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心》绿北萝

19、钢蛋 跟你主人一

　　课间，贺尘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拿着瓶水。
　　旁边有人路过，嘴里念叨着：“一楼大厅贴了篇满分作文，那么大张，笑死我了。
　　贺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展板前围了不少人。他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
　　那张巨大的作文纸，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那句话。
　　“我们都有自己的目标和未来，不应该为了别人而改变，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你选了自己的路就离开。”
　　贺尘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楼上走。
　　嘴角一直弯着。
　　四楼，白漾还在趴着。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贺尘的消息：【HC.dog】：作文写得不错。
　　白漾盯着屏幕，脸又红了。
　　【美女漾】：你看见了？？？
　　【HC.dog】：那么大一张，想不看见都难。
　　白漾想死。
　　【美女漾】：……能不能别说了。
　　【HC.dog】：不能。
　　【HC.dog】：不过那句话，写得挺好。
　　白漾愣了一下。
　　那句话——她从他那儿偷来的那句话。
　　她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美女漾】：那是。
　　【美女漾】：也不看看是谁写的。
　　【HC.dog】：嗯，你写的。
　　白漾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回去，把脸埋在胳膊里。
　　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陈禾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眨眨眼，什么都没说。
　　但她也笑了。

　　周六下午，白漾从补习班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动静。
　　不是打架，是很细很弱的叫声。
　　“鬼吗？！”
　　白漾脚步一顿，正要拐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白漾？”
　　她回头，愣住了。
　　贺尘站在巷子口，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袋子，一脸意外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
　　白漾指了指巷子：“我听见有声音。”
　　贺尘侧耳听了一下，果然，细细的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去看看。”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巷子。
　　巷子深处，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蜷在墙角，后腿好像受伤了，动不了，只能一声一声地叫。
　　白漾松了口气，蹲下来，刚伸手，小猫就缩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她。
　　她慢慢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没再躲，但还是在发抖。
　　白漾犹豫了一下，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猫包起来。
　　“走，带你去找医生。”
　　贺尘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宠物医院里，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后腿骨折了，不算严重，但得养一阵子。
　　白漾二话没说，掏钱、缴费、拿药，一气呵成。
　　医生看了她一眼：“这药不便宜。”
　　白漾笑了笑：“没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橘猫，小猫已经安静下来了，缩在她外套里，眯着眼睛。
　　“总不能不管它吧。”她小声说。
　　贺尘站在旁边，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出了宠物医院，白漾抱着小猫站在路边，犯了愁。
　　“怎么了？”贺尘问。
　　“我家不能养，”白漾叹了口气，“我妈猫毛过敏。”
　　贺尘沉默了两秒。
　　“给我吧。”
　　白漾愣住了：“什么？”
　　“给我养。”贺尘伸出手，“我家可以。”
　　白漾看着他，有点犹豫：“你……你不是已经有猫了吗？”
　　贺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漾指了指他手机：“你微信头像，那只布偶，不是你家的？”
　　贺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笑了。
　　“那是我爸养的，”他说，“我家里没有养。”
　　白漾“哦”了一声，还是有点犹豫。
　　“你们家还分开住？你会养猫吗？”
　　“不会。”贺尘说，“可以学。”
　　白漾看着他，没说话。
　　贺尘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笑了一下：“怎么？舍不得？”
　　“谁舍不得了！”白漾瞪他一眼，把小猫递过去。
　　贺尘接过小猫，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疼它。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白漾看着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
　　贺尘低头看着小猫，嘴角弯了一下。
　　“挺可爱的。”他说。
　　白漾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得很清晰。他抱着那只猫，动作很轻，表情很柔。
　　白漾移开目光，心跳有点快。
　　“那……那你好好养。”她说，声音比平时轻。
　　贺尘抬起头，看着她。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白漾愣了一下：“还没。”
　　贺尘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叫白漾吧。”
　　白漾：“……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的。”贺尘笑了，“叫钢蛋。”
　　白漾瞪他一眼：“这什么破名啊！”
　　贺尘笑出了声，“贱名好养活。”
　　白漾气得想锤他，但看着他怀里那只安安静静的小猫，又舍不得动手。
　　“行了，”她别开眼，“你赶紧带它回去吧，别冻着。”
　　贺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白漾。”
　　“嗯？”
　　“没事“
　　白漾愣了一下，“有病。”然后笑了。
　　贺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走了。”他说，转身离开。
　　白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家。

　　夜晚，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贺尘发来的照片，小猫窝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HC.dog】：它睡了。
　　白漾盯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起来。
　　【美女漾】：好好养，别养死了。
　　【HC.dog】：嗯。
　　【HC.dog】：放心。
　　白漾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嘛。
　　不就是捡了只猫吗。
　　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但她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白漾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把贺尘的备注从“HC.dog”改成了，【贺好人】。
　　改完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又觉得不对。
　　好人？他哪里好了？上课戳她、画王八、说她腿短……
　　但她没改回去。
　　只是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贺好人。”她小声念了一遍。
　　然后笑出了声。

　　晚上，贺尘躺在床上，小猫窝在他枕头旁边，睡得很香。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白漾发来的消息。
　　“好好养，别养死了。”
　　他笑了一下。
　　然后打开相册，把那张小猫的照片设成了壁纸。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她蹲在巷子里，把小猫抱起来的样子。
　　想起她二话没说掏钱的样子。
　　想起她说“总不能不管它吧”的样子。
　　想起她递小猫给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他手心的温度。
　　贺尘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心跳有点快。
　　他翻了个身，小猫被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
　　他赶紧不动了。
　　“对不起。”他小声说。
　　小猫又睡了。
　　贺尘盯着天花板，嘴角弯着，“跟你主人一样难伺候。”
　　完了。
　　他想。
　　真的完了。
　　这下，他跟她有羁绊了。

　　分班一周后，所有人都适应了新节奏。
　　白漾在文科重点班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是因为斜后桌是云简，还因为钟正音是初中老同学，陈禾禾是新交的闺蜜，三个人凑在一起，课间能把屋顶掀翻。
　　“白漾！你来看这个！”陈禾禾举着手机冲过来，屏幕上是她爱豆的新舞台造型。
　　今天是周五，白漾的心情格外好，她凑过去，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钟正音在旁边插嘴：“这谁啊？长得还没我帅。”
　　“你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钟正音耸耸肩，转头跟后面的男生聊游戏去了。
　　白漾在四楼过得充实，但每天中午都会准时下楼。
　　沈言芮正坐在座位上写作业，白漾从后门溜进来，一把抱住她。
　　“幼幼！想我没！”
　　沈言芮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你昨天中午才来过。”
　　“那也想！”白漾理直气壮。
　　她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贺尘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做题。旁边还有个男生，白漾没见过，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
　　那男生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白漾也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缠着沈言芮说话。
　　没注意到，那个男生的目光在她和贺尘之间来回转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午休时，贺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刚才那个女生，就是白漾？”
　　贺尘没睁眼：“嗯。”
　　“长得挺好看的。”林豪说，“而且她看你的眼神，有意思。”
　　贺尘睁开眼，看他：“什么意思？”觉得他像个傻子。
　　林豪笑了：“就是有意思的意思。”
　　贺尘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林豪没打算放过他：“我听说你们以前是同桌？”
　　“嗯。”
　　“她每天都来找你？”
　　“找沈言芮。”贺尘顿了顿，“顺便看我。”
　　林豪挑眉：“顺便？”
　　贺尘没回答。
　　林豪笑了，什么都没说，但那笑容让贺尘浑身不自在。
　　“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豪翻开书，“就是觉得，你这个‘顺便’，挺有意思的。”
　　贺尘瞪了他一眼。
　　林豪没理他，继续看书，但嘴角一直弯着。
　　下午，白漾又溜下来了一趟。
　　这次是课间，她趴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跟沈言芮聊天。贺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瓶水，没说话，但也没走。
　　林豪从教室出来，看见这一幕，故意绕到另一边走。
　　路过白漾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白漾？”
　　白漾转头看他：“你是？”
　　“林豪，贺尘同桌。”他伸出手，笑得很友善，“久仰大名。”
　　白漾跟他握了握手，一脸莫名：“久仰？我这么有名吗？”
　　“有。”林豪看了一眼贺尘，“有人天天提。”
　　贺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白漾愣了一下，转头看贺尘：“你提我干嘛？”
　　贺尘面无表情：“我没提。”
　　林豪挑眉：“上周谁说‘白漾作文满分’的？前天谁说‘白漾捡了只猫’的？今天早上谁说……”
　　“林豪。”贺尘打断他，语气平静，但耳朵尖红了。
　　白漾看着他那双红透的耳朵尖，忽然笑了。
　　“哦——”她拖长了音，“原来你天天提我啊。”
　　贺尘别开眼：“想多了。”
　　白漾没拆穿他，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林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教室。
　　另一边，白漾前脚刚走，陈禾禾就从教室探出头来。
　　“白漾呢？”
　　“下楼了。”钟正音头也不抬。
　　陈禾禾“哦”了一声，正要回去，忽然看见楼梯口上来一个人。
　　云简。
　　他刚去老师办公室交完作业，手里还拿着一沓卷子，正在往班里走。
　　陈禾禾愣了一下。她的同桌，长得真的很好看。
　　云简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礼貌地点了点头。
　　陈禾禾也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走进教室，坐到白漾位置斜后面。
　　倒数第二节课下课，白漾趴在桌上写作业，陈禾禾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压低声音：“白漾。”
　　白漾头也不抬：“怎么了？”
　　“没什么。”陈禾禾顿了顿，“就是……那个……云简他有没有女朋友？”
　　白漾的笔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陈禾禾。
　　陈禾禾被她看得发毛：“怎么了？”
　　白漾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陈禾禾，你该不会……”
　　“没有！”陈禾禾打断她，脸红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白漾没说话，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云简，他正低头写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漾转回来，压低声音：“他没有女朋友。但是……”
　　“但是什么？”
　　“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陈禾禾的表情变了一下：“谁？”
　　白漾想了想云简看沈言芮时的眼神，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你可以试试。”
　　陈禾禾没说话，低头写作业，但笔尖半天没动。
　　白漾看着她，忽然觉得四楼的生活，好像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晚上。
　　白漾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贺尘的消息。
　　【贺好人】：猫今天学会用猫砂了。
　　白漾盯着那个备注名，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起名天才。
　　【美女漾】：真的假的？
　　【贺好人】：真的。拍了视频。
　　然后发来一段小视频。橘色的毛团子在猫砂盆里刨了半天，终于蹲下来，完事后还认真地把砂盖上去。
　　白漾看了三遍。
　　【美女漾】：好聪明。
　　【贺好人】：随主人。
　　白漾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随主人？
　　谁是主人？
　　他？那他也太自恋了吧！
　　她张了张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
　　【美女漾】：你也太自恋了吧！
　　【贺好人】：……
　　【贺好人】：？
　　【美女漾】略略略。
　　白漾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楼下，贺尘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小猫在旁边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你主人，”他小声说，“挺有意思的。”
　　小猫没理他。
　　贺尘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嘴角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