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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不能护着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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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明显下降,浓厚的初雪染白一大片地面屋顶。
落尽枯叶的老树丫在凛冽的霜雪中萎靡不振,一片惨白的剑客居寂静中却又夹杂着丝丝冷意。
影楝持剑挥舞风雪中,手中的剑似流水
轻缓仿佛世间万物都基于剑之上。
见远处东方微微亮红起来影楝收住剑插入剑鞘,拍了拍一身霜雪回到自己房中。
装束穿戴完毕天色也已经亮了,离开房间时影楝留了张字条在桌子上。
她已经没有耐心静候下去。
离开剑客居影楝按照自己记忆里的路线直奔回自己的村子,多年未归的家早已被人霸占,看不到昔日幼时居住的痕迹。
肃穆的屋内传出女人们放浪的笑声,影楝刚一出现在房内几个女人就闭上了笑的花枝招展的嘴,一个两个的指责她破坏人家气氛。
李浒见是影楝,他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们,穿戴好刚刚被扒下的衣服,不爽地起身走出屋子。
“还真是你啊侄女,竟然还好好的活着啊!”走到一块荒无人迹的地方,李浒烂泥一样的瘫坐在雪地里凸起的石头上抬头看着这个让他十分厌烦的侄女。
“当年我父母是你害死的吧!”影楝攥着拳头,光是眼底的怒气都想要眼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你父亲是自己技不如人,受不了羞辱自己寻死!”李浒扯住影楝拎她到身后不远处的崖谷边,说道:“你母亲那是舍不得你父亲,看到没?就是从这跳下去殉情的!可没任何人逼她!”
影楝推开李浒,俯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呵,死了也好免得我看到心烦。”
影楝依旧保持着俯视的姿势,她握着双手想着这些年自己孤单单的一个人活在这个没有亲情的世上,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她站起身,怒视着李浒:“你联合外人欺负自己亲哥哥,你不该死!?”影楝的话刚落下,眼前这个铁青着脸,满眼充满杀气的男人突然用力扇了影楝一巴掌。
冲她吼道:“舍不得?你他妈下去和他们团圆啊!”
李浒的那一掌真的是下足了功力,影楝还未来得及还手防御,便被这毫无半点亲情可言的一巴掌给打下山谷。
山谷上是李浒痛快的笑声,就如同多年前他凌辱影楝父亲那般,他看着他的哥哥李升被人踩在脚下,众人拉下□□把尿液撒在那可怜人身上。
可李浒并不觉得难堪,他甚至拍手称欢,只差没脱下裤子加入进去。
山谷下
在外采集药草的千静春发现了躺在雪堆里身体都快要被冻僵的影楝。
她蹲下身用手指试探了下影楝的鼻息,还有呼吸。
千静春将覆盖在影楝身上的积雪拍去,然后抬起她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瘦小的肩上把她笨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运回家。
“婆婆快开门,婆婆。”千静春站在一座用木头搭建的房子外面喊道。
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皱纹横生的老人。
她看着被千静春架着的影楝问:“这孩子怎么了?”
“不清楚,她昏睡在雪堆里应该还有救。”千静春扶影楝进了屋,然后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
“小静你去将火炉升起,我看看她。”老人在床边坐下,挽起影楝的袖子把了把她的脉膊。
千静春将干柴点起放进火炉里端到床边,好让影楝的身体尽快暖和起来。
接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棉被影楝盖上。
“婆婆,她的情况怎么样?”千静春在一边坐下,来回看着影楝和老人。
老人摇摇头说:“四肢骨折,不过这孩子比较幸运没有生命危险。”千静春松了一口气。
“小静,你去把柜子里的白色床单撕成条状,再去将干柴砍成块状。”
“是。”千静春照老人的意思去做,弄好后便将布条和干柴块拿了过来。
老人将影楝的外衣脱去,从手臂开始用布条和干柴把影楝整个身体绑扎住。
“她好久才能醒来?”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千静春的话,她看了一眼千静春意思大概是看影楝自己的造化了。
千静春看着面色苍白的影楝,双手放在胸前默默地为她祈祷着。
雪似乎小了点,千静春往火炉里添了几块干柴。
她坐在床边板凳上双手放在床沿上撑着脑袋,眼前是闭着眼睛昏睡的影楝。
已经两天了她还是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任何将要苏醒的迹象。
千静春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不禁兴奋起来,她看到影楝的眉头皱了皱,紧接着闭上的双眼也在缓缓睁开。
“婆婆,她醒了。”千静春朝身后配制药材的老人喊道。
老人停下手上的活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然后把了把影楝的脉搏说道:“看来已经开始恢复了。”
老人不再说什么,转身为影楝煎药去了。
“你睡了很长时间呢。”千静春看着醒过来的影楝笑着说。
“我是不是还活着?”影楝望了望四周,又将视线移回千静春身上:“我为什么没有摔死?!”
“为什么要寻死啊,生命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你不懂。”影楝晃着头,似乎想要坐起来。
“不行,你现在动弹不了。”千静春制止住她,说道:“你想做什么?我来帮你。”
“你帮的了吗?”影楝自嘲着:“我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你不要这么悲观,身体会好的。我和婆婆一定会把你治疗好的。”
听了千静春的话,影楝有些凄惨地笑了笑。
“小静啊,喂一下她。”老人把煎好的药端来,将碗放在了千静春手上。
“喔。”千静春接过药碗拿勺子搅拌了几下,直到它变得不那么烫。
然后用勺子送进影楝的嘴巴里:“有点苦哦。”
影楝不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千静春给自己喂药。
药喂完后千静春将碗放到一边桌子上,问影楝:“你要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影楝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出去看看。”
“啊?”千静春有些为难,但是她也没有不让影楝不出去。
她和老人两个人用木头做了个轮椅,虽然不怎么灵活但还是可以用。
千靜春在婆婆的帮助下将影楝移到轮椅上,然后自己推着影楝出了屋子。
外面的雪飘飘落落,整个山谷底都是白茫茫一片。
屋子里的老人坐在板凳上,望着外面雪地里两个人不禁温和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啊?”千静春绕到影楝面前,伸开双臂接着落下的雪花。
影楝沉默了一会说:“因为多年前我母亲掉下来过。”
“你母亲?”笑容僵在千静春的脸上,她变得认真起来问道:“你母亲是不是叫梁玉?”
“你见过她?”影楝激动起来,然而这种喜悦很快就被疼痛给吞没了。
千靜春将影楝推到午后不远处的树林里,指着用泥土和石头堆砌成的小坟说:“这是她的墓,是婆婆安葬的你母亲。”
影楝看着母亲的墓,眼睛湿润起来。
“我没有见过伯母,听婆婆说发现伯母时她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连说话都十分痛苦。对不起,没能救活她。”千静春埋着头小声地说。
“没关系,这不是你们的错。”影楝整理好情绪,说道:“春,能帮我在母亲坟边种上梅树吗?她生前是最爱梅树的。”
“嗯,好。”千静春傻笑,样子犹如雪花般纯美。
千静春,十六岁。
十五年前因一场瘟疫失去了双亲,被当时世人称为医神的远书老人收养,并与远书老人住进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底。
……
剑客居里卓弋拿着影楝留下的字条,一副无可奈何地立在正在读书的安流君身侧。
“你担心她?”安流君将头从书本上抬起来,别有一番意味地瞟了眼卓弋。
“她说三日归,这都是第八日了。”卓弋嘟囔道,回头看到安流君那略带嘲讽的眼神,倒也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浅川这小子也是的,一个任务执行这么久还没了结。”
“我想去找他!”
“……”
“?”
突然从门外闯进来的声音,让屋内的两个人都懵了一下。
安流君合上书,看着走进来的樗沁,满脸笑意的问道:“你担心他?”
樗沁也不拐弯抹角,语气坚定:“我担心他!”
此话一出,安流君便看了眼卓弋,那意思不就是说‘你看看这小子比你有种多了。’
卓弋无比尴尬地咧嘴呲笑。
……
第十日
大雪覆盖的荒原凄美又苍凉。
黑色的风衣漆黑的如同挥洒在白茫茫雪地上的大片墨,浓重刺眼。
浅川真夜看着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身影,握着捻魂剑的手不易察觉地晃了下。
“杀了他,你将获得一大笔酬金。”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浅川真夜在做完任务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苍老的人。
老人拦住了浅川真夜的去路。
浅川真夜问他给多少。
老人见浅川真夜动了心,便凑近他耳边说了一个浅川真夜想都不敢想的数。
价越高任务越难。
浅川真夜没有立即答应。
老人看他有些迟疑,说道:“有了这笔钱,你就不用再为人卖命!”
老人的话像一棵狗尾草挠着浅川真夜的心,他需要钱,越多越好,多到他可以远离这个让他喜欢不起来的地方。
多到可以带着母亲的画像走遍大江南北。
……
原棣的脚步在两人一丈远处停住了,他的视线仍旧是先落在了捻魂剑上,再向上移到浅川真夜那张死水般沉寂的脸上。
雪,在两个少年之间翻飞。
落在脸上,凉意袭身。
“原棣。”原棣。
“浅川真夜。”浅川真夜。
两个人看着彼此互道姓名,拔剑相对。
“动手吧!”
说话的是原棣,沾满风雪的眼睛凝视着朝自己砍过来的捻魂剑。
……
大雪覆盖来时路,呼啸的冬风像一把把刀子割在脸上。
樗沁逆风而行,单薄的身体在大雪中摇摇晃晃。他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浅川真夜完好无损地执行完任务出现在他面前。
风肆虐的刮,雪漫天的飘。
世道像是一块新鲜的疤,疼痛,触目惊心。
雪中持剑对峙的两个身影,清晰地映射在了樗沁的瞳孔里。
他那句“哥哥”还没来得及喊得出口,喉咙便突然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捻魂剑刺穿腹部的原棣,看着缓缓跪倒在雪地里原棣,看着鲜红的血染红周身的积雪的原棣。
泪如雨下。
原棣的视线里樗沁哭着飞奔过来的样子,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他就哭着跑过来,抱着自己说被人欺负了。
“哥哥,哥……”樗沁将原棣抱在怀里,双手胡乱地捂住原棣的伤口,想要不让血流出来。
“我,不能……护着……你了……”原棣抬手去扶樗沁的脸颊,伸到半空却力气全无坠了下来。
“你为什么打不过他!你明明很强啊!”樗沁崩溃地大吼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等等我!”
“为什么!!!”
樗沁抱着毫无生气的原棣,仰天长啸。
一旁的浅川真夜擦拭着捻魂剑,面若冰霜。
“你杀死了他!”
樗沁将怀里原棣放平在地,拿起他的铁剑指着浅川真夜:“我竟在心里为你祈祷,祈祷你杀死他!我真是可笑啊!”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浅川真夜朝前走了几步,胸膛直抵着樗沁手中的剑尖:“他是我的猎物,我的酬金。”
“你住口!”
樗沁叫道,手中的剑却没有发力刺过去。他颤抖着手,迟迟狠不下心来。
“你可以随时找我报仇!”
浅川真夜拿过樗沁手中的铁剑,将自己手上的捻魂剑还给了他。
大雪席卷天地,苍茫的雪地里三个人的身影沾满风雪。
“是谁雇佣你的?”樗沁问道,手上的捻魂剑还残留着浅川真夜的温度。
“祥安!”
“祥安大人?”樗沁整个人僵住:“不可能!大人怎么会雇人杀原棣!你认错人了!这不可能!”
“没有是什么不可能的!”浅川真夜看了眼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原棣,从怀里掏出信号棒,朝着天空放去。
一时浓烟冲天。
不久有马蹄声传来,浅川真夜眉头略微皱缩。那人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马蹄停下,来人是个年轻的小伙。
他下马确认原棣已死后,方把一沓支票交给了浅川真夜。
“你很强。”小伙重新跨上马背,继续跟浅川真夜说道:“若你愿意,可来跟随大人!”
浅川真夜拿着支票,对小伙的话嗤之以鼻。
“你站住。”樗沁拦住正要骑马离去的小伙,吼道:“祥安大人呢?带我去见他!”
小伙瞟了眼樗沁,不以为然的说:“十里外风雪客栈,大人在那等你们。”
小伙丢下话,驾马跑远。
樗沁收好捻魂剑,蹲下身去背原棣。奈何背不动腿长身长的原棣,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浅川真夜冷眼旁观,他看着原棣本凝住血流的腹部又开始流血,俯身拉开樗沁将原棣放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樗沁看着背着原棣在雪中缓步而行的浅川真夜,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
“帮忙拿下剑。”
浅川真夜回头,冲愣在原地的樗沁说道。
樗沁回过神,拾起浅川真夜掉在地上的铁剑,跟随其后。
风雪客栈的轮廓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浅川真夜背着原棣,每一步都在积雪中留下深陷的脚印。
樗沁跟在后面,手中的铁剑在雪光中泛着冷光。
客栈门前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浅川真夜踢开大门,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血腥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客栈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油灯在桌上摇曳。
樗沁环视了一圈客栈,他寻着血腥味走近柜台,低头看去……
只见白天骑马的小伙死状惨烈地躺在柜台下,而小伙旁边的那个他们要来见的祥安大人,也被人割了喉咙。
鲜血早已凝固,看来是在小伙赶回来前便被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