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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开学典礼 ...
从302室出来时,走廊的钟指向晚上七点半。
顾清源轻轻带上门,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握手时的温度——沈清秋辅导员的手很暖,说的话却让他心头微沉。
“特殊培养计划,简单说就是本硕博八年连读,但要求你大一起就进入实验室,参与我的神经调控课题组。每周至少二十小时,寒暑假压缩。当然,资源倾斜也会相应增加。”
沈清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手术刀。
“你高中休学过一年,病历上写的是‘抑郁焦虑伴躯体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能不能承受高压?”
顾清源当时回答得很平静:“能。”
“为什么选临床医学?”
“因为……”他停顿一秒,想起公园里姬素问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有人告诉我,医者需通人情。而我最该先通的是自己的人情。”
沈清秋看了他很久,最后笑了:“有意思。明天开学典礼后,来我办公室签协议。”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顾清源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他走到楼梯口的窗前停下,摸出手机。
【512医学奇迹(4)】群里已经99+条消息。
李闯拍了食堂二楼的宵夜摊:“兄弟们!这里居然有烤串!医学殿堂也食人间烟火啊!”
陈知行发了一张图书馆夜景图:“这座位预约系统好复杂……有谁会?”
周子轩甩了个链接:“临医大附近酒吧指南,收藏了。”
顾清源划了两下,正要打字,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林瑶:东西收到了?室友反应如何?[猫咪歪头.jpg]】
他指尖顿了顿,回:“太贵重了。以后别这样。”
【林瑶:顾清源,你现在月生活费多少?别告诉我你又要去打工。云姨(顾母)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让我盯着你吃饭。】
【林瑶:再说了,我家那些商场礼卡堆着也是过期,给你室友做人情正好。大学生活,人际关系很重要,懂?】
还是那么强势,却藏着一丝别扭的关心。
顾清源叹了口气,回:“懂。谢谢。”
【林瑶:这还差不多~明天开学典礼,我会到。[得意.jpg]】
他一愣:“你来干什么?”
【林瑶:林家是临医大新实验楼的捐赠方之一,我爸要上台,我陪他。顺便看看你穿白袍什么样。】
顾清源揉了揉眉心。
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512宿舍还沉浸在新生入学的第一个懒觉里。李闯的鼾声均匀绵长,陈知行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发顶,周子轩的床帘紧闭。
顾清源已经洗漱完毕,站在阳台上。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银杏林染成淡金色。远处操场上已经有晨跑的人,红色跑道上一圈圈移动的小点。
他做了几个拉伸动作,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休学那一年落下的毛病,晨起时身体总是僵硬得像生了锈。
手机震了震。
【苏晴:今天开学典礼,白袍授予是重头戏。记得站直,你驼背的毛病还没完全好。】
顾清源失笑,回:“苏医生远程监控上线了?”
【苏晴:沈教授让我提醒你,典礼后尽快去签协议。另外,你上次问的《灵枢·本神》里‘凡刺之法,必先本于神’的现代诠释,我整理了一份文献综述,发你邮箱了。】
【顾清源:收到。多谢。】
【苏晴:不客气。记得吃早饭。】
这就是苏晴——永远理性,永远周全,连关心都用学术包裹。
顾清源收起手机,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临医大的传统,开学典礼要穿正装。行李箱里其实有更好的,但他选了这件。
因为领口第二颗扣子松了,不会勒脖子。
上午九点,临医大世纪广场。
三千多名新生列队站成方阵,白茫茫一片衬衫的反光。主席台上悬挂着巨大横幅:“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临州医科大学2023级新生开学典礼”。
九月的阳光已经有点烫了。
顾清源站在临床医学院方阵的中后位置,身高的优势让他能看清全场。李闯在他左边疯狂擦汗,陈知行在右边紧张地推眼镜,周子轩则戴着墨镜,一副“本少爷只是来走个过场”的慵懒样。
“我去,这得站到什么时候……”李闯小声嘀咕,“我腿都麻了。”
“听说要两个小时。”陈知行翻着新生手册,“流程有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校友代表发言、白袍授予仪式、宣誓……”
“白袍是什么鬼?哈利波特分院吗?”周子轩打了个哈欠。
“是医学生的象征。”顾清源开口,声音不高,“白色代表纯洁、神圣,也代表对生命的敬畏。”
三人齐齐看向他。
“顾哥,你懂得好多啊。”李闯眨眨眼。
顾清源没说话,只是望向主席台。
那里,一排排白袍整齐地悬挂着,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典礼开始了。
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优秀校友分享……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也越来越烈。顾清源感觉到后颈渗出细密的汗,衬衫贴在了背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无意识地游移。
然后,停住了。
在基础医学院方阵的边缘,有一个身影。
女孩很瘦,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白衬衫,袖口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她站在树荫的边界,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清瘦的下颌线,和抿得有些发白的嘴唇。
周围的人群在躁动,在擦汗,在小声交谈。
她却安静得像一尊琉璃雕像,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顾清源的心脏,突兀地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多美——他甚至没看清她的脸。
而是因为那种气场。那种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易碎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的气场。
太熟悉了。
像极了一年前的自己。
“下面,进行白袍授予仪式!”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请各学院代表上台,为新生授予白袍——”
掌声雷动。
顾清源收回目光,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轮到他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双手托起白袍,郑重地披在他肩上。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老教授和蔼地问。
“顾清源。”
“好名字。清源,清其源,方能流长。”老教授替他整理袍领,手指碰到他肩膀时顿了顿,“这肩膀……以前受过伤?”
顾清源一怔:“您怎么知道?”
“我是骨科退休返聘的,摸过的肩膀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老教授笑呵呵的,“右侧肩胛提肌轻微粘连,做做拉伸,别久坐。”
“……谢谢老师。”
白袍落在肩上,出乎意料的轻,却又沉甸甸的。
顾清源转身下台时,下意识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树荫下,空了。
那个琉璃般的影子不见了。
他心里莫名一空。
仪式结束是集体宣誓。
三千人举起右手,声音汇聚成海: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
顾清源的嘴唇跟着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视全场。
没有。
那个身影彻底消失了。
“……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誓言落下,掌声如潮。
典礼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李闯拉着陈知行要去逛校园,周子轩接了个电话说有局先撤了。顾清源站在原地,任由人潮从身边流过。
“找谁呢?”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清源回头,林瑶一身香槟色小礼服裙,踩着高跟鞋站在他身后三米处,笑靥如花。她身边还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是林父。
“林叔叔好。”顾清源礼貌点头。
“清源啊,又长高了!”林父拍拍他肩膀,“刚才在台上看见你了,精神!这白袍一穿,有模有样的!”
“谢谢叔叔。”
“瑶瑶说你要读八年?好啊,沉下心学,以后来叔叔的医院!”林父爽朗大笑,又转头对林瑶说,“你看看人家清源,多踏实。你呀,就知道玩。”
“爸!”林瑶跺脚,眼神却瞟向顾清源,“我哪玩了?我这不是来考察医学殿堂了吗?”
顾清源保持微笑,心里计算着如何礼貌脱身。
“对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林父热情邀请,“叫上你爸妈?”
“抱歉叔叔,晚上辅导员约了谈课题的事。”顾清源面不改色地撒谎。
“这样啊……那改天,改天!”
好不容易送走林家父女,顾清源松了口气,刚要转身——
“顾清源同学?”
一个温和的女声。
他回头,是沈清秋辅导员。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
正是树荫下的那个身影。
此刻离近了看,顾清源才看清她的模样。
极瘦,165cm左右的个子,白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色苍白得像久未见光,连嘴唇都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唯有那双眼睛——深褐色的,本该是暖色调,此刻却空洞得像是两个沉静的深渊。
长发及腰,黑得像鸦羽,却有些干枯。
她就那样站着,安静地看着地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云舒,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顾清源同学。”沈清秋介绍,“清源,这是云舒,也是新生,和你同班。”
顾清源心头一动。
云舒。
名字倒是很配她——云淡风轻,舒卷自如。可惜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舒”。
“你好。”他伸出手。
云舒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停顿了三秒,才极轻极慢地抬起自己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顾清源感到一阵凉意。
她的手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你冷?”他下意识问。
云舒摇摇头,收回手,又垂下眼。
“云舒身体不太好,以后班里同学多关照一下。”沈清秋说得很委婉,“清源,你宿舍就在B区3栋吧?云舒在5栋,女生宿舍那边。下午班级开会,记得通知她。”
“好。”
沈清秋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留下顾清源和云舒站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
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
顾清源斟酌着开口:“需要我送你去宿舍吗?”
“不用。”云舒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我认得路。”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不快,却很稳,白袍的下摆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顾清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云舒。”
她停下,没回头。
“你刚才……”他顿了顿,“站在树荫下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看地面?”
这个问题很唐突,但他就是问了。
云舒静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微微侧过脸,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颜,和一根细瘦脆弱的脖颈。
“因为……”她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地上的影子不会骗人。”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银杏道的拐角。
顾清源站在原地,白袍被风吹得鼓起来。
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看,是李闯在群里发了一张抓拍的照片——正是刚才他披上白袍转身的瞬间。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白袍的边缘镀上一层金边,他的侧脸在光影里轮廓分明。
照片下面,李闯配文:“顾哥这造型,直接可以演医疗剧男主了!”
陈知行:“+1”
周子轩:“帅得有点过分了哈”
顾清源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云舒那句话。
“地上的影子不会骗人。”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脚下。
阳光正烈,影子缩得很短很短,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
就像那个叫云舒的女孩,苍白的表象下,一定也藏着什么。
他收起手机,拉了拉肩上的白袍。
白袍很白,白得能映出所有的光,也藏不住所有的影。
医学生涯的第一天。
他遇见了一个看影子的人。
而他的影子,也开始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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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