最后一局输了十两,但前面九局赢了不少,算下来还略有盈余,但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不适的赌场。
就在她们准备跟着侍女前往下一层时,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放开我!我爹是永宁侯!我是永宁侯世子!你们敢动我,我明天就叫我爹把你们这破地方都拆了!”只听一个年轻的男声嘶吼道。
永宁侯?江重月脚步一顿,偏头向声源方向望去。
只见两名身材魁梧、戴着鬼脸面具的赌场侍卫正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年粗暴地往外拖,那少年正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争执间,他脸上的面具被蹭掉,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是萧楚生。
看来经过上次的事他非凡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了。
“永宁侯世子?”一个围观的赌客疑惑道:“我怎么记得永宁侯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什么世子?”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当年的永宁侯战死后是他弟弟袭了爵位,这个估摸着就是后来这位永宁侯的儿子。”一人道。
“原来是后面那位啊。”另一人恍然大悟,随即又轻蔑道:“可后面那位永宁侯前阵子不是被贬了吗,那他儿子还算哪门子的永宁侯世子?”
“就是,输了钱就想赖账,拿个被削了爵的爹来摆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周围响起阵阵哄笑和议论,众人看向那少年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萧楚生被这些话语刺得面红耳赤,更加疯狂地挣扎了起来:“混账!你们这些贱民,放开我!我爹还是轻车都尉!我姐姐是康宁郡主!你们敢动我,我就让我姐姐……”
“行了行了,省省力气吧!”一个侍卫不耐烦地打断他道:“管你爹是谁,姐姐是谁,在极乐坊输了钱就得认!没钱就滚蛋!”
说完,两个侍卫毫不客气地将他拖了出去。
沈菱心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低声道:“康宁郡主巾帼不让须眉,是位难得的女中豪杰,可她这叔父和堂弟着实不像样。”
萧淮烟从前在边关便屡立战功,如今以女子之身撑起门庭是何等不易,可她的亲叔叔和堂弟却尽是这般贪婪无能、拖后腿的货色。
温荧惑也道:“小小年纪便流连此等污秽之地,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萧家真是家门不幸。”
江重月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萧瑾言被贬固然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根子还在他们父子身上,萧楚生落到今日这般田地纯属咎由自取。
只是可怜了萧淮烟要被这样的亲人拖累名声。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江重月道。
引路侍女早已对这样的插曲司空见惯,依旧笑着对江重月三人道:“三位贵客请随奴家下楼。”
她们跟在侍女身后畅通无阻地走下楼梯,离开了那喧嚣迷乱、熏香惑人的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