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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在等一个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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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酒铺子里人来人往酒香四溢,肖无梦坐在自家门檐下无所事事地嗑着瓜子,也不知道他这是嗑了多久,脚底下一大片瓜子壳。
肖无梦对酒不感兴趣,但是这瓜子嘛他一天不嗑他就浑身难受。
但是今天这瓜子好像嗑不完似的,就像对面酒铺子不停喝酒的一个俊俏小伙子。
你喝你的酒,我嗑我的瓜子,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就是哪里有点不对劲,那小伙子虽是喝酒目光却一直盯着肖无梦这边。
不知是不是错觉,肖无梦总觉得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杀气。
肖无梦后背一凉,赶紧收拾好吃食起身退回自己医馆里。
肖无梦还没来得及掩上房门的时候,对面那个喝酒的小伙子便持剑迎了过来。
“可是肖无梦?!”
樗沁手握铁剑直指肖无梦的咽喉。
“小伙子你指定认错人了,我怎么会是肖无梦呢?”肖无梦捂住自己的脖子,声音带着颤抖。最近怎么这么不顺,老是遇到一些奇怪的武士:“我是肖有梦,肖无梦是我表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在哪儿?”樗沁看着肖无梦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不明白雇主为什么要这个人的命,简直毫无威胁。
肖无梦转了转眼珠,灵机一动伸手指了指隔壁房间:“在房里。”
“进去。”樗沁说道。
肖无梦转过身背脊抵着剑,只要樗沁稍微一用力铁剑便可以刺穿他的后背。
房门被打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呐,肖无梦。”肖无梦指着躺在床上的原棣说道。
樗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逐渐放大。
“哥哥!”
樗沁收回铁剑扑过去趴在床边,满脸担心的说道:“我哥哥还活着?”
“!!!”肖无梦无比震惊,此情此景他是万万没有料到,这俩人竟然认识?
“活着呢。”肖无梦心虚地往后退着:“只是还没苏醒过来。”
“那哥哥什么时候能醒?!”
“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肖无梦已经退至房门处。
“半年?”樗沁喃喃,手轻轻抚摸着原棣苍白的面颊。
肖无梦见原棣一门心思地扑在病人身上,迅速转身逃跑。
不会打架,逃跑还是会的。
可是由于神经过度紧绷,逃跑的时候不看路也不看人,一头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好柔软的怀抱,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肖无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把一个冷面姑娘压在身下。
周围有人群聚拢过来看热闹。
“起来!”冷面姑娘冷言呵道。
“啊,失礼,失礼。”肖无梦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弹跳起来:“多多包涵啊姑娘。”说罢便想着跑路。
可这腿还没迈出去,便一把被人给拽了回来。
肖无梦被这拽力惊住,说道:“姑娘竟这般有力气?”
“你跑什么!”冷面姑娘眉心略皱,平白无故被撞一下着实让人有点不爽。
“有人要杀我啊!”肖无梦看着自己被人拽住的胳膊,无比沮丧。
“谁要杀你!”
“我!”
樗沁出现在两人视线里,周围的人群见状况不对,纷纷作鸟兽散。
“樗沁?”冷面姑娘狐疑了下,这冷面姑娘便是影楝。
“樗沁?!”肖无梦听这名字耳熟,脑袋里突然蹦出浅川真夜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哦,是你啊。”肖无梦不再怯,上下打量着樗沁接着说道:“你是来照顾你哥哥的嘛?”
“我来杀你的!”樗沁拔剑,剑还未出鞘便被影楝拦住了。
“这个人你不能杀!”
“?”樗沁不解。
“你杀了我,你哥哥也得死。”肖无梦说道,他看了眼影楝朝她又近了些,这时才发现刚刚扑鼻而来的熟悉的味道,是影楝身上的药草香味。
这种味道只有千静春妹妹才有。
肖无梦看着影楝:“所以,你俩今日都是来找我的!”
影楝不语,若不是离别前千静春拜托她来肖家庄问候下这个肖无梦哥哥,此刻她怎会在这里还遇到让她有点嫉妒的樗沁。
“浅川真夜呢?”樗沁问。
“谁?”肖无梦反问。
“送我哥哥来你这的人。”
“哦,他走了,临走前说你会来。”肖无梦耸耸肩,窝囊钱果然不好挣。
“真夜……”影楝欲言又止,她不想在樗沁面前有所失态,转而问道:“你哥哥又是谁?”
……
三人各怀心事的回到医馆。
当巫马长风将浅川真夜和佐凛二人领到王的面前时,王有点生气。
他疑惑地盯着巫马长风,声音里的怒气让人窒息:“你在挑战我?!”
巫马长风跪下,但面孔却抬得很高。他看着王并不畏惧:“我想王会满意他们!”
王冷笑,目光扫过二人。
“是安流君和上野智门下的!”巫马长风说道。
“安流君?”王笑容凝固,语气更加冷漠:“你倒是对他念念不忘!”
王的话落下,他走近浅川真夜和佐凛,仔细打量了一番。
“我只要一个!”王对着二人说道。
谁知下一秒浅川真夜的剑就已经刺进了佐凛的身体里。
佐凛整个呆住,这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啊!
一口血喷在浅川真夜身上,佐凛应声倒地。王似乎很满意浅川真夜的这个举动,唤来侍女为浅川真夜沐浴更衣。
巫马长风领着受伤的佐凛回了府邸,命医师给他瞧治。
五日后,佐凛身体恢复。他向巫马长风辞行,却被巫马长风给拦下了。
巫马长风询问上野智的情况,佐凛说一切安好。巫马长风问佐凛愿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佐凛摇头说:“我在等一个哥哥。”
“他不会回来!”巫马长风淡淡地说道:“会回来的人,不会让你等。”
佐凛摇着偏执的头,说:“我相信他!他不会丢下我的!”
巫马长风这次并没有反驳,他只是浅浅一笑。不知怎的,这个笑让佐凛感到有些忧伤。
“大人也有在等的人?”佐凛试探性问道。
巫马长风点头,随后又摇头:“他没跟我说要不要回来,我也没跟他讲我要等他!”
有风吹落庭院里的花,落在巫马长风的肩头。
佐凛看着那朵粉红的花,说道:“大人,我姐姐曾跟我说过‘没有好好说说再见的两个人,会再次遇见的’。”
“是吗?”
“是的,大人会和那人再相见。”
……
“静春妹妹可还好?”
深夜点着煤油灯的医馆里三个人围坐在木桌边,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
肖无梦看着不苟言笑的影楝,等着她的回话。
“挺好。”影楝简而有力的说道,此时她的心思可没放在肖无梦身上,她正考虑着要不要开口跟樗沁打量一下有关浅川真夜的事。
“婆婆呢?”
“你如果关心她们,为何不亲自去看看?”影楝问道。
肖无梦垂下头,面上有些难为情。
影楝见肖无梦不便开口,便也识趣地岔开了话题:“谁把你哥哥给打成这样的?”
樗沁眉头皱了一下,说道:“浅川真夜。”
“?”肖无梦。
“!”影楝。
“雇主是我们之前的师傅。”樗沁顿了顿,一双眼睛里闪着忧伤的光:“可是他死了。”
“你们的师傅为什么要雇人杀他?”肖无梦双手撑着脑袋,显然忘记了自己此时也是被人雇杀的猎物:“现在只能先找到是谁杀了你们的师傅,才能弄清楚一切。”
桌子上的煤油灯被风吹的明明灭灭,映着屋内三张忧愁的面孔。
“还有!”肖无梦终于意识到了重要的事情,严肃的盯着樗沁:“是谁让你来杀我的?我好像并没有得罪过谁吧?”
樗沁摇头,他确实不知道雇主是谁,安流君只给他了任务。
肖无梦感觉莫名其妙,他离开山谷的这几年一直安安分分地在这个小镇上开着医馆,怎么会有人想要自己命呢!
“这样,我治好你哥哥你不杀我,如何?”肖无梦问道。
樗沁闻言,点头。
肖无梦见状,笑了笑:“是个心软的武士。”
一旁的影楝扶额汗颜,是个幼稚的医师。
……
佐凛回到剑隐山庄已是日暮时,他站在先前目送原棣离开时的地方,单薄的身影在荒凉的土地上蔓延出无限悲伤。
你一定会来接我的吧。
直到日头按下,佐凛才又挪动脚步走进了剑隐山庄。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佐凛的视线里。
半年了,这是佐凛来剑隐山庄后第一次见到师傅上野智真人。
只见此刻上野智拎着酒坛子歪靠在一棵银杏树下,那模样像是早就知道佐凛此时会从外面回来般,刻意在此等候。
佐凛只在剑隐山庄训戒堂的画相上见过上野智,虽是画上去的,但却和真人相差无几。
佐凛走过去,作揖:“师傅。”
上野智睁开微眯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便又眯上了。
佐凛见上野智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准备走。
“谁伤的你?”
“……?”
上野智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分贝:“回答我!”
佐凛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上野智:“巫马长风。”
“是他?”上野智酒醒了,直起身子绕着佐凛走了一圈:“你出去做个任务怎么做到他那儿去了?”
“我看有人在斗武,就去玩了下。”佐凛说道,这是真的,他做完任务回程的路上在人群中撞见了浅川真夜,便一路跟了他一会儿。然后两人便在近侍武斗台上持剑相对,完全巧合。
“所以你输了?”上野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嗯!”
“你真给我……”上野智喝了一大口酒‘丢脸’两个字没有说出口。
“从现在开始,我教你。”一口气喝完酒随手将酒坛子扔的老远,上野智手臂一伸揽住佐凛肩膀,说道:“一年后,你去杀了他!”
佐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说道:“巫马长风,一个大将军!”
上野智嗤之以鼻,拿手弹了一下佐凛的脸颊:“将军又如何?我连他主人都不放眼里!”
“那师傅肯定很厉害了!”佐凛说道,表情十分认真。
“那必须!”
……
慕王以前外出身边形影不离跟着的是巫马长风,自从浅川真夜出现后,那个形影不离的人便不再是巫马长风。
一个比巫马长风更年轻,更阴冷的少年站在了慕王的身侧。
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个新来的近侍是巫马长风送给慕王的男宠。
也有人说是慕王不再信任巫马长风,要将巫马长风踢出去。
至于是为什么,连巫马长风自己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慕王饮着果茶看着立在一侧不苟言笑的浅川真夜,看着这个和年轻时的巫马长风秉性相似的少年。
“安流君让你来的?”慕王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讥讽。
“我自己来的!”浅川真夜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为何?”慕王饶有兴趣的弯了下嘴角,目光一直落在浅川真夜面无表情的脸上。
“钱!”简短而有力的话从浅川真夜嘴里蹦出来:“我需要很多钱!”
听到这个理由慕王有些恍惚,因为在很多年前也有个小小的少年跟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您给我钱,我什么都愿意跟你做。”
那个小小的少年脏脏的扒拉着小慕王的轿子。
小慕王正想问他为什么,脏少年便被自己带的侍卫给愤怒地赶开了。
小慕王脑袋探出轿子窗口,在人群里搜索着那个脏少年,但那脏少年便像一阵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遇见那个脏少年的时候,便是慕府招护卫的时候。那个脏少年还是穿着一身脏脏的衣服,瘦瘦弱弱地在人群中排着队。
小慕王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脏少年,他让侍卫将脏少年带到自己身前,问他:“你很需要钱吗?”
脏少年便疯狂地点着自己的脑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小慕王。
小慕王觉得这个脏少年很好玩便留下了他,吩咐侍卫带他去好好收拾一番。
沐了浴焚了香的脏少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好看的少年。
当他出现在小慕王眼前时,小慕王看呆了。
半晌回过神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垂着眼睛说道:“巫马长风。”
巫马长风,便是从那一刻起开始成为慕王的影子的,可是那个时候小慕王忘了问小巫马长风为什么那么缺钱!
现在慕王盯着这个同样为了钱走到自己身边的浅川真夜,问出了那个本该在很多年前问的原因:“得到了钱拿去做什么?!”
浅川真夜视线对上慕王,他不打算欺骗慕王什么:“带母亲过她想过的生活!”
浅川真夜的回答让慕王怔住,喃喃道:“你是为了母亲……”
“可他竟然是为了安流君!”慕王突然愤怒地将手中的茶杯用力地摔碎在了地上。
浅川真夜不为所动,默默地看着失态的慕王。一旁的几个女侍吓得连忙跪伏在地收拾着碎杯子。
“你想知道巫马长风为什么会送你来我的身边吗?”
浅川真夜看着慕王,其实他并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是慕王却不会给他回答想或不想的机会,开口说起了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