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心》绿北萝

20、喜欢love 是，我喜欢

　　陈禾禾觉得自己最近不太对劲。
　　具体表现为，她开始注意云简的每一个细节。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卫衣。他下课喜欢去走廊站着。他写字的时候习惯转笔，转三圈停一下。
　　陈禾禾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但现在，她趴在桌上，余光全是他。
　　“你又看他。”白漾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陈禾禾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我没有！”
　　白漾托着腮，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陈禾禾，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他的表情像什么？”
　　“像什么？”
　　“像钢蛋看猫罐头。”
　　陈禾禾：“……什么钢蛋？”
　　白漾想了想：“像我家幼幼看竞赛题。”
　　“……”
　　白漾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陈禾禾瞪她一眼，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云简不是没察觉。
　　他坐在白漾斜后面，每次抬头，都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不是白漾那种大大咧咧的注视，是另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怕被发现似的。
　　他有一次突然转头，正好撞上陈禾禾的视线。
　　陈禾禾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书拿反了。
　　云简笑了两秒，什么都没说，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白漾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陈禾禾，”她凑过来，“你书拿反了。”
　　陈禾禾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赶紧把书翻过来。
　　白漾叹了口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哪样了？”
　　“你以前是那种，‘男人算什么，爱豆才是真爱’的人。”白漾说，“现在呢？你连书都拿反了。”
　　陈禾禾没说话。
　　白漾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你是不是真喜欢他？”
　　陈禾禾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会忍不住看他。”
　　白漾愣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之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会忍不住看他。”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行吧，”白漾拍了拍陈禾禾的肩，“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跟他说。”
　　陈禾禾抬起头：“说什么？”
　　“说你觉得他好看。”
　　“然后呢？”
　　“然后看他反应。”
　　陈禾禾犹豫了一下：“万一他拒绝呢？”
　　白漾想了想：“那你就回来，我请你喝奶茶。”
　　陈禾禾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请？”
　　“我请。”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陈禾禾站起来，往云简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来。
　　“怎么了？”
　　“不敢。”陈禾禾坐回去，把脸埋进胳膊里。
　　白漾：“……”
　　她忽然觉得，陈禾禾的脑子可能真的坏掉了。

　　周四下午，白漾趁着课间，把云简拉到了走廊拐角。
　　“干嘛？”云简靠在墙上，一脸莫名其妙，“神神秘秘的。”
　　白漾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问你个事。”
　　“说。”
　　“你是不是喜欢幼幼？”
　　云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被戳穿的心虚，也不是尴尬，就是很自然地笑了，像被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是啊。”他说。
　　白漾愣住了。
　　她准备了那么多台词，“你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全都没用上。
　　他就这么承认了？
　　“你……”白漾张了张嘴，“你就这么承认了？”
　　云简挑眉：“不然呢？跟你演谍战片？”
　　白漾噎住了。
　　云简看着她那副表情，笑得更明显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死不承认吧？”
　　“我……”白漾确实这么以为的。
　　“那是你。”云简说，“我跟你不一样。”
　　白漾瞪他一眼，但没反驳。
　　她靠在旁边的墙上，沉默了一会儿。
　　“多久了？”她问。
　　云简想了想：“初一。”
　　白漾又愣住了。
　　初一？那不就是……刚认识的时候？
　　“你……”她转头看他，“我去！深藏不露啊！”
　　云简没说话，只是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表情很平静。
　　“那你怎么不跟她说？”白漾问。
　　“说了她跑得更快。”云简笑了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躲了我三年。”
　　白漾沉默了。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云简想了想，“现在她不躲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可以慢慢来。”
　　白漾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好像比她想象中更认真。
　　“那你打算怎么追？”她问。
　　云简挑眉：“你帮我？”
　　“想得美。”白漾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问问，我可是幼幼那边的人。”
　　云简笑了：“先让她习惯我在旁边。她不是那种能急的人，得慢慢来。”
　　白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加油。”她说。
　　云简看着她：“就这样？”
　　“不然呢？给你写个攻略？”
　　云简笑出了声。
　　白漾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兄弟，我支持你。”
　　云简看着她，忽然认真了一秒：“谢了。”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往教室里走。
　　“走了，快上课了。”
　　白漾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叫住他，“陈禾禾的事，你知道吗？”
　　云简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知道。”他说
　　白漾愣了一下：“你察觉了？”
　　“我又不傻。”云简耸耸肩，“不过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白漾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不知道。”云简说，“她不说，我就不提。总不能让人家难堪。”
　　白漾看着他，忽然笑了。
　　“云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靠谱了？”
　　云简挑眉：“我一直很靠谱。”
　　“放屁。”
　　两人笑着进了教室。
　　白漾坐回座位，看了一眼陈禾禾，她正低头写作业，耳朵竖着，明显在偷听。
　　白漾叹了口气。
　　一个在追，一个在看，一个在躲。
　　这都什么事啊。
　　晚上，白漾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云简的消息。
　　【筒子】：今天的事，别跟言芮说。
　　白漾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美女漾】当然。
　　【筒子】：嗯。
　　白漾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她想起云简说“是啊”的时候，那个表情，不是害羞，不是紧张，是很坦然的那种。
　　喜欢就是喜欢。
　　没什么好藏的。
　　她忽然有点羡慕。
　　羡慕什么？
　　白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豪发现贺尘最近不太对劲。
　　表现为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不是刷消息，就是盯着屏幕发呆，像是在等什么。
　　“等消息？”林豪凑过来。
　　贺尘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
　　“哦。”林豪点点头，没追问。
　　但过了五分钟，贺尘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扣回去。
　　林豪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贺尘。”
　　“嗯？”
　　“你是不是在等白漾的消息？”
　　贺尘手指一顿：“……没有。”
　　林豪笑了：“你刚才那个动作，重复了好几遍了。”
　　贺尘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林豪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贺尘，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白漾？”
　　贺尘的动作停了。
　　教室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拍桌子。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林豪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贺尘开口了。
　　“是，我喜欢她。”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林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终于承认了？”
　　贺尘没看他，盯着桌面：“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我知道没用，得你自己承认。”林豪说。
　　贺尘没说话。
　　林豪又问：“你要跟她说吗？”
　　贺尘沉默了一会儿：“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林豪看着他，忽然笑了：“贺尘？你变了。”
　　贺尘没反驳。
　　林豪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我跟你说，白漾那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门儿清。你要是藏着掖着，她永远不知道。你得让她知道。”
　　贺尘抬起头。
　　“怎么让她知道？”
　　林豪想了想：“先对她好。让她习惯你在旁边。等她离不开你了，再说。”
　　贺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哪儿学的这些？”
　　“电视剧。”林豪理直气壮，又补充了一句：“跟我奶看的。”
　　贺尘：“……”
　　林豪笑了：“行了，别想了。你先把手机翻过来，别扣了，屏幕都要被你扣碎了。
　　贺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翻过来。
　　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和白漾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贺好人】：我妈说猫今天吃了两碗饭。
　　对面秒回：
　　【美女漾】：真的假的？钢蛋这么能吃？
　　贺尘盯着“钢蛋”两个字，笑了。
　　【贺好人】：真的。可能是想你了。
　　发完他愣了一下。
　　林豪在旁边偷看到了，吹了声口哨。
　　贺尘瞪他一眼，但没撤回。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一条：
　　【美女漾】：……你今天是吃错药了？
　　贺尘笑出了声。
　　林豪在旁边摇摇头：“你完了。”
　　贺尘没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嘴角弯着。
　　是啊，早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