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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官方认可 ...
周日上午十一点,临医大东门。
云舒站在校门口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针织衫的下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比平时穿得正式许多,但也显得更加单薄。
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顾清源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能清晰地看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其实你不用陪我。”云舒第三次说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自己去就行。”
“说好了的。”顾清源平静地说,“课题需要记录你与家庭互动的情况,这是沈老师布置的任务。”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冠冕堂皇,无可反驳。
云舒咬了咬下唇:“可是我爸他……说话可能不太好听。”
“我脸皮厚。”顾清源笑了,“而且我是以课题研究员的身份去,他总不能把我赶出来吧?”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顿饭不会轻松。
昨天下午,云舒接到父亲的电话——云崇山来临州出差,中午要和女儿吃饭,要求她“务必到场”。电话里云父的声音透过听筒都能听出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挂断电话后,云舒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一页书都没翻过去。
直到顾清源做完实验回来,发现她还坐在老位置,对着窗外发呆。
“怎么了?”他问。
云舒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爸明天要见我。”
顾清源在她对面坐下:“然后呢?”
“他让我……带你一起去。”云舒的声音很涩,“他说想见见‘我女儿最近天天提起的那个男生’。”
空气凝固了几秒。
顾清源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病历的事,云崇山知道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如果知道了,不会是这种“见见”的态度。
“你怎么说?”他问。
“我说你只是同学,是课题搭档。”云舒低下头,“但他坚持要见。说……要‘亲自把关’。”
顾清源看着云舒低垂的头顶,看着她细瘦的手指紧紧抓着书页边缘,几乎要抓破纸张。
“好。”他说,“我去。”
云舒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你不用——”
“我去。”顾清源重复,语气很坚定,“反正迟早要见的。现在见,总比以后见好。”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以后”是指什么以后。
现在,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停在校门口。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小姐,云总让我来接您。”
云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顾清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一个很克制的动作,只是指尖短暂地擦过衣袖。
“走吧。”他说。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车载香薰是冷调的木质香,像雪松又像檀木。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外面的世界看起来都暗了一个色调。
云舒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着窗外。顾清源坐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是512宿舍群炸了。
李闯:【卧槽!顾哥真被豪车接走了!我亲眼看见的!】
陈知行:【什么情况……】
周子轩:【@顾清源见家长了?进度够快啊】
李闯:【顾哥回话!是不是云舒她爸!是不是!】
顾清源回了句:【课题需要,家庭访谈。别瞎想。】
李闯:【我信你个鬼!家庭访谈需要奔驰S级接送?】
周子轩:【提醒一句,云崇山出了名的难搞。自求多福。】
顾清源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车驶入市中心,在一栋高耸的写字楼前停下。这不是餐厅,是云氏医疗在临州的分公司。
“我爸说……先来公司看看。”云舒小声解释,声音里透着紧张。
顾清源点头:“好。”
电梯直通顶层。
门开时,眼前是整整一层楼的办公室。全景落地窗,窗外是整个临州市的风景。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冰冷的金属质感,处处透着“专业”和“距离”。
秘书迎上来:“云总在会议室等二位。”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挂着一些医学相关的抽象画,还有云氏医疗获得的各类奖项。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云舒的脚步顿了顿。
顾清源轻声说:“我在。”
然后他推开了门。
会议室很大,长条形的会议桌可以坐二十个人。但现在只有一个人坐在主位上。
云崇山。
顾清源第一眼看见他时,心里只有一个词:锋利。
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挺括,袖扣是简单的铂金材质。他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文件,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坐。”声音不高,但自带威压。
云舒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几乎是离父亲最远的位置。
顾清源在她旁边落座。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空气冷得像要结冰。
大约过了一分钟,云崇山才放下平板,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云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没好好吃饭?”
“吃了。”云舒低着头回答。
“脸色也不好。医生开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云崇山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他没再追问,而是转向顾清源。
那一瞬间,顾清源感觉自己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顾清源。”云崇山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临医大临床医学院大一,高考661分,去年休学过一年。父亲顾建国,母亲苏婉,都在做科研。对吧?”
顾清源心里一凛——调查得真彻底。
“对。”他平静地回答。
“我听舒舒提过你几次。”云崇山身体向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说你帮了她很多,在课题上,在……生活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顾清源说。
“只是同学?”云崇山挑眉。
这个问题很直接,很锋利。
云舒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被顾清源轻轻按住了手——桌下的动作,很隐蔽。
“目前是同学,也是课题搭档。”顾清源回答得很得体,“沈清秋老师负责的青少年心理健康课题,我和云舒是一组。”
“我知道那个课题。”云崇山点头,“我批准的。但我没想到,课题会进展到……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顾清源,你是舒舒的第几个心理医生?”
空气瞬间凝固。
云舒的脸色白得吓人。
顾清源感觉到她的手在桌下剧烈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云崇山的目光:“云叔叔,我不是云舒的心理医生。我是她的同学,她的搭档,也是她的……朋友。”
“朋友?”云崇山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舒舒不需要朋友。她需要的是专业的医疗团队,是有效的治疗方案,是尽快恢复正常状态,接手云氏医疗。”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空气里。
“爸!”云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发抖,“顾清源他只是——”
“我在问他,没问你。”云崇山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云舒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失声。
顾清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慢慢烧起来。
他想起了病历上那些记录——“父亲拒绝药物治疗”“父亲以中考在即为由拒绝住院”“父亲说云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想起了云舒在天台上说“我好累”时的眼神。
想起了她看日出时,眼睛里那点微弱但真实的光。
“云叔叔,”顾清源开口,声音很稳,“恕我直言,您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云崇山挑眉:“哦?”
“云舒需要的,首先是她自己。”顾清源一字一句地说,“然后才是女儿,才是继承人,才是患者。如果她自己都找不到存在的意义,那云氏医疗对她来说,只是一座更华丽的牢笼。”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在光洁的会议桌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云崇山盯着顾清源,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但顾清源注意到,那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年轻人,”云崇山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很敢说。”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顾清源没有退缩,“云叔叔,您可能觉得我在越界。但在我看来,有些界早就该越了。”
“比如?”
“比如把女儿当成项目来管理。”顾清源说得直接,“比如用‘为你好’的名义,忽略她真正的声音。”
云舒在桌下死死抓住顾清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但顾清源没停。
“我知道您很忙,云氏医疗很大,有很多事要操心。”他继续说,“但云舒不是您要操心的‘事’之一。她是人,是会哭会笑会累,会想要看日出,会喜欢紫薯饭团的人。”
云崇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看向云舒:“舒舒,你是这么想的?”
云舒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父亲,看着这个从小到大让她敬畏又恐惧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清源在桌下轻轻回握她的手。
很用力。
像是要把勇气传递过去。
“我……”云舒终于开口,声音颤抖但清晰,“我想要……自己做决定。想要……被当成云舒,而不是‘云氏医疗的继承人’。”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的眼睛看着父亲,没有躲闪。
云崇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都飘过了一大片。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
“午餐订在楼下的餐厅。”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听不出情绪,“你们先去,我处理点事情就来。”
这算是……放行了?
云舒愣愣地看向顾清源。
顾清源对她点点头,拉着她站起来。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云崇山忽然又说了一句:“顾清源。”
顾清源回头。
云崇山依然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舒舒的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顾清源怔住。
“她说,希望女儿能活得自由一点。”云崇山的声音很低,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疲惫,“但我总觉得……自由会让她受伤。”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云舒身上:“看来是我错了。”
云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清源轻轻揽住她的肩,带她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云崇山低声说:
“好好照顾她。”
电梯里,云舒还在哭。
不是大哭,只是安静地流泪,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顾清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对不起,”云舒哽咽着说,“让你看到这些……让你被那样问……”
“没事。”顾清源笑了,“你爸比我想象中好说话。”
“哪里好说话了!”云舒瞪他,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他刚才那么凶……”
“但他最后让步了,不是吗?”顾清源说,“而且他说了,‘好好照顾她’。这算是……官方认证?”
云舒愣了下,然后破涕为笑:“什么官方认证啊……”
“云氏医疗董事长的认证,还不够官方?”顾清源一本正经,“以后我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爸让我照顾你的!’”
云舒笑出声,又哭又笑的,整个人放松下来。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时,她忽然拉住顾清源的袖子。
“顾清源。”
“嗯?”
“刚才……谢谢你。”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很亮,“谢谢你帮我说话。”
顾清源看着她,笑了。
“不客气。”他说,“毕竟我是你的‘锚’,对吧?”
云舒用力点头。
然后她做了个让顾清源意外的动作——踮起脚尖,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快,很轻,像羽毛拂过。
“走吧,”她松开手,脸又红了,“吃饭去。我爸请客,不吃白不吃。”
顾清源站在原地,还没从那个拥抱里回过神。
直到云舒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发什么呆?”
“没事。”顾清源跟上去,嘴角忍不住上扬,“就是觉得……今天这顿饭,可能挺值的。”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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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